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最初和最后的防线。
“谁觉醒了？”
艾涵舟匆匆赶到幼崽们平时居住的宿舍,询问正在紧急处理突发状况的耶斯。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耶斯表情特别慌，语无伦次向站长汇报，“茶茶觉醒了,但它还是一条小蛇，它、它…”
“茶茶在哪里？”
“咕咕啾——”鸟儿拍打翅膀飞过来，啄了下艾涵舟的手。又飞到房间最角落,绕着某个位置盘旋几圈。
艾涵舟走过去,发现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洞。
洞穴中，依稀能看到茶茶的尾巴尖。
正常状态下，异能觉醒要持续几十天甚至几个月。刚开始觉醒时,幼崽情绪会变得焦躁不安。
茶茶本来就敏感，再加上觉醒期作祟。它慌乱之下,直接挖了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站长,怎么办啊？”耶斯走过来，愁眉苦脸地问,“茶茶现在还小,按理来说，应该再等十年左右才会觉醒。”
欧克匆匆赶到,表情更加难看,“塔玛星规定,只有幼崽开始觉醒，就代表它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任何机构不可以持续抚养这只幼崽。”
“茶茶胆子那么小,哪有自己生活的能力？”耶斯连续叹了好几口气，“怎么偏偏是它啊？”
其它幼崽觉醒以后,变成独立个体。如果幼崽园或者处理站对它不错,幼崽偶尔可以回去看看。
但茶茶天生冷血,是全塔玛星最无情的种族。别说处理站的同伴和员工，它就算遇到同族，也会毫不犹豫露出獠牙，即使对方和它有血缘关系。
“先冷静。”艾涵舟迅速做出判断，“规矩是死的，我们是活的。”
“什么意思？”
艾涵舟好整以暇问，“你觉得，我是守规矩的人类吗？”
耶斯和欧克齐刷刷摇头。
“反正，茶茶必须留在处理站。它最近状态不好，由我亲自照顾。”
“站长，你可要小心点啊。”耶斯不放心的叮嘱，“幼崽觉醒期间，非常容易暴走狂化。尤其是极危幼崽，狂化后会变得六亲不认，你……”
“我知道。”艾涵舟眼中丝毫没有畏惧，“那又如何？”
耶斯无话可说。
与艾涵舟相处这么久，她甚至能够预判艾涵舟的回答。
不知为何，明明眼前的人类脆弱、不堪一击。
但是，只要他呆在幼崽站，就会让他们发自内心感觉到安心。
“别愣着，你们都出去，拿点吃的过来。”艾涵舟说，“可怜的小家伙，它挖了这么深的洞，一定累坏了。”
小家伙？累坏？
您确定要用这个词，形容一条即将觉醒、无比强大的极危物种吗？
欧克没有心情吐槽艾涵舟，按照他的吩咐，退出茶茶的房间，火急火燎拿了食物过来。
经过大半年相处，艾涵舟发现茶茶饮食频率非常低，平均三四天吃一次东西。
而且它对于其他幼崽喜欢的乳制品，蛋糕果冻小饼干不感兴趣，更喜欢高热量高蛋白的食物。如果没有喜欢的食物，它宁愿吃难喝的普通营养剂。
艾涵舟对于这只崽毫无办法，不知道该说它挑食，还是夸它好养活。
“他们都走了。”艾涵舟蹲在洞口，对里面的小蛇说，“出来吃点东西吧。我虽然不懂觉醒是什么感觉，但看起来，应该非常消耗体力。”
“嘶、嘶——”茶茶飞快吐蛇信子，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艾涵舟置若罔闻，干脆盘腿原地坐下，守在洞口等它出来。
一人一蛇之间的拉锯战，持续好半晌，终于以茶茶的失败告终。
蛇蛇发现，假如自己今天不出去，艾涵舟很有可能在外面呆到地老天荒、
它不情不愿甩甩尾巴，先把尾巴弄出狭窄的洞口，然后一点点挤出来。
身体缓慢的滑动，扁扁的脑袋搭在尾巴上，又吐出猩红的蛇信子，威胁意味十足。
对艾涵舟完全没用。
笑死，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到茶茶吐信子。
无所畏惧。
“来，张嘴。”艾涵舟趁着他张嘴的时机，强行把茶茶平常喜欢吃的冻干，塞进它嘴巴里。
茶茶想要吐信子吓唬他，无奈嘴巴被占住，只好先把东西吞下去再说。
考虑到蛇蛇的咀嚼能力不发达，艾涵舟会把食物分成小块，一点点喂给崽子，直到茶茶肚子圆一圈才肯住手。
茶茶原本还有些生气，被喂着喂着，情绪逐渐归于平静。整条蛇懒洋洋趴在那儿打嗝，连朝艾涵舟吐信子的力气都没有。
“吃饱了吗？”艾涵舟关切地问。
蛇蛇有气无力甩了下尾巴。
它的蛇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被食物塞满，连动弹都没有力气的感觉。
“真乖——”艾涵舟对于自己的投喂结果非常满意，抚摸蛇蛇的脑袋，宠溺地说，“那你一条蛇安静呆着吧，我不打扰你了。”
“嘶、嘶——”蛇蛇懒洋洋吐了下信子，睁大两颗漆黑的眼珠凝视人类。
它搞不懂艾涵舟，一点也搞不懂。
明明处理站其他员工都说了，让艾涵舟不要为自己花费太多精力。
它们是养不熟的。
无论面对敷衍自己的员工，还是朝夕相处的同伴，只要转过身，茶茶就会把他们全部忘记，毫无留恋。
人类明明知道。
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照顾？
“想什么呢？”艾涵舟嘲笑它，“露出那么睿智的眼神。”
“嘶。”
“又凶我？”艾涵舟冷冷威胁，“吃太少了？”
已经快要撑破肚子的蛇蛇，瞬间怂了。
“你的脑瓜仁只有花生那么大，又不记事，别想太多。”艾涵舟猜出蛇蛇的疑惑，淡淡回答道，“我照顾你，是出于我的主观意愿，而不是出于对你有什么要求。你以后记得我也好，忘了我也罢，不影响我此时此刻的主观意愿。”
蛇蛇听不太懂，依旧用睿智的眼睛凝视艾涵舟。
“简单来说，”艾涵舟戳了下它的脑袋，“过去、现在、和未来，你都不需要顾虑什么。”
“我会成为你最初和最后的防线。”
“嘶——”蛇蛇把脑袋凑过去，距离艾涵舟的手掌还有零点几米距离。
它犹豫几下，甩甩尾巴，又回到自己刚才挖好的洞里，只留下尾巴尖摇来摇去，催促艾涵舟快点离开。
“行吧。”艾涵舟笑着说，“真是一只别扭的崽。”
他知道茶茶喜欢安静，没有继续打扰它，轻手轻脚退出房间，猝不及防看到扒拉在外面的毛茸茸，一只只鬼鬼祟祟暗中观察。
“嗷嗷——”熊熊兴奋地叫唤着，两眼放光。
“别做梦了，没故事。”
“嘤嘤。”彩彩失落着耷拉着耳朵，似乎听到梦想破碎的声音。
艾涵舟在里面呆了那么久，还以为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呢。
“要不。”艾涵舟试探着问，“给你们讲睡前故事？”
“好！”
——
“睡前故事讲完了，快去睡觉。”
艾涵舟合起自制的故事书，催促幼崽们各自回窝。
直到身边围着的幼崽全部散去，艾涵舟才慢悠悠起身，准备独自回到住处。
刚走出处理站，耳边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八成又是哪个崽子晚上不肯睡觉，到处乱窜。
“草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艾涵舟迈开长腿，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习惯性叫出草莓的名字。
由于种族天性，吸血鬼习惯昼伏夜出。白天蔫啦吧唧，每到晚上特别精神。
假如草莓是一只正经吸血鬼，艾涵舟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做，干涉幼崽的习性。
但是问题在于，草莓小朋友身为一只吸血鬼，却不像其它吸血鬼那样，可以安安静静在棺材里躺几十年。
清醒状态下，哪怕只躺一个晚上，都会让草莓焦虑暴躁，内心感觉空虚寂寞冷。
遇到草莓之前，艾涵舟万万想不到，原来吸血鬼也会害怕孤独。
草莓骂骂咧咧：你才是吸血鬼，你们全家都是吸血鬼！
它可是高贵的噬血狂魔。
“安静点，其它小朋友还要睡觉呢。”艾涵舟说话同时，探头看过去，赫然发现——
大半夜不睡觉到处乱窜的破孩子，竟然不是草莓。
耳朵刚刚立起来，好不容易有点狼样的雪狼崽，前爪使劲扒拉地面，扬起狗里狗气的脑袋，朝着天空低低叫唤。
或许是害怕吵醒其它崽子，狼狼叫得很克制，声音都是从喉间发出的低低呜咽。
但它每次叫两三声，就会控制不住乱跑，迈开短腿转圈圈，比磕了药还要兴奋。
“怎么是你？”艾涵舟诧异。
要知道，狼崽绝对算处理站寥寥无几的乖小孩，平常乖巧又听话。艾涵舟让它坐下，它绝对不站着，经常得到爹咪的表扬。
“咿咿…”狼崽看见艾涵舟，耳朵耷拉着，仿佛做错事似的。
然而，没过几秒，它又开始边叫唤边转圈圈，压根无法控制自己。
“难道你生病了？”艾涵舟第一次见它这样，慌忙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狼崽的脑袋和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强行掰开狼崽的嘴巴，想要看看它牙齿有没有问题。
结果，狼崽长大嘴巴，嘹亮的嚎了一嗓子，吓得处理站外看守的士兵一个激灵。
“嘘，安静点。”艾涵舟挨个看过狼崽的牙齿，还非常勇的伸手摸摸。
【我有手的时候也这么玩.jpg】
“没有蛀牙啊，你到底为什么叫呢？”艾涵舟费解的皱起眉，揉揉狼崽的脑袋和耳朵，顺便把口水全部蹭上去。
他起身同时，不经意抬头看向天空，目光飘向狼崽一直眺望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
黑压压的乌云散去，一轮明亮的圆月，高高悬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