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没心没肺
出声之人恰是闻凤。她正站在沈季澜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几个说话，她面上除了笑意之外，再看不出任何其他神情。
沈季澜站在原地僵着身子不敢回头,心里想着：她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他们的对话？以及她不会生气吧？
可是再仔细一想,他刚刚说的好像也是什么危险言论？
所以她能生什么气！对的,她不能！
心里被这么一安慰，沈季澜顿时有些理不直气也壮了起来,他悄咪咪趁着师兄们跟闻凤说话的时候,转身道了句,“师姐好。”
闻凤还在跟师兄们寒暄问好,听到他的声音后也不知为何,只停顿了一晌便再未理会,而是继续跟人说着话。
哦豁，生气了！
沈季澜和识海中正往外观察的小叶子同时发出了一声了然的叹息。
然后小叶子就「腾」地一下缩回识海中关闭了五感，再也不敢往外看。
而沈季澜则是心底无语,面上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等着闻凤跟师兄们说完话。
等人都走了以后,沈季澜才讪笑着问闻凤：“师姐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是从你说跟我没有关系的时候吧。”闻凤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依旧是笑盈盈的看着沈季澜回答道。
虽然还是同样的笑,但沈季澜就是从中读出了几分危险气息,他不动声色后撤几步，“师姐说什么呢？”
伴随他后退的动作，闻凤脸上的笑突然缓缓收敛，最后只剩一声长长的叹息，“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是为什么这么怕我？”
是的,就是怕。
之前她的心情一直跟随着沈季澜的行为举止而波动,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原以为是倾慕,是喜欢，是珍重，可到后来看着沈季澜的表现，她越来越怀疑，越来越不确定。
直到刚才她亲耳听见他对药宗弟子矢口否认两人的关系……
以及刚刚悄悄后退的动作，无一不在说明，面前这人是打心眼里在害怕自己。
之前那些巧妙的讨好，刻意的接近，皆因他心中的害怕而起。
他在怕什么？
这是闻凤怎么想也想不通的问题。
“怕？”沈季澜停住动作，侧首带着询问看向闻凤精致的脸，“师姐……”
“又要说是我误会了？”
“呃……”沈季澜抿了抿唇，暗叹一声闻凤的心思果真细腻，这么快就看穿了……
“师姐应该知道原因才是。”他想了想，只能这么说。
可他这话倒叫闻凤不解了起来，“因为在药宗初遇的时候，我对你很凶？”
“还是在秘境里？”
“你怕我，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沈季澜：“都不是，是因为焕京城。”既然话都说到了这里，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起来，“在焕京城里发生的事，我不相信你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
“那又如何？”闻凤冷声打断他的话。
沈季澜鼓起勇气看过去，发现她脸上是跟她话语一般冷冽的神色，她感应到沈季澜的视线，跟着看回来，看得很深，几乎是要看到他心底里。
沈季澜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之前鼓起的那一丝勇气有了消散的痕迹，只是不等他开口反驳，就听到闻凤继续开口。
“你既然已经解释了很多遍那是个误会，我便信你。而且在这之后我观你言行举止已非之前那般浪荡不羁，玩劣成性……”说道这里，她停顿半晌好似在斟酌什么言辞一般，“总之你入药宗这段时间，不仅没有闯祸不说，还帮助了不少师兄弟，就连秘境中出现异魔族一事，也有你一半功劳。”
沈季澜听着她突如其来的彩虹夸，只感觉脸上突然有一丝微热，“师姐真是这么看我的？”
难道是他想错了？
……
也对，闻思远好像确实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一般有仇他当场就报了，就像原书中杀死原身一般，哪里会留着这些过了夜的仇呢？
沈季澜尴尬地搓了搓手，所以他之前到底是在怕什么？
这问题闻凤也想问，于是她便问了，“所以作为同门师弟，我很好奇你是在害怕我什么？”
这一声问话出来，两人俱都陷入了沉默。
沈季澜纠结的是他好像确实没有害怕闻凤的理由？诚然，闻凤作为他的师姐无疑是很合格的，额，除了刚开始的时候。
可他还是觉得不自在，像是现在跟闻凤站在一起说话，他心里就已经满是不自在，很想……还是很想逃开是怎么回事？
而那一头，闻凤问完这一句话之后陷入沉默是因为，她突然再想自己是为什么要这么关注沈季澜的想法？
他害怕或者不害怕，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吗？
影响……
好像是有的。
得出这个认知之后，她心情并没有愉悦很多，脑子里像是打了各种结一般，一下子变得更加混乱了。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半晌，还是闻凤首先打破了僵局，她道，“你有队伍了吗？”
沈季澜没想到话题会被转移得这么快，他还在纠结闻凤刚刚的问话呢，听到她这么问，脑子里想也不想就说，“有了啊，就是刚刚那几位师兄，他们……嗯？”
刚刚闻凤突然出现，那几位师兄跟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走了，所以沈季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加入了他们还是没有？
那几位师兄未免也溜得太快了吧？
沈季澜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指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有些迟疑的想要不要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闻凤见到他呆愣愣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确定有了？”
沈季澜「啊」了一声，“好像……有了吧？我等下找那几位师兄问一下。”
“别找了，你就跟我一队吧，”她看沈季澜张嘴又想反对，知道他怕是不想跟自己一起，于是加了一句，“卫师兄跟我一队，你的眼睛……”
她想说沈季澜的眼睛说不定能够帮上他们什么忙，所以还在想要怎么劝他呢。
谁知道沈季澜听到卫楚书的名字以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剑宗的那位卫师兄？”
“对的，他队中也基本都是剑宗的弟子。”
闻凤的想法很简单，组建一支最强的队伍，在其他队伍的最前方先行进入丰悠国去查探情况，所以沈季澜的这双可以看见异魔族的眼睛就很是必须。
沈季澜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闻凤的意图。
他连声答应下来，“好，那我就跟你一队，等下见到那几位师兄我再解释一番即可。”
“随你。”说着，闻凤首先转身，“走吧，快到集合的时间了。”
“好。”沈季澜应了一声赶紧跟上，走在闻凤的右侧，两人一起往之前广场的地方赶去。
一边走着，他又想起来之前跟闻凤那段无疾而终的对话，直觉告诉他，一般到了这种时候，最好还是把话说开最好，就这么放着，放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奇怪的情况。
然而这道理他当然懂，可是真要开口继续之前的话题，对他还是挺难的。
他不动声色的挣扎了许久，才小小声问闻凤：“师姐，之前那些话，你不生气吗？”
“生气？”闻凤斜睨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换做是我的话，我估计会挺生气的，毕竟……”毕竟后来的闻凤，对他还是挺好的，在俞晚舟面前维护他不说，还日日陪他修炼，为他寻找解决识海中小傻子的办法……
闻凤无声地笑了一下，可惜沈季澜低着头没看见，“我一生气，你岂不是更害怕了？”
“额，这话我没法反驳。”某人终于诚实了一回。
“所以何必呢？”
“那……”沈季澜不知想到什么，使劲咽了咽口水才继续问，“那昨天，你和辰澜之间是怎么了？”
闻凤行进的脚步停下，她认真地看向沈季澜，“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他茫然地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啊，你说他对我……那事？”
“嗯。”闻凤见他心里还算有数，才好歹忍下了一番说教，她继续道：“他既对你有心，便该光明正大的告诉你，好让你有所准备，尽早做出考虑，而不是以好友之名待在你身边。”
“改日你若是同样对他有意还好说，若是无意呢？徒惹双方烦恼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再者，你不觉得他这种行为，很像狩猎？”
沈季澜顺着她的话一想，瞬间被逗笑了，他想到穿越过来之前听过的一个梗，便拿了出来，“师姐是说我这样像是猎物？辰澜是猎人？可是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叫「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闻凤听到他这么说，小脸瞬间又冷了下来，“敢情还是我耽误你们打情骂俏了？”
她这话说的……
沈季澜一霎那也意识到自己开玩笑太过，他连忙扯住闻凤的袖子，“我就是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而已，并不是说我就是这个意思呀，师姐你别生气。”
这人的心情怎么骤晴骤雨的？不就是一句话嘛……
他嘟嘟囔囔的，扯着闻凤的袖子晃了晃，充满了撒娇的意味，两个人之间又好似回到了从前。
闻凤被他晃得身形有些不稳，她没好气的甩开他，“行了，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沈季澜有些好奇。
“知道你对他无意，知道你这人没心没肺。”闻凤突然叹了一口气，她这话与其说是给沈季澜听的，倒不如说是在告诫自己。
只是在告诫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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