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想要那个人
七紫嘟着红唇一脸的莫名其妙，两只大眼睛盯得对面的传沐心中发虚。
“你倒是说说看......他喜欢什么?”传沐状似不经意地抚摸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轻声询问。
“五姐夫......您怎么都不问问我喜欢什么啊!”七紫小声嘟囔道。
“你喜欢的姐夫不都已经给你买了嘛!小世，小世喜欢什么。”传沐笑道。
七紫想了想，“小世......喜欢画画!小世画的画可好啦!”
传沐双眼瞬间发亮，“真的?”他摸着下巴琢磨着，府上前两年收了不少‘金世人’的大作，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还有呢?”传沐又问。
“还有......我们小世喜欢收集书，越老越旧的他越喜欢!”七紫又道。
传沐转着眼珠想了一下，府上的书房有不少孤本，应该可以讨他喜欢。
“还有......喜欢牛乳糕、砂糖果子......”七紫舔了下嘴巴吞了口口水道。
传沐会心一笑，“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吧!”
“五姐夫，你怎么这么喜欢小世啊!元哥哥们也是一样，都问我同样的问题。为什么没人问我喜欢什么?”七紫第二次抱怨道。
传沐笑了笑，“好好!你喜欢吃食，我叫他们准备就是了。”他现在要去翻箱倒柜地找孤本、画作去了。
不过，元家那五个家伙怎么也问和他相同的问题?难道说也是讨好小舅子?
真奇怪!
主公大人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奇怪，反而在心里琢磨起别人了。
金圣世从花园里走了一遭回来，就看到传沐笑呵呵地带着一堆下人，捧着一些东西，站在他住处的门外等。
“姐夫!”金圣世喊了一声。
传沐一听他叫自己‘姐夫’就觉得格外舒坦。“哎!”他喜滋滋地答应了一声，那声音别提多滋润了。
金圣世莫名地瞥了他一眼。笑什么呢?
“姐夫有何贵干?”金圣世把手里拿着的一簇花草随手放在厅内桌面上的一只玉瓶中，小声问道。
“我怕你觉得无聊，听七紫说你喜欢画作和孤本，姐夫这儿也收了些，送给你赏玩解闷。”传沐殷勤地说着。
金圣世倒是真的有兴趣了，“哦??我看看。”
传沐向那等在门外的下人们使了个眼色，下人们把东西都呈了上来。
金圣世打开一卷画卷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怎么?不喜欢?”传沐见他神色异常，便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画师‘金世人’的作品，这些年来最风靡的就是他的画作了。”
金圣世点点头，“姐夫觉得怎么样?”
“你问我看这画怎么样?”传沐多问了一句，“我觉得吧......有点怪!”
金圣世眉头一皱，“怪?如何怪?”
传沐见他似乎有和自己长谈的打算，便指着那山石道：“我不懂画画吧!可这些石头啊、树啊、都是扭扭歪歪的，连这树上停着的鸟都是扭着的......正正经经地画不好么?”
金圣世翻了下眼皮，“你懂什么......这是一种表达手法。相当于倒影在水面的影像，水面一晃，里头的山石、树木、走兽飞禽都跟着变了形......”
传沐听金圣世略带教训的口气和自己说着话，脸上就笑了起来，“是吗!你姐夫不懂这个嘛!”
“不懂你收这画作什么?”金圣世拿眼角瞪他，“不如一把火烧了。”
“大师作品，总得尊重人家的成果，还是不要烧了吧!送小世这种懂得欣赏的人就好。”传沐笑眯了眼睛。
“我不要!”金圣世随手把那画给扔一边去了。
又打开另外一副，他不由得眼睛一亮，“‘无君道人’的‘百草图’!”
传沐见他表情如此明亮，“你喜欢这个人的画?”
金圣世点点头，“画风怪诞，想像丰富......你看这虽然是百草图，可这每一株草都像一张人脸一样，怪诞不羁，意义深厚......”
传沐眯着眼睛认真地看，可愣是看不出有什么人脸模样，分明就是一堆草嘛，而且，这些草也没什么区别的样子。他‘呵呵呵’地笑了笑，“真的啊......”
“姐夫，你到底看出来了没有啊?”金圣世看着他那一脸的茫然就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懂画，便调侃他道。
“哦~~~看、看出来了!”传沐一本正经，“这不、好吓人哪!”
金圣世见他装的挺像模像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传沐听到他爽朗的笑声，视线不由得往他脸上集中。小世一向给他们清冷的感觉，没想到大笑起来是这个样子，像个小孩子。
传沐的脑海里忍不住地浮现出小时候自己追在金圣世家的马车后头，只为了和他说上句话，并且......送了他一包桂花糖的事。
“这个我要了!”金圣世把那副‘百草图’收起来，宝贝地放在了一旁。
“这副的价钱还比不上‘金世人’的一半呢!”传沐这话说完，自己都鄙视自己了。小世应该不会在意价钱的。瞧他——整个都市侩了。
金圣世白了他一眼，又去翻那些孤本，前几本他翻了两页便舍弃了，后来翻到一本感兴趣的，就站在那面光的窗下，半垂着眼皮，修长如玉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动着书页，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静静地看入了迷。
传沐盯着那样的一副情景同样也入了迷。他再次听到了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如同擂鼓一般，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猛然间回过神来。传沐在心里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嘴巴。他刚刚......刚刚怎么会有那种心跳如狂的感觉。这可是他的小舅子——亡妻的弟弟啊!
传沐口干舌燥地眯起眼睛再看一眼那窗下的美人，金圣世此时正好眼角飘了过来，与传沐视线相撞，轻轻地一挑眉头，“怎么了?姐夫......”
传沐浑身过电一般地颤抖了一下。刚刚异常跳动的心脏瞬间紧紧一缩，让他几乎窒息了。
“小、小世......”传沐毫无意识地呼唤了他一句。
金圣世再次挑眉，“嗯?”那淡淡的慵懒鼻音让传沐马上转过身去，一手碰了下鼻端，有殷红的鼻血沾在他的手背之上。
他、他堂堂一族家主，竟然在自己小舅子面前失态——流鼻血了!
传沐匆忙告辞，心慌意乱地朝外面走。
走到院子门口遇上了同样来送礼的元家兄弟。
“传兄?你怎么了??怎么捏着鼻子啊!”元五见他此刻狼狈的样子便感兴趣地问道。
传沐胡乱敷衍了一句，“你们来了......”他瞥了一眼对方带来的东西，也是画卷和书籍。“我还有事......不作陪了。”
说完，他耳朵烧红地快步走开了。
元家五兄弟莫名地对视一眼。“他怎么了?”
元二轻轻地一皱眉头，“哥!传兄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还有三日就是成亲之日。就算发现了什么要确定也得花一点时间。”元一说。
“咱们只要不动声色就好。”元三说。
“哥，我等不及了。咱们造的那个金屋已经完工了吧?”元五难掩自己急切的心情。
“早就完工了......先前已经吩咐人到各地收集书籍名画，只等着主人住进去了。”元四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
五兄弟一致把目光瞟向那正在窗内翻阅书籍的美丽男人，主人就在眼前，就差时间而已!
传沐坐在‘传一城’最大的教坊最豪华的雅间之内，耳畔听着的是教坊行首天花乱坠的介绍，眼睛盯着面前那十几个对着自己搔首弄姿的女人，心里想的却是自家小舅子的那张脸和声音。
他不耐烦地打断行首的话语，“庸脂俗粉......换一批。”
行首听他的口吻就知道城主大人今日需要点特别的。“原来大人最近喜欢上了风雅。换人——”
一声令下，那些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又上来了五位气质高雅的女人。
“琴、棋、书、画......还有一位懂修真呢......双修~~~”行首掩住嘴巴暧昧地说道。
传沐转着脑袋看着那所谓的‘风雅’美人。不是欣赏人家的美人家的气质，专门在心里挑剔人家，“这个......长得太普通，没有他十分之一姿容;这个，气质清冷一看就是装出来的，那斜着自己的眼角都能喷火了;这个，嘴巴太大，破坏了美感;这个......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是个小丫头片子，眼睛怎么老往天上瞟，显示自己眼高于顶么?最后......双修的这个......啧，身上连点修真气息都没有，还双修......”
他不满意地摇摇头，“就这么些水准了?”
行首是个见多识广的，一看他逐个打量挑剔的神色就知道这人心里是有个对比样本的，“大人......您心里想着的那个便是最好的......其他就算天仙、仙女恐怕也入不了您的眼哪!”
这话倒是说得挺合传沐心意，他一扬手，“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着个人呢?”
“我们是做哪一行的?”行首浅笑，“大人，既有心上人，就不该来这处寻找替身，只会越寻越糊涂，更加心烦意乱啊!”
“可惜.....那个人对我来说有些不可及。”传沐道。
“对方可成亲否?可定亲否?可有心上人否?”行首莞尔一笑问道。
传沐均摇头，“没有。”
“那如何不可及?”行首道，“大人修真.....怎么想法也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相差无几?”
传沐心头一亮，“可及?”
“大人愿意就可及，不愿意......便不可及......”行首娓娓说道。
愿意??传沐坐直了身体，脑中一直想着刚刚那句话。他愿不愿意??他扪心问自己这个问题，脑子里下意识的回答是——愿意。
那么——可及!
他一个挺身站起来，随手一包金子扔在地上，在众人恭敬的叩首之中，飞快地离开此处。
他愿意、十分愿意!他......一直忘不掉幼年那段短暂相遇，他、想要那个人。发自内心的想要——占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