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拿破烂换走突破丹
宁博远听完,没再问。
他把那枚灰色玉简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指头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摩挲了好一会儿。
看不懂好。
看不懂,就不清楚自己交出来的是什么。
上古功法,三千年的东西。这小子要是看得懂,一枚突破丹换这个,回头琢磨过味来,难免嫌亏。嫌亏的人,迟早要找补。
宁博远活了一百多年,最怕的就是别人找补。
他把玉简收进贴身的储物袋,拉链拉上,又拍了一下。
曹之爽坐在副驾驶,看着前头的路,没吭声。
车开上高速。
宁博远又开口了。
“回去我找人译。宁家有个供奉,姓钱,研究上古文字六十年。”
“那挺好。”
“译出来,我让人抄一份给你。”
曹之爽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宁老留着就行。”
宁博远点头,没坚持。
他本来也就是客气一句。
曹之爽靠回座椅,心里过了一遍。
六十年的老供奉,研究一辈子上古文字,最后译出来三千字教人孵蛋。
这事要是传出去,钱供奉的晚节怕是保不住。
他没打算让它传出去。
至少半年内不会。
宁博远开着车,余光扫了一下他腿上的陶盆。
“这花盆……”
“洞府里带出来的。”曹之爽说,“看着顺眼,回去种花。”
“那根枝子呢?”
“枯了。我试试能不能救活。”
宁博远没再往下问。
他脑子里还是那七个木傀,门一关就出来,挑人吸灵气,挑得一个不差。
那花盆跟木傀有没有关系,他不敢问。
问了,就等于告诉这小子,他看见了。
看见了又什么都没做,比没看见更难看。
宁博远把这个念头压住,踩了一脚油门。
——
到京城宁家,已经是后半夜。
门口亮着灯,两个守卫站得笔直,看见老祖的车,赶紧拉开大门。
宁博远下车,第一句话就是:“去把钱供奉叫来。”
管家愣了愣。
“老祖,钱供奉睡下了,他八十多了……”
“叫起来。”
管家没敢再说,小跑着去了。
曹之爽抱着花盆下车,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宁博远领他进了正厅,让人上茶。
茶刚倒上,钱供奉就来了。
老头八十多,头发全白,披着外套,鼻梁上架一副老花镜,手里还捏着个放大镜。进门的时候鞋都没穿好,一只脚踩着鞋后跟。
“老祖,什么东西这么急?”
宁博远把玉简递过去。
“上古的。三千年以上。”
钱供奉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玉简捧在手里,神识探进去,半天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又戴上。
“老祖,这是真东西。”
“我晓得是真的。”宁博远说,“写的什么?”
钱供奉凑到灯底下,放大镜贴着玉简,嘴里念念有词。
“这第一个字……是‘卵’。”
宁博远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卵?”
“上古修士讲万物生于卵。”钱供奉说,“混沌未开,天地如……天地一团,这是本源之意。”
曹之爽端着茶杯,没动。
钱供奉接着往下看。
“第二个字,‘温’。第三个字,‘养’。”
他的手又抖了。
“温养本源。”
他抬头看宁博远,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
“老祖,这是讲温养本源的功法!上古的!我研究六十年,就见过两页残片提到这四个字!”
宁博远背着手站起来,在厅里走了两步。
又走回来。
“确定?”
“确定!”
曹之爽喝了一口茶,呛住了。
他放下茶杯,咳了两声。
宁博远回头看他。
“之爽,怎么了?”
“茶烫。”
脑子里,青棠已经笑得说不出整话了。
“他、他说得没错……鸡蛋……是要温着的……”
灵儿在袖子里抖个不停。
钱供奉没注意这边,他整个人都快贴到玉简上去了。
“后面这几句……说的是以灵火温之,三七之数……三七二十一……”
“二十一什么?”
“二十一日!”钱供奉一拍大腿,“老祖,这是闭关周期!二十一日一个小周天,这是上古的闭关法门!”
宁博远的手在背后攥紧了。
他想起宁家这些年,金丹后期卡死了三个人,元婴那道坎,一百年就他一个人迈过去。
要是这部功法真能温养本源……
他看了曹之爽一眼。
那小子低着头,在用纸巾擦衣服上的茶水,擦得很认真。
宁博远心里那点愧,又浅了一层。
他用一枚突破丹,换了一部上古闭关法门。
这小子不晓得自己交出来的是什么。
“钱老,你今晚别睡了。”宁博远说,“前三千字,三天之内给我译出来。”
“老祖放心,我就是不吃饭也给你译出来。”
曹之爽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前三千字。
正好是讲孵蛋的那三千字。
他在心里给钱供奉道了个歉。
青棠在他脑子里缓过气来了。
“小子,你良心痛不痛?”
“痛。”
“痛你还坐得住?”
“他刚才在石室里,也坐得住。”
青棠不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行,你这人记账。”
——
钱供奉捧着玉简,跟捧着亲孙子一样,倒退着出了正厅。
宁博远心情不错,亲自给曹之爽续了茶。
“之爽,突破丹在密库,我这就让人去取。”
“不急。”
“不急什么,答应你的事。”
宁博远冲管家抬了下手。
管家转身要走。
门口进来一个人,把管家堵在了门槛上。
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穿一身黑色练功服,个子很高,左手大拇指上套着一枚玉扳指。
他进门先看了曹之爽一眼,从头看到脚,最后停在那个花盆上。
然后才转向宁博远。
“爷爷。”
“昊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把突破丹给外人。”
宁昊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声音不高。
“我过来问问,是不是真的。”
正厅里没人说话。
管家站在门槛上,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宁博远把茶杯放下。
“是真的。”
宁昊转扳指的手停了。
“五年前,你在祠堂里说过,族里下一枚突破丹是我的。”
“我说过。”
“那现在呢?”
宁博远没答。
他在心里算账。
孙子是自家的,五年前那句话也是他亲口说的。可这小子手里的玉简已经进了他的储物袋,丹要是不给,往后梓欣那边,曹之爽那边,两头都说不过去。
两笔账,哪笔都不好还。
宁昊等不来话,转向曹之爽。
“你就是曹之爽?”
“是我。”
“梓欣跟你在一起?”
“嗯。”
“金丹中期巅峰。”宁昊说,“我堂妹眼光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