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曾经的故事

沈若薇走得很慢，每间教室门口都停一下，看两眼。

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框旁边，手搭在锈迹斑斑的门把上，盯着里面出神。

曹之爽跟在后面，没说话。他能感觉到沈若薇在想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的？”他问。

“你上初一那年。暑假还没结束，调令就下来了。收拾东西走的那天，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看门的老张头，骑着自行车走的。”

“老张头前年死了。”

“我听说了。”

沈若薇说完这句，又往前走了几步。她的手指在墙面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了灰。她没擦，就那么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楼梯的扶手松了三根栏杆，曹之爽走在前面，用手试了试，向沈若薇摆了下手，示意她靠里边走。

沈若薇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二楼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字迹褪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三个字：校长室。

沈若薇走到门口，停住了。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门开了。

校长室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办公桌靠墙摆着，桌面上蒙了一层厚灰。桌后是一把木头转椅，椅背上搭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大概是当年的什么围巾或者桌布。

墙上还贴着两张奖状，纸已经发黄卷边了。靠窗的位置有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敞着，里面空荡荡的。

沈若薇站在门口，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屋里的东西，一句话也没说。

曹之爽在她身后等了一会，看她还不动，就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进去看看？”

沈若薇这才动了。她抬脚走进去，绕着办公桌转了一圈。她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指尖沾了一层灰。

“当年我就坐在这把椅子上。”她拍了拍椅背上的灰，“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走。备课、开会、修教案、处理学生打架……一干就是三年。”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那会儿你管我管得最严。”他说，“每次打架你都把我叫到办公室来，让我站在门口罚站。一站就是一节课。”

沈若薇笑了一下。

“你那时候是刺头，不管不行。”

“可你就管我一个。别的学生打架你都不管。”

“因为别的学生打架是真打架，你打架是找茬。”

曹之爽没接话。他走进屋里，站在办公桌边上，手指在桌角敲了两下。

“你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说，“开学第一天我来上课，看见校长室换人了，我还以为你请假了。后来我问别的老师，他们说你调走了。”

沈若薇转过身，背靠着办公桌的边沿。

“调令下得急，我也来不及跟你们说。”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

沈若薇没回答。她低下头，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桌面上的灰痕。

“不敢回来。”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怕想起那些事。”

曹之爽盯着她。

“什么事？”

沈若薇重重叹口气，往外走。

曹之爽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沈若薇走到门口。

“你不是不敢回来。你是不想回来。”

沈若薇的脚步停了。

“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曹之爽往前走了两步，“你心里清楚得很。”

沉默了片刻后，沈若薇道：“不说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