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破石头当宝卖
门洞里拦着两条大腿粗的铁链。
四个穿黄皮甲的守卫坐在条凳上，面前支着一口破木箱，箱子口贴着张红纸，上书“入城费十块下品灵石”。
排在曹之爽前头的是个背着三块黑毛料的汉子，炼气八层，正掏荷包。掏了半天，只摸出八块灵石，外加两块碎银子。
“军爷，通融通融，昨天在矿坑里闪了腰，就挖了这几块废石，出城的时候补上行不行？”
坐左边的歪鼻守卫眼皮一掀，起脚踹在汉子膝盖窝上。
汉子扑通跪地，背上的三块毛料滚下来，砸烂了一块。
“少一块都不行。没钱去城西矿坑当三个月苦力，管饭。”歪鼻守卫伸手把那两块完好的毛料勾到木箱后头，“这两块石头抵账，人滚蛋。”
汉子不敢吭声，爬起来捡起碎石头，灰溜溜退出了门洞。
轮到曹之爽。
歪鼻守卫上下打量他。青衫洗得发白，背上连个包袱都没背，两手空空，腰间只挂着个灰扑扑的低阶储物袋——那是曹之爽拿独眼壮汉的袋子改的，专门挂外头装穷。至于值钱的储物戒指，早就拿幻形符遮在了手指根上。
不过这张脸太嫩，白净得不像是混北荒戈壁的苦哈哈。
‘金丹初期？’歪鼻守卫用眼角瞄了瞄旁边测灵石上亮起的一道微光，心里头有了底，‘北荒这地界，外来的金丹初期肥羊最好捏。八成是哪个小家族偷跑出来的少爷。’
歪鼻守卫伸出五根手指头，在木箱盖上拍了拍：“外地来的？头回进天石城，交五十块灵石，领一块暂住木牌。”
曹之爽停下步子，手指在裤缝边敲了两下。
刚才前头那汉子交十块，到他这儿涨了五倍。
他现在的目的是去城东顺着金丹的感应找异宝，把金丹大圆满这层窗户纸捅破，结成元婴。没工夫在城门口跟四个筑基期的看门狗打架，动静闹大了，城东那件宝贝让别人捷足先登就亏大了。
“军爷，规矩我都懂。”曹之爽从腰间灰袋子里摸出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一个小瓷瓶，搁在木箱上，“五十块真没有，一路逃荒过来的。这瓶丹药是我家传的，看军爷眼眶发青，下巴长痘，夜里没少操劳，拿这个抵四十块灵石，您看成不成？”
歪鼻守卫愣了一下。
他这两天确实在城南窑子里包了个新来的女修，折腾得腰酸背痛，这小白脸一眼就看出来了？
歪鼻守卫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韭菜籽混着硫磺味冲进鼻孔。
“算你小子懂事。”歪鼻守卫把瓷瓶揣进怀里，抓过十块灵石扔进箱子，随手丢过来一块缺了角的木牌，“滚进去吧。记住天石城的规矩，城里不准私斗，要赌石去东市，少去城主府附近转悠。”
曹之爽接过木牌，迈步过了铁链。
一进城，满耳朵都是叮叮当当的凿石声。
街道宽敞，两旁没有卖绸缎胭脂的铺子，全是一家挨一家的石坊。每家石坊门口都堆着小山一样的原石，灰的、黑的、绿的，几个光着膀子的莽汉抡着铁锤在街边当场解石，围观的散修里三层外三层，扯着脖子喊涨喊垮。
曹之爽顺着金丹跳动的方向，一路往东市走。
走了约莫三里地，前头出现了一座占地十亩的大院子。院门是两扇大石板，门楣上挂着块金字招牌：万石斋。
丹田里的金丹，到这儿跳得最欢。
曹之爽往院门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摆着几百个石墩子，每个石墩子上头都放着一块标了价码的原石。普通修士用神识探查原石，石头表皮有一层天然的隔灵矿物质，神识一碰就散，只能凭经验看石皮的纹路和颜色来瞎蒙，俗称赌石。
可在曹之爽的《灵明眼》底下，那些石皮跟透明的玻璃没区别。
他站在大门口往里扫了一圈。
左边第一排那几十块标价五百灵石的“上等乌皮石”，里头除了两块包着手指头大小的伴生寒铁，剩下的全是实心鹅卵石，拿去垒猪圈都嫌沉。
右边架子上标价三千灵石的一块“紫气东来石”，里头倒是有活物，是一窝冬眠的毒马蜂，谁切开谁倒霉。
他的视线越过前院，落在了后院搭起的一座三层高台上。
高台四周拉着红绸子，八个金丹中期的护卫抱刀守在台角。台子正中央的红木托盘里，搁着一块西瓜大小、坑坑洼洼的黄泥石头。
那块黄泥石头中心，封着一团核桃大小的土黄色液体。液体里头有一条寸许长的金色小虫子在游动，每一次摆尾，都会散发出一圈极淡的土系法则波动。
“大地胎盘，还伴生了一条成年的金灵蛊。”
曹之爽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玄天医经》里记载，修士碎丹成婴，最凶险的就是金丹碎裂的那一瞬间，灵力失控，经脉容易崩断。如果有大地胎盘这种至宝垫在丹田底下，稳住气海，结婴的把握能直接提上三成。而且那条金灵蛊吞了，还能把金甲术再往上推一层。
好东西。必须弄到手。
曹之爽迈步走进万石斋，径直往后院高台走。
刚走到高台底下，旁边斜刺里伸过来一根包金的旱烟袋，拦住了他的去路。
拿烟袋的是个穿绸缎马褂的干瘦老头，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金丹初期修为。老头身后还跟着个穿红肚兜、外罩白纱裙的年轻女修。
那女修二十出头，腿长腰细。
山羊胡老头吧嗒抽了一口旱烟，拿眼角夹着曹之爽：“小子，看清楚牌子再往前走。后院是今天万石斋的暗标大盘，底价一万下品灵石起拍。你腰里那个破布袋子，装得下十块石头吗？”
曹之爽看了一眼山羊胡老头，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穿白纱裙的女修。
女修也在看他。见曹之爽长得帅，女修抬手理了理鬓角，冲他抛了个媚眼，紧接着又看到他腰间的破储物袋，撇了撇嘴，把头扭开了。
‘长得好有什么用，是个穷鬼。’女修柳眉微挑，往山羊胡老头身边贴了贴，‘还是张大师有钱，等会儿拍下那块石王，指不定能分我几百灵石买脂粉。’
山羊胡老头被蹭得骨头酥了半边，抬头冲曹之爽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有？这是本大师包下的场子，闲杂人等去前院玩泥巴去。”
曹之爽没搭理这老头的叫唤。
他用灵明眼看了看山羊胡老头的肺管子。
这老头常年用神识强行探查原石，受了矿毒反噬，肺叶底下烂了三个窟窿，全靠一口强提的丹火吊着。最多再活半年。
“老先生，”曹之爽开口，“你今天早上起床，是不是吐过一口黑痰，痰里头还带着铁锈味？”
山羊胡老头捏在女修屁股上的手停住了。
今天早上一睡醒，他嗓子眼发甜，吐在夜壶里一口黑血痰。当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连这刚包养三天的小妖精都没瞧见。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是哪个医道宗门出来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