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抱歉，我只是没忍住
肖尧看着对面那一群嚷嚷的人，完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怀远不必操心，小事。”佘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后面慢慢走来的颜容与点了点头。
颜容与也点头道：“佘叔。”
“行止今日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佘叔带了几分揶揄。
只可惜他这个媚眼，抛给了两个没开窍的瞎子。
“大家听我说。”终于有人站出来，将那吵嚷的声音压了下去。
肖尧一看。
哟嚯，熟人呢。
这不就是那猴脸男人。
“各位乡亲听我说，我们这次也不是为了闹事来的，只是大家都是这天水镇十里八乡的父老乡亲，有了好东西，理应一起享有不是？”
他说着，回头朝人群里的几人使了眼色。
人群陆陆续续响应着他的话。
就这一句话，肖尧就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想要道德绑架，拿取别人成果。
没等肖尧开口，凤岭村的村民就先受不了了。
傻大个第一个抡着大锤子冲上来：“你说的什么屁话！我们乡里乡亲的，怎么不见你把自己的老婆本拿出来，一起享有！”
“那怎么一样，钱是我自己赚的，但这黑土，可是哪里都有的！”
“哪里都有，那你自己干去，别来我们凤岭村。”
猴脸男人被说得噎住了。
“就是，你们村没黑土吗？跑我们凤岭村干什么？”
“还不是看我们会造铁，想要偷学手艺！”
“人家有一门手艺，谁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家肖少爷和仙师都没藏着，只是要我们签个保密的东西就可以学了，还在这唧唧歪歪的。”
“可不是，想要在这里学东西，又拿钱又不签字，怎么不让仙师直接赚钱给你花？！”
“你老子都不一定对你这么好，把东西都教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想威胁恩人。”
“……”
凤岭村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猴脸男人说得脸色通红。
有那支吾半天，还是不会骂人的村民，脸色涨红地吐出一个字来：“呸！”
要是村长在这里，说不定马上捞起扫帚，把人给扫出去。
站在猴脸男人背后的一些人，被说得脸红。
有些人听完之后，表情有些动摇，但又不是十分坚定，在“占点便宜”和“做个人”之间，摇摆不定。
肖尧一个个看过那些人脸，将人给记下来，完了才看向佘叔。
佘叔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看着眼前的闹剧，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见肖尧看过来，他转头问道：“怀远想要亲自处理这件事情吗？”
肖尧摇头：“佘叔做主就好。”
他只会教书育人，这些事情，他怕处理不好，先学着点吧。
佘叔也不强求，只是用十分温和的口吻，对前面一众人道：“诸位可都确认了，不签这保密协议？”
猴脸男人梗着脖子道：“不签！”
有他带头，好些人也陆续说不签。
“那老夫也不好勉强大家。”佘叔点了点头，“劳烦想要签保密协议的，站到这边来。”
他举手，往右边点了点。
人群开始动了起来。
凤岭村的村民，瞪着猴脸男人，坚定地站到了右边去。
猴脸男人也不甘服输，仰着下巴，站到了左手边。
等大家站定之后，佘叔又笑眯眯地问了句：“诸位都想清楚了？有些事情，一旦决定，就不能后悔了。”
这话一出，有几个站左边的，又摇摆了一下，最后闭着眼，站到了右边。
猴脸男人恨恨地瞪着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赶紧躲到背后去，不敢看他。
佘叔负手站了一小会儿，看着在场众人的脸色。
他轻笑了一声，举手向左边：“来人，将他们请出去。”
“是！”整齐利索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批穿着劲装的男人，一手提着一个人，就丢出了黑土山范围。
动作之快，像是洪水冲刷过，
眨眼之间，原本还在左手边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那些劲装男人，也不见了。
——像是做了个梦似的。
原本心里摇摆不定的人，瞬间像是鹌鹑一样，半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佘叔笑着，将自己的广袖往伸手一甩，继续负着手：“那就劳烦大家，把保密协议签了。”
朝大家点头致意之后，佘叔就转过身，看向肖尧：“走吧，我们去瞧瞧那些造好的农具。”
从头到尾，肖尧就没见佘叔的表情有过变化。
他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牛批，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就这淡定的劲儿，就够他学的了。
他们抬步往开辟出来的库房走去。
身后，是小管事大声朗诵保密协议的声音。
库房很大，农具分门别类地有序堆积在一处。
肖尧掏出自己写的清单，递给佘叔。
“我们可以把打造出来的农具，配套成十三件农具，按套卖出去。”
佘叔看了一眼，点头：“可。”
肖尧眨眼，有些诧异：“佘叔不觉得这个意见草率了？”
“既然是怀远提出来的，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颜容与开口说道。
佘叔笑了：“还是行止知我心。”
肖尧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动解释道：“将农具打包卖出去，听起来虽然不太靠谱，毕竟每个农人家里的情况不同，有些壮丁多的，可能需要镰刀会更多一些。”
“不过打包卖，一方面可以减低一点价格，吸引更多人购买，另一方面可以解决农具滞留的问题，以免农人不愿轻易尝试其他农具的用途。”
虽然他们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难免还是会有所犹豫的。
佘叔笑着点头。
“我还有一个主意，就是麻烦了一点。”肖尧有些犹豫要不要讲出来。
颜容与道：“怀远兄但讲无妨。”
“要是我们能够将村民发动起来，让他们上其他村里，演示一下农具是怎么使用的，其他农人看了，肯定会更加心动。”肖尧说道，“我们只需要按收到的实际价格，按提成分一些给去宣传的人就好了。”
颜容与眉眼一动：“这倒是有意思。”
要是卖得多，收到的酬劳也多，想必村民们也是很乐意的。
佘叔也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三个人站在库房里，聊了半天，直接把细节和具体酬劳都讲了。
顺道，让肖尧把话术都给确认下来，写到了纸上去。
这样一来，肖尧只需要根据纸上的内容，把应对的话术交给愿意去卖农具的村民，这件事情就算是搞定了。
“怀远今天就不用教他们了，直接选好去宣传的人便可。”佘叔建议道。
肖尧点头。
也好，毕竟一些技术性问题，也不是那么容易教的，这批人水平不一，进度完全不同。
说句诛心的话，这里面大多数人，学习起来，还不如那六个小崽子快。
佘叔看他思索的神情，补充道：“届时我挑选两个有天赋的，让他们跟着怀远学，再回来教授其他人便好。”
“此举甚好，以免怀远兄劳碌过度，于身体不好。”颜容与也同意。
佘叔眉尾轻轻挑了一下。
他们宗主，什么时候还关心别人身体好不好的问题了，在他眼里，难道不是只要不死，就可以再折腾折腾？
他眼里露出些兴味来，从颜容与脸上，转到了肖尧脸上去。
肖尧浑然不觉，认真考虑过后，觉得这样更妥当，也就同意了。
只是他暗暗给自己添加了项任务——得在做物理知识梳理的时候，加个机械知识的梳理。
肖尧说干就干。
他确认好所有的事情之后，直接就找大家开了个会，筛选意向人群。
初时，只有凤岭村的村民，出于对肖尧的信任，举手表示要参与。
后来，大家听到卖出去一套农具，自己还有提成之后，都心动了。
肖尧一看，人数超过了实际的需求，于是提出了新的要求：“这件事情，不是谁都能办的，需要口才比较好的人。”
“这样……”肖尧琢磨了一下，说道，“我教授的时候，无论谁都能来学，但最后谁学得最好，那就谁去，怎么样？”
大家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
要是自己技不如人，那就没话说了。
不过凤岭村并不是所有村民都在黑土山的，等那些打零工的村民回家一说之后，想要去卖农具的人，又多了。
肖尧只能表示，大伙儿参加可以，但要求是一样的，择优而取。
村民纷纷表示，应该的。
老村长更是握着肖尧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涕泗横流，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吓得肖尧赶紧把人扶住：“村长，您这是做什么？”
“肖少爷啊！您就是我们凤岭村的再生父母啊！”六十多岁的老男人，哭得还不如自家三岁的孙子体面。
肖尧颇有些哭笑不得，好声安慰了老人家半天，才算是得了个清净。
颜容与看他那手慢脚乱的样子，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不厚道地笑了。
肖尧幽怨地看他：“颜兄，你还笑话我。”
“抱歉。”颜容与说得很没有诚意，“我只是没忍住。”
肖尧：“……”
啧，算了，博美人一笑，也算是值得了。
他摇了摇头，提着笔把话术修改得更日常一点。
颜容与看着那埋头苦干的人，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