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顶替
格里诺皱着眉,看阿莫斯掏出一串钥匙，每一把都是双面四排锁。
事情到了这里，他已经开始感到些如故事般的荒诞——这里的保密措施严苛复杂到有些离谱,不想在保护一个收藏品，而是在严防死守着什么。
就像是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富翁，造出世上最可靠的宝库，将金银珍宝藏在最深层,生怕被人偷走。
如果真的是那些非常重要、被拿到就能改变世界的收藏品也就算了，坠落星辉的重要性在哪里？为什么奥尔什丁会这么看重它？
格里诺满腔疑问，却并不能问出口。他沉默地跟在阿莫斯和莱雅身后，阿莫斯拿着钥匙打开了三道门，他们才终于离开了阻碍重重的走廊,进入一个较为宽敞的大厅。
这里很冷，格里诺做了个深呼吸,水汽在他面前变成白雾飘在空中。
阿莫斯合上足有手掌那么厚的圆角大门,和格里诺一起看向大厅中央的法阵。
银色的光芒流转，如同冬日飞雪般的细小颗粒在偌大的法阵中飞旋盘绕,纯水晶制成的地板内部,刻着无法被轻易更改的法阵线条。
而地板上凭空显出虚幻的利刃,阻挡着每一个想要再靠近一步的人。
在法阵的最中央,一块菱形的深蓝色晶石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如天空大海一般澄净，反射出的光芒绚烂美丽。
这就是坠落星辉。
格里诺定定地看着法阵中央的晶石。
难怪卢卡斯会说它和岩层之血是同一种物质，即使没有做过任何研究,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格里诺也能够肯定，这就是岩层之血。
无论是色泽、光芒,还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无穷无尽的魔力……
甚至他隐隐感受到，他的身体也和坠落星辉发生了某种感应和共鸣。
岩层之血被他吸收后，早已和血肉融为一体，用混乱的魔力时刻冲刷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但靠近坠落星辉后，那些混乱的魔力好像安静了一些，似乎是被坠落星辉放出的魔力压制住了。
这时，莱雅向格里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在提出想看看坠落星辉的同时，你也说了，想知道一些关于它的情况。”她说，“我虽然不是一百多年前直接研究它的学者，但跟随主任做了这么多年研究，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相关情况。”
“作为契约的一部分，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格里诺沉默着，他看着坠落星辉，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此时此刻，好像问什么都不足够。
他曾经以为见到坠落星辉后，能够解答他的一些疑问，能够通过那些对它的实验，了解它到底能不能阻止魔力风暴。
可见到坠落星辉，却只是让他心中的疑问更多，怀疑更甚。
一百多年前，奥尔什丁对坠落星辉进行过许多实验和研究，确定了它与失序区无关。
后续，研究人员也在陆陆续续地对坠落星辉做实验，只不过没那么重视，频率也下降了。
直到十年之前，那一次实验事故之后，奥尔什丁的科学家和研究员们，终于放弃了用坠落星辉解决失序区的想法和尝试。
一是因为失序区作为回归纪元研究的重要课题，有太多的方向等着他们去挖掘，似乎每一个都比坠落星辉的成功率要大，更可能解决失序区，或阻止它蔓延。
更重要的则是，坠落星辉换了一个课题组。
“你说什么？”格里诺紧紧地皱眉，怀疑他听错了。
“是这样的，”莱雅保持着严肃和礼貌，向格里诺介绍着最新的成果，“主任他们讨论后，认为坠落星辉的魔力储量极高，能够解决奥尔什丁目前面临的能源问题，解决魔力危机。”
“因为有失序区嘛，”她笑了笑，“很多水晶矿都在失序区里没办法开采，还有一些被失序区隔开，运输困难。”
“奥尔什丁每天要消耗巨量的魔力资源，科技中心使用了很多方法，比如星光搜集板、魔力过滤器还有一些节能手段，但始终无法彻底解决问题。能提供魔力的坠落星辉，是魔力供应的全新可能。”
太荒唐了！
一个小时后，直到格里诺离开地下安全中心，大脑深处还在嗡嗡响，混乱于被奥尔什丁那些科学家的神奇想法。
至于其他的……莱雅是知无不言，但她知道的实在不多。
对于那些一百多年前的实验，她只能说个大概，无法涉及那些最深处的细节。
这些东西并没有办法解答格里诺的疑问——如果坠落星辉，也就是岩层之血，真的对失序区没有效果，那他和林恩的世界为什么会有区别？
他宁愿莱雅或者什么科学家，跑过来喊一句“坠落星辉其实真的能阻止失序区蔓延，伊利亚变成失序区就是你导致的”，也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把坠落星辉变成魔力能源的计划。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这样不够，绝对不够。
必须知道得更多一点才行。
格里诺思绪复杂，跟着阿莫斯走上楼梯，经过三道安检法阵，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伊文。
伊文把背包抱在怀里，正在刷个人终端。
他的神情有些紧绷，每看一会儿个人终端，都要斜过眼睛，去看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男人，额头几乎要流下细汗。
格里诺出来后，他立刻放下个人终端，僵硬地站起来，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更紧张了。
“格……林恩，”他看着格里诺，视线游移着，“这个是，是……”
他身边的男人露出一个自然又愉快的笑容，轻快着脚步走到格里诺面前，下巴微微扬起。
“我们见过面的，”他穿着简单利落的衬衫和牛仔裤，三十多岁，黑发黑眼，“西蒙·莫兰登。”
格里诺没有见过他，听到名字后，他才意识到，男人可能就是和林恩订立契约魔法的另一个人，魔法开发中心的应用部主任。
他怎么会来这里？
“是这样的，我们的设备提前调试好了，现在正好时间还不晚。”莫兰登估摸了一下时间，“十点半……早做测试早出结果，不是吗？”
他的语调上扬，虽然是询问，却更像是命令，并不打算听到拒绝的回答。
伊文站在他身后，五官全部纠在一起，纠结紧张地快要发出呻/吟。
格里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表情没有变，只是眼神更加冰凉。
“什么测试？”他问。
“很简单，很基础，关于体内魔力循环的测试，不过会更加复杂一点。”
察觉到格里诺隐藏的抗拒，莫兰登微微不满，他加重了语调，提醒他：“你要记住，我们是订立了契约的。”
“现在奥尔什丁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你没有办法违约。即使想拒绝，也得跟我们走。”
他向莱雅招了招手：“你先过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再确认一下仪器调试没问题。我和林恩二十分钟后就到。”
莱雅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离开。
格里诺轻轻呼出一口气。
如果不去做测试，就会让奥尔什丁发现，契约魔法其实并没有生效，他们的合作会当即中止。
但是他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坠落星辉的事。
“可以。”他淡淡地对莫兰登说。
“这就好，就在三楼，我们现在走吧。”
“你呢，小同学？”莫兰登语速很快，他转向伊文，“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好……是跟着一起去还是留在这里休息？”
伊文：“……”
他嘴角撇下又扬起，扬起又撇下，终于憋出一句：“一起去……”
他快要窒息了。
测魔力循环……给格里诺测魔力循环？
格里诺真的有魔力循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