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佘南初自杀了
鹿鸣宇会答应佘南初的请求吗？
答案是不会。
阿若死了，凭什么佘南初可以快乐的活着呢。
最起码，他认为自己是这么想的。
凝视着佘南初血气不足的脸，忽然的，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你并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本，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
只要有一点的希望，他都不想放弃。
“很简单啊。”
鹿鸣宇往后一仰，大腿一敞，眼神极致暧昧：“伺候好我，今天我就让你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这是他对自己的侮辱。
在鹿鸣宇的心里，得不得到孩子并不重要，他想看到的仅仅是自己痛苦的模样而已。
只要是自己痛苦，他就会开心。
明明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爱慕他还是两年之前的事情。
原以为再重的伤都能结疤，可事实证明，所有的愈合都是假象，心口上破了个洞，随便一碰就血淋淋的。
他怔怔的看着鹿鸣宇许久，直到对方等的不耐烦，他才开口，目光空洞。
“好啊，把孩子带下去，别让他看见这么污秽的东西。”
这两年来他时常也会想起，为什么他要站在原地，即便是躲起来也从来都没下定决心想要离开过这里。
可此时此刻，鹿鸣宇的出现生生把他最后的那层遮羞布给撕开。
鹿鸣宇毁了他，他却还在心里惦记着这个人。
夏哥说的没错，恋爱脑是绝症，他真该死。
还好，鹿鸣宇没有变态到给自己儿子面前来一场现场直播。
他本来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谁叫佘南初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么凄惨，让他骤然来了兴致。
显然前几天的激情唤醒了的欲望。
他想，他果然还是最用的习惯佘南初的身体。
…
两个小时后，Omega如同一个破碎娃娃支离破碎的坐在地毯上，衣不遮体，嘴角挂着可疑的污浊。
鹿鸣宇如同高贵的帝王一样慢条斯理的系上了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随手把手边的外套扔在他的身上。
“滚吧。”
佘南初麻木的扯了扯嘴角，手扶着沙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攥着鹿鸣宇的外套披在身上，脚步缓慢的离开这里。
总归他这破身子只能鹿鸣宇碰，就当是互相纾解了，只要孩子在自己的身边就好，不亏的。
可鹿鸣宇真的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吗？
并没有。
当晚回家后他就发起了高烧，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佘南初紧绷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开了。
“鹿鸣宇，我活着…真的就这么碍你的眼吗？”
他轻声呢喃，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部尘封已久的手机。
开机后出现了一分钟左右的卡顿，消息太多，他一条都没有看，直接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姜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
泰安心理咨询室。
姜文严焦急的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想是在等待着谁。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总算被打开。
看着门口进来的人，他紧绷的表情终于出现来松懈，眼露柔光。
“南初，这几年你都跑哪…这是谁的孩子！”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惊愕。
“他叫佘砚知，是我的孩子。”
…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照顾一段时间孩子是吗？”
大概了解了佘南初这两年来的生活，姜文严也知道了鹿鸣宇要争夺孩子抚养权的事。
“是的，我想出去躲一段时间，带着孩子并不方便。”
佘南初抬头，“姜医生，我只信任你。”
姜文严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声音严肃。
“抛开这些事情先不说，作为你的主治医生，南初，你有多久没来做过心理调节了？”
几年前，佘南初亲眼目睹一个Omega的死亡之后，心理出现过很严重的问题，几次出现过自残倾向。
这件事佘南初谁都没有说谁都不知道，是他自己偷偷的找到了姜文严。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病情，选择了积极治疗。
有很多人都不想再面对曾经受过的伤，大部分都选择逃避，只有佘南初，明明性格柔弱，却面带微笑的亲手撕开自己的伤疤。
姜文严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会主动配合接受治疗。
佘南初当初是怎么回答来的？
想活下去。
他说他想好好的活下去。
为了一个人。
在经过姜文严的调解后，已经缓解了不少，可在两年前佘家倒台，他也紧跟着消失，姜文严作为他的心理医生，自然而然知道他的事情，这两年来他很担心佘南初会受不了打击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傻事。
“抱歉姜医生，我没有钱再支付你的费用。”
“你我之间，还谈钱干什么？”
佘南初的笑容有些苍白。
姜文严突然有些庆幸。
他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佘南初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吧。
突然的，他心头涌起一股冲动。
“南初，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吧。”
他并不在意佘南初有孩子这件事。
因为在初识的时候，他就被对方软弱的坚韧给吸引住了。
可当时的他知道，佘南初心里有很重要的人，他根本就插不进去，只能歇了心思。
现在虽然过去了两年，但…不晚。
像是被他的话吓到了一样，佘南初表情惊讶。
片刻后，他笑着摇头。
“姜医生，你适合更好的。”
就如同他们相识的那年一样。
Omega也是笑着拒绝了他。
姜文严轻笑了声，也没再强求。
他已经看得出，此时的佘南初如同当初一样，是一块出现了很多裂痕的玻璃。
之所以没碎，是因为有人支撑着。
两年前是鹿鸣宇，两年后是佘砚知。
“我可以答应帮你照顾知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什么？”
“接受我的心理疏通。”
“我刚说了…”
“不要钱，免费的，南初，我们是朋友。”
恋人做不成，就做朋友吧。
佘南初没办法再拒绝，只能点头答应，随后开始告诉他知知的习惯和饮食。
“他很乖，给他一个拼图，他可以坐在那里一整天，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知道为什么，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姜文严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祈求。
祈求他…不要讨厌他的孩子。
再看过去的时候，已然什么都没有了。
姜文严心头疑惑。
难不成，他看错了？
在离开前，佘南初抱着知知又亲又哄。
他红着眼眶，轻声嘱咐知知要听姜叔叔的话，不要惹姜叔叔生气。
姜文严突然不舒服。
佘南初这些话怎么越听越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南初，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知知可还小呢。”
“我不会的，姜医生。”
佘南初回答的飞快，抹去了眼尾的眼泪：“我只是舍不得知知，既然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我一定会做到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佘南初是那种任何情绪都不会掩藏在心里的人，起码在姜文严的面前，他瞒不过去。
坐看右看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姜文严才松了口气。
“我这边也会找人帮你解决这次的事，尽量让你早点回来接知知。”
“真的谢谢你了。”
佘南初没再浪费时间，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孩子的脸，咬着牙转身离开。
知知。
别怪爸爸。
*
佘南初自杀了。
鹿鸣宇得知消息的时候，血液凝固，脑子都空了。
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这件事的第一发现者，姜文严。
他浑身是血，作为一个心理医疗者，他懂得的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此时此刻，他愤怒的像是一只狮子，在看见鹿鸣宇的一瞬间，一拳头砸了过去。
“你还敢来，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把他逼到死路，他不会舍得丢下知知选择去死的！”
佘南初死了吗？
他会死吗？
是自己把他逼死了吗？
他凭什么自杀…
他凭什么，可以获得解脱…
几年前失去挚爱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鹿鸣宇重重的摔在地上，表情呆滞，一动不动。
仿佛置身深渊，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佘南初怎么可能舍得去死呢？
他那么爱他的孩子，怎么可能舍得就这么死掉呢？
这时，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抢救成功，佘南初没死，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可能没有办法再醒过来。
换句话说，他成了植物人。
“傻南初，知知还那么小，你怎么舍得啊…”
姜文严颤抖着询问。
可他心里知道，这具小小的身体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
他连崩溃都不敢，甚至还能安顿好自己的孩子，选择在凌晨时分结束自己的生命。
无声无息的，谁都没有去打扰。
如果不是知知一直哭的话…
如果不是知知…
他根本都无法想象他晚到一步会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
“南初，你累了吧。”
紧绷了这么久，怎么能不累呢。
姜文严温柔的替他掖了被角。
“好好睡吧，放心吧，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不过也别贪心，睡够了记得起来，知知还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