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鹊桥仙
距离院试的距离越来越近,清水书院的夫子都是抓着班上的书生，天天让他们做卷子，讲卷子。
柳应渠一天的日常从早上六点开始早读到晚上八点结束，中途只有吃饭和上茅房的时间。
焦鸣戳着饭碗里的肉：“太累了,幸好明日要放半天假。”
以前书院还要放两三天的假,现在只给他们放半天假,明天就是乞巧节放半天假，焦鸣也是甘愿的。
正好回县城里去看他的小表弟,焦鸣自己攒了一些钱想给林秀买点好的。
“古兄,柳兄你们明日去哪？”
古战吃了一口饭，抬起头来：“我明日没什么事就在书院里读书。”
他的妻子在乡下,只有半天他还是好好的读书才是对家里好。
柳应渠囊中羞涩，只有半天假,他打算在书院睡一觉。只是明日是乞巧节，他不知道沈清梧会不会对这个日子有期待。
接触久了，柳应渠觉得沈清梧好像对这些特殊的节日都抱有期待，他心里转了一圈，笑道：“我还不知道。”
食堂有很多人，焦鸣悄悄的放低了声音：“你和沈清梧不去过节？”
古战也竖起了耳朵。
柳应渠耳朵臊得慌,他对上焦鸣探究的眼神也没避开：“我还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沈清梧来清水书院找了他几回,焦鸣和古战也知道这回事，焦鸣的家在县城里对沈清梧更为了解。
他打量了自己室友一番,心里暗自点头，除了穷点,柳应渠还是很好的。
“柳兄,你要是跟沈清梧在一起，就不要私下跟其他哥儿有来往了。”焦鸣听过不少柳应渠的闲话。
柳应渠冤死了。
“整日在书院里也没有哥儿来往,我除非能飞出去。”
焦鸣神色严肃。
柳应渠：“？”
“你忘记了，有人翻墙出去逛南风馆。”古战提醒一句。
这些道德败坏的读书人害我。
柳应渠说：“焦兄，古兄，你们盼着我好点。”
书生们吃饭午饭便要去睡午觉，下午上课，等晚上回到宿舍里，柳应渠提着水沐浴完就躺在床上。
焦鸣吹灭蜡烛也爬上床了，读了一天的书早就累了，周围陷入一片寂静中，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因为有人觉得在山里读书能读得更好，远离了县城的喧嚣，清水书院的景色和条件都比较原汁原味。
柳应渠捏死了一只蚊子，他该去买一个蚊帐，那他明日要进城。
进城去看看沈清梧不碍事吧。
他攥紧被子，心里乱七八糟的，他以前在大学里住校见过室友和他女朋友打电话的甜蜜样子，但一旦把打电话的室友代入成自己，他觉得好肉麻。
还不如明天下午睡一觉好。
咸鱼为什么要谈恋爱。
沈清梧好凶的样子，但是……有时挺软的。
样子也好看。
柳应渠想着就想到自己收的图画书上，那一页咬肩膀的画面上，那男人愉悦的表情，柳应渠让自己不要再想，可是那画面一直浮现在面前，还渐渐变成了沈清梧的样子。
第一眼柳应渠就注意到沈清梧很白，样子很活泼，近了才知道他的样子无一处不精致，看人时喜欢凤眸上挑，睨看向去。
走路间喜欢用手指缠着腰间玉佩的穗子，手指骨节分明。
抬起头来，雅人深致，丹唇外朗，雪肤花貌。
……
沈府
沈父今日应酬喝了一点酒，现在正捧着醒酒汤喝，他们家可没有书生睡得那么早，沈清梧捧着脸不知道在想，唇角泄露一丝笑意。
沈父一口喝完，姿态十分不雅，沈清梧露出点嫌弃。
“人累了还要什么姿态，怎么舒服怎么来。”沈父煞有介事的说。
“真不知道我娘怎么看上了你，爹你好歹装一装。”沈清梧不满。
沈父：“这有什么，你还没见过更邋遢的男人，在外面表面光鲜亮丽，回到家里就一团糟，可能还不爱干净，还有动手打人的毛病。”
“你可别说了，爹，你说这样我更不想嫁人了，这都是些什么男人。”沈清梧连连打住，完全不敢往深处去想。
沈父一听这话坐端正了，那张脸上隐隐见到年轻时的俊美，月亮正在柳梢头，沈父说道：“这世间还是有好男儿，你爹就是其中的翘楚。”
沈清梧：“……”
沈清梧不给面子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醒酒汤也喝了，我先睡觉去了，等你等得烦了。”沈清梧从椅子上站起来，自己缠绕着玉佩打了一个哈欠。
沈父知道儿子还是担心他这个老父亲的，他很感动：“清梧还是关心我的。”
管家笑而不语没告诉沈老爷，少爷在客厅里玩得可开心了，还编排了老爷的年龄。
“这么大年纪还不回家，他难道还是弱冠的少年郎不成？”
他的柳郎都还没有弱冠呢。
沈清梧走出客厅脚步轻快，他绕过花园，俯下身来轻轻的嗅了嗅花香，月光如轻纱一般披散在他身上。
“罗罗，明日就是乞巧节了。”
清水县这边有风俗会有牵针引线的比赛，还有做一些果子，寻着家里的兄弟姐妹吃瓜果赏月，在天色全黑完了还会向天上许愿。
沈清梧的女红差，还是出名的差，去年参加了牵针引线，把清水县的哥儿和姑娘们都惊掉下巴了，他们实在是没有见过这般丑的女红。
可碍于沈家的权势，他们也不好嘲笑他，在暗地里风言风语却很多。
蒋罗罗怕沈清梧又起了心思要去牵针引线，连忙劝道：“少爷，今年你可别去参加那比赛了。”
“谁要去参加，一回就够了，我看他们的女红还不如我。”沈清梧勾唇。
蒋罗罗：“……”
“今年的乞巧节我要和柳郎一起过。”沈清梧想着要见柳应渠，心里满满都是害羞和期待。
蒋罗罗心想那还不如去参加牵针引线。
“少爷，明日清水书院还不知道要不要放假，而且男男授受不亲。”蒋罗罗势必要把自己被迷了心窍的少爷劝住。
“要是没放假我翻墙翻进去，要么柳郎翻墙翻出来，这多简单的事。”沈清梧不放在心上，反而琢磨着明日穿什么衣服，让柳应渠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进自己的院子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在床上扔了一件又一件，一连换了二十件才满意。
“罗罗我迫不及待了。”沈清梧晃荡着双腿。
“对了，让你换的碎银子换好了吗？”
蒋罗罗把怀里的碎银子拿出来，沈清梧很满意，这银子可以在外面用了。男人都爱面子，沈清梧对现在对柳应渠上心了，他愿意在外面给柳应渠一些面子，照顾他的心情。
跟他在一起稍稍少用一点银子。
柳郎一定也在想我，沈清梧红着脸想，心里像是被烫了一下，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兴奋的捶了捶自己的床。
蒋罗罗在外面守夜听见沈清梧的动静，脸都麻了。
沈清梧内心尖叫，柳郎穿着一身长袍最好看了，还有笑起来的时候，感觉眼里好像有星星一样。
他完全被柳应渠迷了心窍，心里满满的都是他，觉得一想起来就心里燥热不安，其中有色.欲的，对外表的觊觎，也有胸膛里那颗砰砰直跳的心。
含着他难言的心思，纠缠在一起。
明日一早沈清梧就花了时间打扮自己，吩咐蒋罗罗：“罗罗，我爹那边就交给你了。”
蒋罗罗只能含泪点点头，在看见沈清梧扭头就打算不回头的样子他喊沈清梧：“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清梧笑而不语。
蒋罗罗：“？？？”
不会不回来了吧？夜不归宿，蒋罗罗双眼发黑。
他抱着沈清梧的腿不让他离开。
“晚上就回来，你想什么呢，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沈清梧被缠得心慌。
蒋罗罗心想那可真是没分寸的人。
沈清梧从沈府里出来神清气爽，他慢悠悠的坐上马车，买了一些果子，还在食盒下面塞了针线，还塞了一壶小酒。
……
柳应渠在书院里昏昏欲睡的听完了课，被叫到刘夫子的宿舍里继续做卷子，他心里痛不欲生，还是提笔在试卷上落下笔墨。
刘夫子自己在一旁看书也不去打扰，他慢悠悠的喝茶。昨日老妻让他今日早些回去，刘夫子吹胡子瞪眼。
明日是乞巧节，他们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过什么乞巧节，这节日该是小年轻才过的。
“好好好，不过乞巧节，你明日也不用回来了。”
刘夫子：“……”
他也没说不过，他只是觉得年纪大了过着怪难为情的。
都老夫老妻了，说着不好意思。
“夫子，我做完了。”柳应渠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腕说道。
刘夫子诧异挑眉，这么快，他轻咳一声：“拿来给我看看。”
柳应渠把试卷的相反面朝向自己，双手递给刘夫子，让刘夫子拿过来就可以看见，不用在翻一个面。
刘夫子挼着胡子心中连连点头，表面上不露一点情绪。
“应渠，你比以前进步了，还要再接再厉，但是……”
柳应渠一听这个但是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刘夫子苦口婆心：“要考院试还是差点距离。”
柳应渠心情复杂，对上刘夫子丝毫不作伪的神色，明显有些信了。
柳应渠想哭：“看来院试厉害的人很多。”
刘夫子沉重点点头。
“今日放假还是要好好玩，要劳逸结合。”刘夫子拍了拍柳应渠的肩膀，自己走出去，他要下山去过乞巧节了。
柳应渠走出来，书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焦鸣一下课就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下山去了。
柳应渠没什么要收拾的，他走在石板路上，刚刚才走了没一会儿，守门人就来找他了：“你在这啊，那位少爷又要找你了。”
说着守门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应渠，絮絮叨叨的说：“你就穿这衣服去过节。”
青色的长衫在柳应渠身上也并不显得突兀，挺拔的身姿，光风霁月。
守门人：“还是好看，果然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柳应渠没搭腔只是笑了笑。
他穿青色的衣服最好看。
柳应渠刚走出石门，沈清梧凤眸一亮就扑过来了，柳应渠用一只手抵住他的腰：“清梧，还有外人在。”
沈清梧让柳应渠提着食盒：“知道了，柳郎就是性子羞，我们下山去玩吧。”
他仗着带着面纱没有人识得他，扯着柳应渠钻进马车，然后把面纱摘下来：“天气可热了，柳郎来得这么快，一定热坏了。”
“不热，你热吗？”柳应渠瞧见他鼻尖的一点汗。
沈清梧大大方方：“我热，柳郎帮我擦擦汗。”
柳应渠拿着沈清梧硬塞过来的帕子，他仰着头，柳应渠能看见他脸上的小绒毛，十分的可爱。
他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头皮发麻，拿着帕子去给沈清梧擦脸上的汗。
“柳郎，我今天好看吗？”他问道。
帕子上没有一点胭脂水粉的印迹，沈清梧长长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
“……好看。”柳应渠不自然的移开眼神说道。
柳应渠把帕子放好，打算带回宿舍洗干净还给沈清梧。
食盒里有很多果子，沈清梧打开食盒，五颜六色的，看上去有很食欲。
“柳郎，你吃。”
柳应渠给面子的吃了几块，沈清梧也不吃就是看着柳应渠吃，柳应渠腮帮子鼓了鼓然后瘪下去，然后沈清梧有一种投喂的快乐。
“清梧，你也吃。”
沈清梧：“就是给你吃的，我不吃。”
他最爱看才子佳人的话本，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佳人，身边有一个俊俏的书生，他偷偷的去看，然后光明正大的去看。
沈清梧并没有把柳应渠带到热闹的县城，他解释道：“之前来这里找柳郎，发现有一家庄子，我今晚包下来了。”
沈清梧真的很有钱。
柳应渠眼中满是金光闪闪，有些承受不住。
“清梧，这太破费了。”
“只要玩得高兴有什么破费的。”沈清梧轻哼一声。
两个人下了马车就有人来接他们进去，在庄子里有老大的一个池塘和院子，这里的院子铺着软布，可以直接坐下。
庄子的管事人说道：“这位少爷，你们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沈清梧矜持的点点头。
“你们先下去吧。”
管事人也习惯这些少爷，笑着点点头就退下了。
这里的盘子也很好看，柳应渠坐在地上，姿态也是端正优美的，有时候沈清梧会想，柳应渠一个出生在乡野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礼仪，世家公子还要标准，柳应渠的礼仪更像是融入骨子下意识的一举一动。
他想到沈父的熊样，对柳应渠更加满意了。
瞧瞧，也不是所有人就像他爹那么无所谓。
沈清梧从自己的食盒里拿出一壶酒，这酒自然和庄子上的酒不同，一打开扑面迎来的就是酒香味。
“柳郎，我们小酌几杯。”
柳应渠笑着点点头：“还是要少喝些。”
要是其他人说这话，沈清梧想也不想就怼回去了，都是出来玩的，喝酒自然要喝个尽兴，现在说这话的人是柳应渠，他的态度就不一般了。
他脑子的第一个想法是柳郎在关心他，不喜欢喝酒的男人已经很少了。
他乖乖点点头：“那我少喝点，柳郎也少喝点。”
柳应渠凝噎，他觉得他可以多喝点。
沈清梧没用庄子的酒杯，也是用了自己带出来的酒杯，柳应渠看见杯子的一瞬间，迟疑道：“这是夜光杯？”
“柳郎也知道这是夜光杯。”沈清梧扬扬下巴说道：“这是舅舅从京城里找到送给我的。”
柳应渠小心翼翼的拿着古董，看见酒水在杯子衬得更晶莹剔透了，他浅浅的抿了一口，酒香留于唇齿间，香气扑鼻。
“好酒。”
池塘里月亮的倒影在里面，静静的像是一块白玉盘。沈清梧和柳应渠用了一些饭，沈清梧喝了几杯上了脸，艳若桃李的脸上香艳又夺目，能让人看花眼。
“柳郎，乞巧节还有一个风俗，你知道吗？”沈清梧凤眸含情，撑着脑袋看向柳应渠。
“什么。”柳应渠心中有猜测，心里鬼使神差没有说，十分的配合沈清梧。
沈清梧身上带着酒香，那酒香淡淡的，惹人醉，他笑了笑：“穿针引线。”
“要是做得不好还要被人嘲笑，可能还嫁不出去。”他说话间带着几分不岔。
柳应渠晒笑：“没有那么严重。”
“我今日带了针线，要对着月光穿针引线，我女红可好了。”
柳应渠是读过原著的人，但原著里没说沈清梧的女红好不好，他猜测大抵是不好的。
沈清梧从食盒最下面拿出针线，对着月光认认真真的低头试图把线穿进去。
柳应渠看得心头一跳：“清梧，你喝了酒还是算了。”
难得有一件事被他放在心上，沈清梧想也没想就摇摇头：“我今天一定要穿进去。”
越着急就越穿不好，沈清梧想怎么针孔不长大一点，这么小的孔让人怎么穿进去，急死人了。
柳应渠也快急死了，他站起来坐到沈清梧的旁边，他想了想心里叹口气，把宽大的袖子挽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梧的手。
“……”
沈清梧神色怔然，脸上红通通，被柳应渠接触到的手一直从手指窜热到了全身，他甚至双腿发软。
柳应渠的气息完全把他包裹住了，他的身上没什么香气，只有皂角的味道，沈清梧以前接触到的人身上都不会有这种味道，皂角的味道淡淡，带着他灼热的温度。
柳郎握我的手了？！
沈清梧心脏砰砰直跳，这好难为情，好羞耻啊。
柳应渠自己也没穿过针，他黑眸沉静辨认着针孔，对着月光握着沈清梧的手轻轻往前一递。
线穿过去了。
沈清梧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针线，还有那双叠在一起的手。
柳应渠见穿过去了，心里松口气就把握着沈清梧的手松开了，从他旁边站起来回到他对面。
沈清梧目光幽幽的看了柳应渠一眼。
柳应渠笑了笑。
他低头看穿上线的针，心里又雀跃起来：“柳郎，我穿过去了，这算不算我穿过去的？”
“就是你的手穿过去的。”柳应渠没想到沈清梧会在意这个。
“那我可以许愿了。”沈清梧闻言眉眼弯弯，完全没有在别人面前的盛气凌人。
他闭上眼睛对着月光许愿。
许一个什么愿望，沈清梧昨日想了是把自己早点嫁出去，现在心里想到柳应渠握着他的手，他的心里的想法又变了。
他希望柳应渠一切顺利，平安，如果可以的话，还有一个愿望，快点让我们成亲。
沈清梧睁开了眼睛，正巧对上了柳应渠看他的眼神，柳应渠若无其事的移开眼神，低头抿了一口酒。
他跑过去拉着柳应渠：“你还让我少喝点酒，你也少喝点。”
柳应渠从善若流的放下酒杯，嗓子沙哑道：“好。”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站在石桥上看底下的池塘，沈清梧看着池塘里的月亮，柳应渠看着水草下游动的鱼，有点想吃烤鱼了。
晚风徐徐，沈清梧的头发吹得微微晃荡，他突然凑近柳应渠：“柳郎，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看我就光明正大的看。”
柳应渠轻咳一声，他只是瞧见沈清梧很高兴的样子，沈清梧跟他在一起总是笑着的，柳应渠有时候觉得心里很软，就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说：“光明正大的看不是君子所为。”
沈清梧调侃：“那偷偷的看，我一看你就低头这便是君子所为了。”
“我要看你向来就是光明正大的看。”
柳应渠含糊应了一声，他笑了笑，伸出手把落在沈清梧头上的叶子拿下来。
“那我也光明正大的看你。”
沈清梧还以为柳应渠要摸他头，他红着脸。
他脑子里乱乱的，也不知道自己魂还在不在身体里，胡言乱语起来：“以前夫子教过我一首诗，我觉得很配现在的场景。”
沈清梧看着柳应渠唇角的笑，他也笑了。
觉得好像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一样。
柳应渠就是他梦中的情人。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