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忽悠瘸了
“前辈,话说清楚。”曹之爽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得很清楚。”青棠说,“我这点残魂,离了这根枝子,撑不过半个时辰。枝子也快不行了,三千年,它也累了。我要出这个门,得找个活物住进去。”
“住进去?”
“借住。”
“不行!”灵儿挡在曹之爽身前,“他身子里有我了,没地方了!”
青棠低头看她。
“你住哪?”
“丹田边上,一片叶子那么大。”
“那挺宽敞。”青棠说,“我只要一个指甲盖。”
“一个指甲盖也不行!”
曹之爽把灵儿拎到身后。
“前辈,借住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青棠说,“我睡觉,你干你的。等你找到那头驴,我出来,问完话,就走。”
“你能控制我的身体吗?”
“能。”
灵儿又要冲上来,被曹之爽按住了。
“但我不会。”青棠说。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青棠退回玉床边,坐下,“你可以不答应。我把功法给你,你拿着走。我在这儿再等三千年,等下一个长得能看的。”
曹之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看着她。
她低着头,手指在陶盆的边上一下一下地划。三千年,那盆边被她划出了一道浅槽。
这人嘴上不饶人,心里那点东西,全在这根枯枝上。
曹之爽想了几秒。
“不用指甲盖。”他说,“你住枝子里,我把枝子带出去。”
青棠抬头看他。
“你知道这枝子出了洞府,要用什么养?”
“木属性灵气。”
“大圆满的木属性灵气,每天三次,一次一刻钟。”
“我有。”
“浇花用的那个?”
“就是浇花用的那个。”
青棠看了他一会儿,笑了。这次没笑出声。
“行。”
灵儿在后头小声嘀咕:“他自己的花都没空浇。”
——
青棠从玉床底下摸出两枚玉简。
一枚青色,一枚灰色。
“青的是《青帝长生经》中卷,接你那个青木决。”她把青色那枚扔给曹之爽,“上卷你修完了,就是你说的大圆满。中卷修成,能化木为身,断肢重生。”
曹之爽接住。
玉简入手,里面的东西往他识海里钻,钻得不快,一页一页的。
他只看了开头三句,就停了。
不是看不懂,是不敢在这儿看。
这东西太大了。宁博远要的上古功法,就是这个级别的。
“灰的呢?”
“灰的是《百禽育养诀》。”青棠说,“我当年养了一窝灵鸡,这是教它们下蛋的。”
“修士能修吗?”
“能。修到深处,能催生灵禽血脉,还能看懂所有鸟叫。”青棠说,“就是写得啰嗦,开篇三千字讲怎么孵蛋。”
曹之爽把灰色玉简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脑子转了一下。
宁博远跟他谈的条件,是“上古修真功法的玉简”。
没说是哪一部。
这枚《百禽育养诀》,三千年前的东西,上古,修真,功法,玉简,一样不缺。
“前辈,这枚能给我吗?”
“给你干什么?”
“我欠人一枚玉简。”
青棠想了想,明白了。
“外头那个背着手的老头?”
“嗯。”
“他会不会打开看?”
“会。”曹之爽说,“但他看不懂。上古文字,他得找人慢慢译。译出来,至少要半年。”
“半年以后呢?”
“半年以后,他会发现宁家的鸡下蛋比别人家多。”
灵儿在后头笑得蹲了下去。
青棠也没忍住。
“小子,你这人有点坏。”
“我拿他一枚突破丹,给他一部真功法。”曹之爽说,“公平。”
“他要是来找你算账?”
“他找不着理由。”曹之爽说,“上古功法,我没骗他。”
——
外头。
青铜门前,香烧了一半。
江凌风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站在门左边。
他在算时间,也在算人。
宁博远说了,曹之爽能开门,是因为轩辕剑。可剑插进凹槽的那一下,江凌风看见了。剑上的金纹亮起来的时候,门上那棵树跟着亮。
不是剑开的门。
是门认了剑主人身上的什么东西。
江凌风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拳头。
他想起郑家那个侄子去拿玉盒,曹之爽一句话叫停。
又想起卫明达。
卫明达是元婴初期,死在一个金丹中期巅峰手里。外头说是轩辕剑厉害,江凌风不信。剑再厉害,也要人握得住。
这小子藏着东西。
藏得越多,越不能放他出这个洞府。
郑云天站在右边,大拇指在罗盘边上蹭。
他没江凌风想得那么多,他只想一件事。
这小子进去半炷香了,里头没动静。
没打斗声,没惨叫,没机关响。
上古洞府的内室,进去半炷香没动静,要么是死了,要么是里头的东西在跟他说话。
郑云天更怕后一种。
宁博远背着手,站在两个人中间。
他没看门,看的是那七口石棺。
刚才推开第一口棺盖的时候,他看见里头那东西的手指头,动了一下。
他没跟任何人说。
说了,这帮人会拔腿就跑,他宁家这趟就白来了。
可不说……
宁博远的手在背后攥紧了,又松开。
他想起梓欣那天打电话,问爷爷你找之爽干什么。
他说没什么,请他帮个忙。
梓欣说,爷爷,他要是回不来,我不认你。
宁博远当时笑她小孩子脾气。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
石室里。
青棠看着门的方向。
“香快烧完了。”
“嗯。”
“那几个人进来,你打算怎么办?”
曹之爽把两枚玉简收进储物袋,又把陶盆抱起来。
枯枝在盆里晃了一下。
“前辈,外头七口棺材,是你的吧?”
“我的木傀。当年看园子用的。”
“还能动吗?”
“能动。”青棠说,“就是三千年没喂,饿。”
“喂什么?”
“灵气。谁身上灵气多,它们咬谁。”
曹之爽点了下头。
“那它们咬人,分不分敌我?”
“分。”青棠说,“我让它们咬谁,就咬谁。”
“前辈愿意帮我?”
“不是帮你。”青棠说,“是那几个人站在我家门口,商量着要在我家门口杀人。我嫌脏。”
灵儿说:“你家门口刚扎穿了一个人的腿。”
“那是他手贱。”
曹之爽没再问,走到玉床边,坐下,把陶盆放在腿上。
灵儿看他。
“你不出去?”
“不出去。”
“为什么?”
“出去了,就是我在外头,他们在里头。”曹之爽说,“我坐这儿,他们进来,就是他们在里头,我也在里头。”
灵儿想了想,没想明白。
青棠想明白了。
“你要让他们进来以后,再关门。”
“前辈能关门吗?”
“当然了。这是我家。”
曹之爽点了下头,手指在陶盆边上敲了两下。
门外,香灭了。
青铜门往里推开一条缝。
江凌风第一个侧身进来,两只手还揣在袖子里。
他看见曹之爽坐在玉床上,腿上抱着个花盆,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