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贪者止步
落地的时候,脚底下是石板。
曹之爽膝盖弯了一下,把力道卸掉,站稳。
四周黑着。
有人掏出夜明珠,举过头顶。
光散开,照出一个大殿。
大殿四四方方,十二根石柱撑着顶,柱子上爬满了青苔。正中间一座石台,台上摆着一个玉盒。石台后面一字排开七口石棺。
最里头是一扇青铜门。
曹之爽的灵明眼开了。
石柱是实心的,没问题。
青苔是活的,三千年没见过太阳,还活着。
石棺里各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身体里没有血肉,全是木头纹路,脚底的根须往下扎,扎穿了棺底,扎进石板。
石台底下压着一圈阵纹,阵纹的线头连着玉盒。
曹之爽收了灵明眼。
他没吭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一根石柱上。
——
郑家的人先动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金丹初期,三两步窜到石台前头,伸手去够玉盒。
“别碰。”曹之爽说。
年轻人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
“你说什么?”
“盒子底下有阵法。”
年轻人笑了,转头去看郑云天。
“三叔,一个金丹中期,管我?”
郑云天没出声。
他在看曹之爽。
年轻人等了两秒,没等来话,就当三叔默许了。手按在玉盒上,往上一掀。
石台四周亮起一圈绿光。
十几根木刺从地缝里钻出来,又快又密。
年轻人反应不慢,往后跳。
慢了半拍。
一根木刺扎穿他的小腿,把他钉在原地。
他叫了一声,抱着腿蹲下去,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玉盒。
郑家另外两个人冲过去,掰断木刺,把人拖回来。
年轻人疼得满头汗,还惦记着盒子。他咬着牙,把盒盖掀开。
盒子里一张纸。
纸上四个字。
贪者止步。
大殿里静了几秒。
江家那边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郑家年轻人把盒子往地上一摔,骂了句脏话。
曹之爽靠着石柱,手指在柱子上敲了两下。
这洞府的主人,骂人挺有水平。
——
郑云天走过来,在曹之爽对面站定。
“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猜的?”
“东西摆在大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谁拿谁倒霉。”曹之爽说,“换我当主人,我也这么摆。”
郑云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手里攥着罗盘,大拇指一下一下蹭着罗盘的边。
这是他的老毛病,琢磨事的时候停不下来。
石台下的阵纹,他用罗盘探过。探出来的时候,侄子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这小子没掏法器,也没掐诀,往柱子边一靠,就看穿了。
是瞎蒙的,还是有看破阵法的手段?
要是后者——
郑云天的大拇指停住了。
那这人比轩辕剑还值钱。
可惜,值钱的东西,一般活不长。
——
宁家的人在查石棺。
宁博远让人推开第一口棺材的盖子,只推开一条缝,往里瞅了一眼,就让人合上了。
“都别碰这些棺材。”
“老祖,里头是什么?”
“死人。”宁博远说,“死了三千年还不肯烂的死人。”
这话一出,没人再往石棺边上凑。
曹之爽多看了宁博远一眼。
老头背着手,站在石棺旁边,看棺材的时间比看玉盒长。
——
一行人在大殿里转了半个时辰。
除了那个玉盒,什么都没找着。
最后全聚到了青铜门前头。
门有三米高,门面上刻着一棵树,树根盘到门槛底下。门正中间,有一个剑形的凹槽。
宁博远回头。
“之爽,该你了。”
曹之爽走上前,没急着拔剑。
他站在门前,手指在门面上敲。
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他这把钥匙就用完了。
用完的钥匙,一般都是扔掉的。
他余光往后扫。
江凌风站在左后方,两只手一直揣在袖子里。郑云天在右边。两家的人散开站着,站的位置看着随意,可刚好把回大殿中间的路堵了一半。
曹之爽转过身。
“宁老,开门之前,规矩先讲清楚。”
江凌风先开口了。
“什么规矩?”
“门是我开的,第一个进去的人,得是我。”
“凭什么?”
“凭你开不了。”
江凌风笑了。
“里头要是有机关,第一个进去,也是第一个死。”
“那你们正好省事。”曹之爽说,“剑掉在里头,你们还能捡。”
江凌风脸上的笑没收,可也没再接话。
郑云天咳了一声。
“让他先进也行。多久出来?”
宁博远开口了。
“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不管他出不出来,我们都进去。”
江凌风看了宁博远一眼,点头。
“行,听宁老的。”
宁博远没看曹之爽。
他在想别的事。
这小子要是能从里头带出上古功法玉简,那是宁家的。
要是死在里头……
他想到了孙女。
想到这里,他没往下想了,手在背后攥了一下,又松开。
——
曹之爽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之爽。”
是灵儿。
“怎么了?”
“墙上的青苔在说话。”
曹之爽愣了一下。
“青苔会说话?”
“不是青苔说话。”灵儿说,“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在跟那个脸上有疤的传音。传音也是灵气,从青苔边上过,青苔听见了,我也就听见了。”
曹之爽的手指停在门面上。
“说的什么?”
灵儿学着江凌风的腔调。
“等他出来,东西到手,人就别留了。轩辕剑归我,里头的东西你先挑。”
“疤脸怎么回的?”
“疤脸问,宁老那边呢。”灵儿说,“白衣服说,老东西不会为一个外人跟两家翻脸。”
“宁博远听见了吗?”
“没有,他们是避着他的。”
曹之爽没再问。
他的手指在门上又敲了一下。
行。
先拿东西。
人的事,出来再算。
轩辕剑出鞘。
他把剑尖对准凹槽,往里一送。
严丝合缝。
剑身上的金纹亮了一圈。
门上那棵树也跟着亮了,从树根亮到树梢。
青铜门往里开了一条缝。
一阵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草木的味道。
曹之爽侧身,挤进了门缝。
身后的门又合上了。
门里头黑着。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懒洋洋的。
“三千年了。”
“总算来了一个长得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