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丰盛的“午晚饭”
午间阳光最是明媚。
塞西尔再次醒来时,反复确认了终端上的时间。
有记忆以来，他从未一觉睡到下午起床。
这太堕落了。
若不是可恶雄虫的故意破坏，他的生物钟一向极为准时的。
打破生物钟、一起堕落的雄虫此时不知去了哪里,床头边的保温置物架上有一杯清水和一块小型光屏。
光屏中,黑发红眸的雄虫一手持着锅铲,如临大敌般关注着铁锅中牛排的状态。
同时他注意着终端显示的时间，在数字变为180时分秒不差地将锅里的牛排翻了一面。
厨房操作台上,数种蔬果食材已经被妥善处理成小块或细丝,似乎等待打算加入酱汁放在沙拉碗中搅拌。
烤箱正在运转,塞西尔根据旁边的菜谱推测,里面大概是一块绵密细腻的酸甜口味戚风蛋糕。
操作台的另一边,甜品专用的搅拌机器虫正在孜孜不倦工作,摆着好几种他多年前在卡顿公学的烘焙课上用过的精巧工具。
瓦莱特下厨的动作像是初学者,他严格按照菜谱操作,天平、带刻度的烧杯、温度计、计时器一应俱全,力求与菜谱一摸一样。
塞西尔觉得与他一起堕落的雄虫没有那么可恶了。
不,如果瓦莱特的厨艺与朗斯特皇后的爱心营养餐同一水准的话，还是相当可恶。
也许是夜晚到清晨受到了过量雄虫信息素的影响，塞西尔花了一点时间,才将一些既不理智也不合时宜的冲动想法压下。
确认那些冲动的想法不会再贸然出现,扰乱思维，塞西尔才开始翻看终端上的未读信息。
收到的祝福太多,塞西尔只回了几条重要的消息。
趁瓦莱特不在，他点开与艾萨克陛下的对话,没理会陛下发来长长一串祝福,只迅速输入了几个字。
塞西尔：「计划记得尽快通过」
日理万机的陛下一般不会秒回消息,但塞西尔确定,对话框顶部有短短一瞬闪过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塞西尔又耐心等待了几分钟，陛下仍没有回应。
他环顾四周，在他沉睡的时候，家务机器虫已经安静地将房间打扫得焕然一新。
塞西尔按下与陛下的视频通讯。
陛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按下同意。
通讯影像中，待签名的重要纸质文件堆积如山、摇摇欲坠，身形高大的艾萨克陛下都被“文件山”衬托得娇小玲珑起来。
塞西尔习惯了陛下在“文件山”中若隐若现，对此见怪不怪。
他面无表情催促：“我之前提交的计划，条件已经符合，陛下有时间烦请尽快批示。”
艾萨克陛下处理完手边文件才抬起头，他观察过塞西尔的状态，看起来精神海状态良好，想来度过了一个美好夜晚。
“知道了，远征军团的上将，”陛下调整着镜头位置，拖延道，“你看，我这里还有这么多更为紧急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我会按顺序批复你提交的计划。”
塞西尔纠正道：“舅舅，你比我更清楚不执行计划的后果。我的计划和你桌上那些文件孰轻孰重，无需我多说。”
“知道了知道了，”陛下的借口被无情戳穿，开始用不高明的手段转移话题，“塞西尔，你们的精神海交流顺利吗？你的雄虫呢？”
这种问题是雌虫间的正常交流，想到险些触发的信息素浓度超限警报，已经被毁尸灭迹的带洞床单，过于舒适的精神海交流，自己充分睡眠后仍觉酸软的腰肢，和厨房中做饭不熟练的雄虫，塞西尔的面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陛下以为精神海交流不顺，一幅过来虫的样子宽慰道：“第一次精神海融合不顺利很正常，就算是感情特别好的雌虫雄虫，磨合一年半载也是正常的。”
精神海交流与古亚夏虫族间的信息交流方式类似。
古亚夏虫族没有语言，通过不同种类的信息素在族群内部传递消息。
如今亚夏虫族的“祂”不复存在，虫族个体间不一定能做到顺畅的精神力交流。
塞西尔觉得精神海交流不该是他昨晚经历的那样。
他在一片汪洋中迷失了方向，连雄虫的精神力空间都没有找到。
但他现在的精神力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塞西尔有点困惑，他一点也不想跟艾萨克舅舅讨论这种私虫话题。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那片风暴不息的海洋就是瓦莱特的精神海。
就算没有精神力融合成功，至少也没出什么问题，完全没必要说出来。
“挺顺利的，瓦莱特在厨房，我下去看看，”上将不忘提醒陛下，“计划快点批，不然我跟雄主一起进宫找朗斯特叔父。”
塞西尔笑容温和：“你知道的，朗斯特叔父最喜欢瓦莱特做的星石雕刻了，如果雄虫之间互相交流一下爱心营养餐的制作技巧的话……”
“批批，马上就批准！你刚虫婚，安心跟瓦莱特度假就好，不用来宫里探望长辈的。”
艾萨克陛下多年练就的优雅，在爱心营养餐的威胁下险些破功。
陛下以为，瓦莱特的厨艺跟朗斯特一个水准，只会将机器虫处理好的食材做成混合蔬果泥，还是不加任何调味料的纯天然版本。
他没想到塞西尔居然肯下如此血本。
艾萨克确认，塞西尔此刻状态不错，与新婚雄主也相处融洽。
陛下想，自己的谋划是不错的，塞西尔应该不会再坚持要亲自去寻找异种母巢。
只要塞西尔不亲自上阵，牺牲哪家的雌虫子嗣都无所谓。
帝国如今的贵族数目有点过于多了。
塞西尔提出的斩首计划的确是损失最小的方案，虫族与异种的战争注定无法避免。
如果不采取斩首计划，远星、深空等探索逃逸方案也不顺利的话，艾萨克陛下能做的只有像尤利乌斯陛下一样，将棘手的难题留给继任者了。
戈登亲王消失在宇宙深处后，皇室对帝国军队的控制力大减，艾萨克为了维持统治，不得不妥协让步，颁布了不少与戈登理念相违的政令。
独自在议政殿熬夜处理文件时，艾萨克陛下想，有些改变只有转瞬即逝的时机。
一旦错过，再难重来。
而他已经永远错失了其中一部分。
无论与异种的战争结果如何，就算没有塞西尔参与的斩首计划失败，就算陛下本虫坚守的首都星被攻陷，塞西尔要活着。
塞西尔是3S序列的雌虫，比戈登的序列还高了一级，只要不前往异种母巢，再大的灾难与危险，3S序列一定能活下来。
没有虫比塞缪尔更适合执行斩首计划了，马尔斯元帅的条件虽然贪心，其实也不是不能再谈。
“只要舅舅尽快通过，我自然可以放心度假。”
另一边，刚虫婚的塞西尔得到保证，立刻无情结束通讯。
上将的步伐似乎不如往日那般矫健，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看到厨房中雄虫忙碌的背影。
瓦莱特将牛排双面煎好放进餐盘，浇上一大勺香草汁。
盘中还有煎好的芦笋、烤过的黄油蘑菇和一串小番茄，摆盘精致，色香俱全。
“起得这么早，主菜已经好了，小蛋糕还要再等一会儿。”
瓦莱特听到道侣下楼的声音，本以为能在塞西尔起床前做好“午晚饭”。
面对雄虫真挚美好的笑容，塞西尔默默咽下对“起得早”的反驳。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去餐厅吧，马上就都好了。”
瓦莱特把牛排交给机器虫送到餐桌，又将千岛酱拌进蔬果沙拉。
这时，烤箱发出加热完成的提示，他戴上隔热手套，取出香橙戚风蛋糕。
厨房和隔壁餐厅中都能闻到刚烤好的蛋糕的香甜气味。
“我按星网上教程做的，还好没有翻车。”
瓦莱特将餐后甜品摆好，用叉子从蛋糕底部挖了一小块品尝，味道可以入口，只是忘了事先拍照。
“还可以吧？”
他切下一小块蛋糕，期待地看着道侣。
这可是修真界第一人、不世出的修炼天才、阵法宗师、炼器宗师、魔域之主——魔尊晏随洲，融入了毕生修炼体悟、参考了阿卡德帝国经典美食，精心制作的香橙戚风蛋糕。
必须是美味可口的。
如果不够好吃，一定是他参考的配方的问题，他可是严格按照配方比例制作的。
魔尊第一次做阿卡德帝国的食物，还好菜品的烹饪方法像实验操作流程一样精准，不难照做。
他有点担心塞西尔醒后同他计较那条八个洞的床单，早将“物证”毁去。
还好上将没再提此事，他便也不提。
以后双修神交时要注意，道侣是雌虫不是修士，既要让对方适应神交的方式，也要小心谨慎，不可被道侣看出精神海交融与神交的区别。
塞西尔在瓦莱特期待的目光中尝了一口，松软中带点香橙的酸甜，想到蛋糕的制作者，很少吃甜品的上将忍不住多吃了些。
难怪瓦莱特喜欢吃小蛋糕，味道的确不错。
不知该算作午饭还是晚饭的一餐结束后，塞西尔看了眼终端上的消息。
艾萨克舅舅：「批了，别来，假期愉快」
塞西尔回了个“好”，然后心情不错地发了一个从瓦莱特那里存下来的表示快乐的表情包。
艾萨克陛下看到表情包，忐忑地纠结了一下塞西尔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再三确认这只是一个表达愉快情绪，没有暗藏嘲讽、冷笑或别的隐藏含义后，陛下总算松了口气。
塞西尔什么时候跟谁学的发表情，吓他一跳，还以为终端被偷、机密信息泄漏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责小剧场——
上将：我觉得精神海交融不该是那样
魔尊：没错，是神交，你我已经是结过魂契的道侣了
上将：（困惑）魂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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