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带资进组的面瘫演员11
在《系统宠儿》下映的当天,借着票房数据的热度，阮笳宣布了自己第二部将要拍摄的电影。
——片名《统治》。
背景设定在赛博朋克世界，是上一部电影在某个蝴蝶翅膀扇动后的可能未来。
这种讨巧的宣传方式,冲淡了第一部粉丝对第二部的天然抗拒,同时也高度契合赛博朋克的整体风格。
第一部电影超群的成绩俨然形成了一种导演品牌效应，仅仅一个名字、一句话,评论区下边全是一片嗷嗷待哺。
山间别墅里,群山静谧之间,阮笳的工作手机从消息公布起，铃声就未断绝过。
早将回复电话大任交给599号的阮笳：睡觉中勿cue，致谢。
不同于阮笳这边的岁月静好，热搜榜上,“华天娱乐案件第一阶段审理完毕”和“华天娱乐正式解散”两个词条，带来了宛如地震的效应。
这样级别的公司和案件,影响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娱乐圈，还有无数上下游产业、势力，以及关联其中的每个普通员工。
于是，当星耀人事部长前来报告，说不少华天娱乐前员工来星耀应聘时，阮笳答复道正常考核合格的一概同意。
这并不是阮笳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圣父心发作。
纯粹是因为，这时候能从华天娱乐案件全身而退出来应聘的人，相当于经历了一次严格版免费政审,加上圈内前巨鳄公司的工作经验,在求职者群体中毫无疑问属于绝对的佼佼者。
除了一部电影的大卖,星耀公司究竟从华天娱乐的倒台中,收获了多少的好处,除了阮笳和星耀几个高层,无人知晓。
但能够看到的是，星耀近来的工作热情格外高涨，氛围格外包容。
就在这种欣欣向荣的氛围中，于九月初的第一个周末，提前一个月，《统治》即将公开选角的消息正式公布。
圈内为之骚动，不少人当晚便开始对着角色梗概和前部作品揣摩。
而阮笳本人，没忘记顺手把消息转发给陶源。
早把阮笳设置成特别关心的陶源，自然第一时间收到了信息，但他却破天荒地没有及时回复。
因为自从《系统宠儿》杀青上映之后，陶源就陷入了一种情绪低落的长期emo状态。
他emo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系统宠儿》这部电影的主线剧情。
身为客串演员，陶源真正参与电影拍摄的时间只有七天，但在电影上映时，他第一时间找阮笳打滚嘤嘤嘤要来了首映礼的名额。
首映当天，其他人看到的是优质的喜剧设计、丰富的隐喻内涵，陶源却觉得自己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
陶源觉得，影片中意外拥有学霸系统的主角李岩心，像极了意外拥有巨星系统的他自己。
一开始，这种想法只是一个潜意识猜测。但随着他这段时间，不可抑制地反复回忆入圈以来的经历，陶源觉得自己很有可能猜对了。
那个搞对赌协议的王彪，为什么逢赌必赢？
林亦晖大哥莫名其妙就看中他的场景，像极了片中姚肃饰演的有社交系统的男二，因为系统主动上赶着和李岩心做过命兄弟的画面。
而高易玄这些大导、叶润这种影帝级别的人的赏识，怎么不像片中学生会暨“天选者团体”频频向主角伸出橄榄枝，招揽他加入学生会出任学习部部长呢？
如果这些人和片中一样“全员系统”，陶源不寒而栗。
这不能怪陶源敏感多思爱联想。因为阮笳确实有在片中的场景、人物动作，施加这些刻意的引导暗示。
这些暗示于旁的观众没什么影响，但却能恰到好处勾起陶源的某些记忆。这也是阮笳为什么特地邀请陶源参演的原因。
纯观众哪有真实参演体会深刻？
于是此时，望向手机屏幕上阮笳发来的消息，陶源露出了纠结万分的表情。
...
夏末秋初，燥热未散。
阮笳靠窗坐在一家久负盛名的茶楼里，品着这家号称“招牌特推”的茶品。他难得穿着一身休闲装，神态也闲适。
窗外是景观公园，时不时有人散步走过，近处一湾湖水，在初秋并不热辣的阳光下映照出浮光跃金的美景。
在这一片宁静之中，十几分钟后，阮笳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来消息的人是陶源。
跟着半个多小时前，阮笳出门前给陶源发过去的那条《统治》选角邀请，陶源回的是两句重点有些歪掉的问题。
[陶源：阮笳哥很偏爱系统有关的故事呢！]
[陶源：阮笳哥有想过自己拥有一个系统的可能性吗？]
[陶源：（歪头好奇.jpg）]
即便故意装作轻松活泼的语气，但字里行间的刻意依旧很容易被看出来。
599·自助消息回复人·号吐槽道：“这个主角的道行不是啊，装模作样的本事比起主人您可差远了。”
一抬头，599号正对上阮笳“和善”的笑脸，它赶忙双手捂嘴装聋作哑。
阮笳让消息放了一会儿，才给出回答：“我的态度已经通过作品表达得很明确，我不会把自己生命的规划权和掌控权，交给任何自身以外的存在。”
这个回答并非诱导或煽动，是完全出自阮笳内心的诚恳答案。
陶源很快再次回复：“但是如果系统只是提供一些正向的帮助呢？它给我们带来很多的好处。”
“...就像电影里主角李岩心一样。”像是为了找补，陶源十分牵强地遮掩了一句。
599号这时在一旁用力点头。就像它一样，为主人提供的都是正向帮助！
阮笳这次回复却得很快：“如果我想掌控一个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先帮助他。”
599号表情僵住，再次用力捂住自己的嘴。而陶源那边，也不再有回复跳出。
与此同时，某公园旁高档小区的一套高层公寓内，陶源两手握着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怀疑他的系统吗？凭心而论，陶源很难做到这一点。
自他进入娱乐圈以来，他所经历的一切、所获得的一切，都和系统脱不开干系。两者已经牢牢绑定在一起，对于陶源来说，怀疑系统和怀疑他自身已经没有分别。
陶源走到窗边，试图通过眺望窗外景色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远处打理精致的景观公园景色令人迷醉，最中心一湾湖水如镜，湖一侧有一座半悬湖上茶楼，因其精妙和秀丽而享有盛名。
正瞧着，陶源的巨星系统不知为何，忽然有了反应。
不等陶源去操作触发，一个鲜红的窗口就这样粗暴地弹出在他眼前。
【警报：检测到外源干扰力量！】
【系统正在全力抵抗入侵力量，保护宿主精神域健康！】
【请宿主务必保持本心稳定！！】
三条消息以每条停留一分钟的速度滚过，最后一条的下方还附带有一个方块形状的“确认”按钮，似是催促陶源表态。
这些提醒看似体贴诚挚。红色、警报、加粗感叹号，文字构建的紧张感极易让人思路跟着情绪走，不自觉就站到了文字发出方的那一边。
但是陶源的心却如浸入窗外的湖中般越来越冷，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开始升腾。
也不好说是电影带来的影响更大，还是阮笳刚才那几句交谈带来的影响更大，陶源莫名觉得，这个系统有意识。
或者说，系统的背后存在一个有意识的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再想要剪灭就难上加难。早在陶源觉得怀疑系统这事难以接受的同时，他便已经催生了“怀疑”芽苗。
陶源带着颤抖的手指摁下了那个“确认”，心中的情绪却难以找到一个确认的方向。
第六感告诉陶源，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帮他的人，越快越好。
动作慌乱到几乎没有章法和正常的行动节律，陶源掏出手机，将通讯录列表从头划拉到尾，最后他发现似乎能够求助的人只有一个。
——阮笳。
当认知到这一点时，陶源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点。
他忐忑地再次打开巨星系统，以往视作好助手的系统，此时在陶源看来却哪里都透着几分诡异。
陶源点进了系统的“待接取剧本”那一栏，按照一般规则，越晚看到的剧本会显示在最上面，但阮笳刚才发来的《统治》剧本却被巨星系统沉到了最底。
陶源一直划到最下面，才看到《统治》和阮笳的名字，巨星系统给出的剧本评级就显示在一旁，赫然是一个——F。
F级，代表着顶级烂片，投资者血本无归。
这不可能。陶源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他看过剧本，脑中还有印象，巨星系统给出的这个评级一定有问题。
当脑海中这个认知确立之后，陶源的手指下意识动作，立刻给阮笳拨去了电话。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变异，大量的弹窗在他眼前交替弹出，如同病毒污染植入。很快，大脑无法接收这样爆炸般的信息量，神经剧痛紧接着袭来。
时间失去感受，痛觉完全支配自身，口中好似野兽哀嚎，陶源到后来已经无法分辨自己究竟处于怎么样的处境。
在意识彻底丧失之前，陶源恍惚间似乎看到公寓大门被打开。
形似阮笳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身后好像跟着...119消防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