第76章 精神海交融
“什么雕像？”
瓦莱特看了一圈,没找到塞西尔所说，需要转过去的雕像。
塞西尔相关的星石雕像大都摆在他和塞西尔的书房，训练室和走廊拐角也有几个。
他疑惑时,有几条精神力触手仍贪心地缠在虫翼上,顺从着主体心意。
“那个、套球……”
塞西尔低声咬牙道。
上将所说的星石套球,是瓦莱特送他的第一件星石礼物。
发现星石套球最内层暗藏的玄机后，塞西尔既心悦雄虫送他如此精致的礼物,又对雄虫过于大胆直白的创意感到羞愤。
等他收到第二件、第三件、乃至第n件礼物后,塞西尔发现,第一件星石套球中的暗藏的军礼服与虫翼,已经算是最委婉含蓄的了。
当塞西尔已经习惯了瓦莱特的创意礼物,却发现瓦莱特当着他的面,将尤里安表弟的雕像送给了朗斯特叔父。
一看就是瓦莱特一贯的风格。
除了“瓦莱特大师”,没有第二个星石大师会给雌虫的雕刻加上虫翼。
上将抑制不住心中的酸意和联想。
瓦莱特明明对他的虫翼赞不绝口。
负责任的雄虫不该看其他雌虫的虫翼。
这种事多凭雄虫自觉。
如果雄虫非要如何,这些规则大概率约束不了他们。
但塞西尔的一时冲动越过长久遵守的礼仪与传统,他向瓦莱特提出,不许看。
荒星上是意外，他不想瓦莱特这样细致地观察其他雌虫，哪怕只是表弟虫崽时期的合影,哪怕他不久就要远赴异种母巢。
塞西尔隐约想起,自己最初只希望与瓦莱特维系一段有名无实的虫婚。
后来他想要一件礼物、想要雄虫的关心、想要全帝国最厉害的雄主……
他起初没想要这么多的。
理智上，塞西尔知道自己不该追求这些。
他与瓦莱特之间应该是一场互不亏欠的交易。
交易完成后,他投身斩首计划，瓦莱特拿着交易所得的星币,继续潇洒生活。
情感上,即使塞西尔身为3S序列,也无法掌握控制自身想法和心意。
一向谋定而动的上将不知该如何规划他与瓦莱特的进展和结局。
从一场错误的交易开始,他执行斩首计划、瓦莱特继承全部财富为结局。
中间的过程该如何填满？
塞西尔不知应该如何规划，几次略显仓促的随机应变将他推向更加进退两难的境地。
星石套球第五层里，那个身穿远征军团将校级军官礼服的塞西尔正朝向这边。
星石上将冰蓝的眼眸中带着凛冽的冷光，仿佛在指责他此刻的行为违背了提出斩首计划时的初衷。
军雌的性命、雄虫的情感、皇室的荣耀、亚夏的传统……
不得不在其中取舍，该怎么选呢？
虫翼上名为按摩实则捣乱的触手，让塞西尔此刻没法集中注意思考这么复杂的难题。
“套球？好吧。”
瓦莱特无奈，柜顶的星石套球明明是道侣放在卧室的。
九层的星石套球从第四层开始，藏着不同模样的塞西尔，但要旋转到特定位置角度才能看到。
明明还隔着外面的三层星石呢。
瓦莱特不理解塞，他不愿这个时候放开道侣，便强制一条贴着虫翼不肯下来的精神力触手去办。
其中一条触手十分不情愿地接到这个任务，只是迫于本体强势，只好照办。
触手用最快的速度够到套球，使套球转了大半圈才摇晃着停下。
不等套球的摇晃结束，触手已经再次牢牢贴在虫翼上。
“等等、第六层和第七层……”
塞西尔断续道。
他对这颗星石套球的结构极为熟稔，连去荒星时，都极为顺手地与随身行李放在一起。
按目前套球的角度，第六层穿着作训服的自己和第七层的星舰舰长恰好面向他们这边。
虽然知道只是星石雕刻的自己，但塞西尔总觉得莫名羞耻。
他想不出复杂问题的答案，只想逃避“星石塞西尔”冷厉凛冽的目光。
一定要转过去！
让套球中第四层到第九层的六个“塞西尔”都不朝向自己。
其他触手都不愿处理某条愚蠢触手留下的烂摊子，刚刚任务失败的触手不得不再次离开温暖柔软的虫翼，比方才更不情愿。
这条精神力触手随意拉开一个抽屉，将星石套球丢进去，重重关上抽屉的同时几乎“瞬移”回到虫翼上。
其他触手早就占满了虫翼最敏感的几处位置，这条触手犹豫了一下，悄悄贴在塞西尔的小腿上。
“套球不会碰坏吧……”
触手关上抽屉的力量颇大，发出“砰”地一响，塞西尔有点担心。
精神力触手的举动仿佛体现了塞西尔的心虚。
“不会！星石结实着呢，碰坏了我再给你雕一个！”
瓦莱特对道侣的不专注很是不满，轻咬了一口虫翼翼尖，成功阻止塞西尔继续为了一块星石喋喋不休。
今天的道侣清洌温柔，要多亲几口才能判断出是鸢尾还是橙花味的。
浅金色的虫翼软绵绵地在床上铺开，不时微微颤抖，虫翼上挤满了雄虫贪心的精神力触手。
漂亮的虫翼一点也不像高序列雌虫不轻易示虫的危险利器，如果不是华美得过分，倒像是星网上售卖的cosplay道具。
塞西尔冰蓝色眼睛中，万年不化的冰山崩塌融化，化作一池春泉。
泉水中偶尔闪过几抹理智与挣扎，被不断融化的冰山带来的冰雪融水冲走。
魔尊学遍仙魔百家并非说说而已。
即使是魔尊不喜的合欢宗的经典双修功法，他也曾大略翻阅过几本。
丰富的理论知识、十分配合的道侣和举一反三的超强学习能力，外加雄虫信息素这一“作弊神器”。
瓦莱特集齐了天时地利与虫和。
……
“雄主……”
塞西尔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觉得只身在异种潮中掩护机甲登陆部队撤退那次也没有这么疲惫。
一向温柔的雄主亲昵地亲他一口，不理会他微弱的阻拦继续忙碌。
这跟他接受的生理教育完全不同！
上将试图把承受了太多的虫翼收回体内，但两条触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缠在虫翼根部的连接处，让他无法顺利完成这一简单行为。
夜色已深，群星高挂，瓦莱仍旧特神采奕奕，体力充沛。
上学期初，与威廉一战后塞西尔送他一袋体力恢复药剂的事，已经被瓦莱特记在神识备忘录中，约等于永久保存了。
那时瓦莱特成为雄虫不久，还未恢复修为，现在他势必要修正道侣的“错误记忆”。
夜色漫长，星光皎洁。
房间中弥漫着极高浓度的高序列虫族信息素。
考虑居住者是帝国序列最高的雌虫和雄虫，这栋建筑在装修时便配置了最顶级的空气净化系统。
富含混合信息素的空气先要经过一种特制的信息素分解液，确认信息素含量低于阈值后才能通过净化系统排放到室外。
这夜，住宅中全帝国最顶级的空气净化系统一直在超负荷运转，几次险些触发阈值警报。
险些触发阈值警报时，瓦莱特在小心地与道侣完成精神海融合。
他将属于魔尊晏随洲的记忆深深埋藏在精神海底，设下数重禁制。
若不将整个精神海翻个底朝天，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除非魔尊自愿展示，没有生物有能力违背魔尊神识的意愿，强行突破禁制看到修真界的记忆。
他不知道的是，道侣塞西尔也仔细清理了精神海中一切有关斩首计划的记忆。
彼此的精神海融合，瓦莱特不受阻碍进入塞西尔的精神海中。
塞西尔精通星舰驾驶，他的精神海像一艘井然有序的星舰，各类记忆均按塞西尔制定的规则分门别类。
瓦莱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精神体还保持着魔尊晏随洲的模样。
一头银白及腰长发，以一根乌木簪束起，墨色眼眸如寒夜星辰，身穿玄色长袍。
仪容清俊，相貌堂堂，乍看不似魔修，竟比仙修更像仙修。
还好塞西尔的精神体并不在场。
魔尊迅速使自己的精神体“改头换面”，与瓦莱特的外表保持一致，这才在星舰内部走动。
他试着敲了敲挂着“虫崽期记忆”门牌的舱门，虫崽版塞西尔打开门。
魔尊把自己的身高调整到与虫崽塞西尔一样，两个小虫崽在“虫崽期记忆”这间船舱中将虫崽的娱乐设施玩了个遍，才依依不舍互相告别。
他路过挂着“军事机密”的舱门，这个舱室占据了星舰核心区的大部分空间，魔尊的精神力飞了好一会儿才绕过这间舱门。
塞西尔的精神海中，魔尊与卡顿公学时的塞西尔成了同学，故意不让塞西尔同塞缪尔一起；他与军校毕业的塞西尔一起加入远征军团，同在机甲登陆部队，成为最亲密无间的战友；他与塞西尔一起在荒星执行任务，替他挡下险之又险的攻击，也明白了塞西尔背上某处伤疤的来由……
这些舱室中满载着既定的旧日记忆，是塞西尔独自走过的峥嵘岁月。
魔尊还有很多舱室想要参观，但不知是星舰的能源系统出了故障，还是单纯能源告罄，走廊顶部的灯光一闪一闪。
瓦莱特被迫脱离精神力状态，身边面色潮红的道侣将床单攥了数个小洞，冰蓝色的漂亮眼睛紧紧闭着。
手腕上的终端发出“滴滴”的警报声，瓦莱特看到信息素浓度过高的提示，暗自吐槽阿卡德帝国的空气净化技术太拉。
他只见到了几段道侣的记忆碎片，但魔尊以自身阅历保证，塞西尔一定不会喜欢原主那样狷利无能的雄虫。
虽不明白塞西尔为什么要与原主定下不平等的虫婚交易，但他们已经是经过精神海交融的道侣了，魔尊绝不给塞西尔留下反悔余地。
趁塞西尔仍沉浸在精神海交融带来的余波中，意识尚不清明，魔尊与塞西尔结下了修真界中也只有极少数道侣敢尝试的魂契。
自此，他与塞西尔共享生命、同生共死。
作者有话说：
哇咔咔终于写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