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一：柳诗卿2
新婚这天,柳诗卿依旧在想袁柳臻现在还在里遥村吗？
柳相霜已经去里遥村找袁柳臻了吗？
柳相霜会赞同袁柳臻和陶傅在一起吗？
袁柳臻有身孕后要怎么处理？
他没成亲前不知道，成亲后才知道他嫁的这个地方叫里叶镇，距离里遥村很近，只需要半天就可以到达里遥村。
是不是说以后他成亲了,想去里遥村的话就可以去,想见袁柳臻的话就可以见到。
虽然他知道袁柳臻是哥儿,但那么多年的喜欢不是说散去就散去的。
直到现在，他还能梦到以前和袁柳臻一起在学堂念书的时候,小时候追着袁柳臻跑的时候。
那么多记忆,并不会因为袁柳臻是哥儿就变得模糊。
这么多天过去，他总是在想,就算袁柳臻是哥儿，要是没有和陶傅在一起,说不定他也能够接受身为哥儿的袁柳臻。
只是，他明白这些只能在他心里想想而已。
今天是他大婚之日，他身着一身喜袍，心里却没有一点开心。
他坐在房间中，等待着那个没怎么接触的新郎，等待着他不愿面对的一切。
*
成亲后,越文耀对他还算不错,什么好的都带给他,为了他还让府中所有下人叫他大夫郎，原来的夫人变成了二夫人。
他以为这样，他就能够好过一些，可能还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成亲后没多久，他虽然没有受到越文耀夫人樊玉儿的为难，却受到了樊玉儿娘亲——阿叶婆的为难。
阿叶婆总是有事没事找麻烦,他很心烦，却也不想惹麻烦，只好不管不顾。
可是，他一再忍让却让他遭遇危险，被人不小心推进池塘，遇到蛇袭击，还被下人传出各种没有的谣言。
他没有谁可以帮忙，只能自己理论或是找越文耀说事。
越文耀因为他说的事情，对樊玉儿更加不好，对阿叶婆也不客气。
阿叶婆因此收敛了一些。
越文耀却开始对阿叶婆传出的那些谣言有了怀疑，对他不再如刚成亲时候那样信任。
不准他出里叶镇，这样他想去里遥村找袁柳臻也没有办法。
他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阿叶婆收敛后没多久又传出更多的谣言。他没办法只好当面找阿叶婆，说出了很多不曾说过的难听话。阿叶婆被气得不行，去找越文耀评理，说他找阿叶婆麻烦。越文耀根本不听，直接打伤了阿叶婆。
他看到越文耀打伤阿叶婆，完全被震惊了。
因为越文耀无论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大多时候还算温和，一点也看不出来在生气暴怒的时候会打人。
最重要的是越文耀打阿叶婆，让他觉得害怕，越文耀打人的时候完全不顾及阿叶婆那么大年龄，也不顾及阿叶婆是长辈。
也因这次越文耀打阿叶婆，他开始害怕起了越文耀。
越文耀疑心很重，他要整日待在房间中才不会被询问，哪怕他去附近的花园逛逛也会被越文耀追问做了什么。
没多久，西州发生战乱，被越文耀打伤后生病的阿叶婆被人接走。
他和樊玉儿被越文耀带着逃难。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西州战乱，阿叶婆被接走，越文耀就要带着他们逃难。
后来才知道樊天是阿叶婆的儿子，而樊天就是打开东洲城门的叛国城门吏。
越文耀带着他们在樊天的追捕下东躲西藏，没一天好日子。本来没做什么重活的他开始需要做重活，每天还要看着越文耀在烦躁、生气、不如意时殴打樊玉儿。越文耀说樊玉儿是扫把星，要不是樊玉儿有樊天那样的哥哥，他也不会这样东躲西藏。
他们躲在很偏的地方，什么吃的都没有，他爹给他的嫁妆也被越文耀要去一一典当。他们中除了越文耀能吃饱外，他和樊玉儿都吃不饱。樊玉儿和越文耀的孩子越小跃被越文耀送去他大哥那里了。因此，一路东躲西藏的只有他们三人，住在非常破旧的草屋中，还要躲避官兵的追捕。
樊玉儿因长期被越文耀打，精神状态很不好，也不怎么说话。
他看着每日发生的一切，也有些精神崩溃，很想逃走，但他不敢。
听越文耀说，樊天派来的官兵是要杀了他和越文耀，找回樊玉儿。
所以，他不能独自离开，不然他很可能被樊天杀掉，因为他是抢夺樊玉儿正妻之位，让樊玉儿受苦的人。
后来，樊玉儿怀孕了。越文耀知道樊玉儿怀孕后，罕见地很开心，对樊玉儿好了很多，给樊玉儿吃了不少好的。相对的，他吃的食物越来越少，每日需要忍受着饥饿的折磨。
也是因为樊玉儿怀孕，越文耀发脾气时没有了发泄对象，本来落在樊玉儿身上的拳打脚踢落在了他身上。
第一次被越文耀打的时候，他有些麻木，大概看惯了越文耀打樊玉儿，也预料到总有一天这些拳打脚踢会落在自己身上吧。
自从樊玉儿怀孕，他的身份开始和樊玉儿置换，本来整天挨打的樊玉儿变成了他，曾经被呵护备至的他，现在成了樊玉儿。
每次挨打受伤，全身颤抖的时候，他都在想要是袁柳臻答应跟他爹说就好了。
要是那时候他逃跑就好了，就不会遇到这样悲惨的命运。
他身上真的好疼好疼，可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该怎么办好？
他不知道。
长期忍受疼痛的折磨，让他身心变得麻木，思想变得迟钝，精神开始发生变化。
他变得有些混乱，更多时候会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和袁柳臻一起在学堂念书的时候，想起每次跟着袁柳臻的时候，想起注视着袁柳臻练剑、作画的时候，还会想到去里遥村找袁柳臻的时候。
也许因为太痛的缘故，每次想起这些的时候，他都觉得疼痛似乎也可以忍受。
即便他每次都被打的很严重，他还是想要活着，活着就可以等战乱结束，可以去里遥村找袁柳臻，可以回去找他爹他娘。
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他们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大雪，樊玉儿生下了一个女孩。
只是那女孩生下来时就是残缺不全的，直接吓傻了越文耀和樊玉儿。
越文耀当着樊玉儿的面直接把那孩子处理了。
自那之后，樊玉儿就彻底疯了。
越文耀因为樊玉儿生下不健全的孩子，又因为樊天派人追杀他们，殴打樊玉儿变得变本加厉。
他每日看着疯疯癫癫的樊玉儿被越文耀打，突然有种庆幸开心的感觉，他知道他有些不正常，但是他的确开心了，只要越文耀有人可以打，就不会再打他。
可是，他似乎想错了，虽然樊玉儿被打的比以前更加严重，他被打的次数却没有减轻。
他的精神处于极度崩溃的边缘。
直到永州王平定西州和东洲，越文耀才带着疯了的樊玉儿和精神不正常的他回到了里叶镇。
回到里叶镇后，越文耀像没事人一样开始筹备亲事，不知道他又看上了那家姑娘。
也是在这时候，他发现他怀有身孕。
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他彻底疯了。
他开始吃各种药，可他腹部还是一天一天鼓起。越文耀开始对他嘘寒问暖，这让他想起他对樊玉儿嘘寒问暖的时候。再想到樊玉儿生下的孩子和生下孩子后的遭遇，他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
他想尽各种办法想去掉腹中的孩子，可是不行。
哥儿的孩子不容易流产，他精神开始崩溃。
开始觉得所有人都是越文耀，所有人都想害他，所有人都想打他。
最终他变得和樊玉儿一样，疯疯癫癫。疯疯癫癫的他还大闹了越文耀的成亲，又被越文耀抓住打了一顿。
也是因为这次，他感到了深深的绝望，绝望自己再也无法去见袁柳臻，无法去见爹娘。
这样的他再也无法走到任何认识的人面前。
一天夜里，他从梦中惊醒，仿佛看到四周都是鲜血，他不知道他拿了什么东西，直接走到樊玉儿房间，举起那东西就向樊玉儿刺去。他想着这样樊玉儿就不会伤害他了，也不用受苦了。
他又拿起那东西找到越文耀的房间，直接刺了下去。
刺完两人后，他觉得他解脱了。
深夜的风吹着很冷，冷到骨髓，他恍恍惚跳入河中。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他醒了。
醒来后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很陌生，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只觉得周围的一切看着很刺眼，全部都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布。
他在想，难道是有人在给他办丧事吗？
刚这么想的时候，他听到了声响，顺着声响看过去就看到一头短发，穿着一身白衣的人向他走了过来，走过来时，还询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身体能动，他很疑惑，看向那个短发男人更加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眼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难道人死后见到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他实在不理解，只好不说话。
那人让他张大嘴巴用什么东西照了照他的喉咙，确认他没事后才放心，然后让他休息就走出了房间。
等那人走后，他才仔细看这个房间，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没有一样东西是熟悉的。
他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他坐起身来看到他身上的衣着，看到他的手时，他才发现他的双手根本不是他逃难后因为干重活变得非常粗糙的手。这双手像是他还跟着他爹，去见袁柳臻，去追在袁柳臻身后时候，无忧无虑，念学堂时候的那双手。
看到这么白皙的双手，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