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要face
小狗儿醒来的时候是第二日的晚间,这一觉他睡得很久，刚醒时连眼睛都不怎么能睁开，浑身都难受，酸痛着,手掌心的伤已经被包扎了起来,胃里一阵阵的刺痛,这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睡醒的，痛醒的，还是饿醒的。
他撑着床架爬了起来，只是这么一个动作便觉得有些累了。
“醒了？”
小狗儿一惊,他方才睡醒注意力松懈直到听到人出声才发现原来房内不止他一人,他下意识便去摸自己的武器,环顾四周找着人，武器摸了空，人却找着了——正是歪坐在桌案前的段苍煜。
段苍煜今日一反常态没有佩戴玉制面具，而是光明正大的露着那张俊秀的脸。桌案上摆着好几盘精致的小点心,段苍煜正以极快的速度一口解决着一个。
小狗儿身子晃荡了一下,没有回话没有问安行礼便又倒回了床榻上闭上了眼，安静地仿佛刚才未曾醒过。
段苍煜也不恼，他端起一盘莲花模样的点心走到床榻边坐下在小狗儿的耳边细嚼慢咽了起来。他知道小狗儿是怒火未消,任谁一片丹心被糟蹋都没法这么简单就过去，何况他算是半个罪魁。
小狗儿：......
小狗儿不动声色将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往里挪想远离耳边折磨人的声响和香味。段苍煜却不准备放过他，一块软软的东西贴上他的鼻尖然后滑到他的唇瓣处——是莲花酥。
“最后一块了...你确定不吃？”段苍煜的嗓音压得低低的,但其中的调笑意味难掩。
小狗儿吃过不少苦，作为一个无亲无故在川流城流浪的小乞丐,饥饿于曾经的他而言是习惯是日常。但或许人便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今他已经没有当年那般的耐性了。
在段苍煜将莲花酥拿走之前小狗儿猛地张嘴就是一咬将莲花酥叼进嘴里慢慢细品。若不是段苍煜反应快指不定这手指便保不住了。
小狗儿吃的狼吞虎咽，段苍煜起身去为他倒杯茶，一转身的功夫回头就见小狗儿又倒下了闭着眼，除了嘴角的一点残渣其他的与之前睡着的模样如出一辙。
段苍煜：......都这样了竟然还能装睡得下去？！佩服佩服......
段苍煜知道若再不做些什么估计小狗儿能装睡到他离开，索性半真半假的威胁道，“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赌气？早知道就该放任崔主事杀了你。”
“他会...杀我？”小狗儿顿了一刹后便急匆匆的起身，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大约又是这位少阁主用来恐吓招安他的手段。
“崔平只是主事他无权杀我。而且他也没必要杀我。”从之前小狗儿与崔主事的谈话来看，崔主事应该还是忠于阁主的，崔主事虽然不喜他，但也没到了要杀他的地步。
“你得罪了我，他杀你是为了敬我。”段苍煜嘴角一扬，像是在嘲笑小狗儿的天真。
“若不是我让你昨日受一番罪你以为你还能喘着气与我在这斗嘴吃莲花酥？崔主事说的对啊，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其实不止是你......”这时段苍煜的声音里只剩寒意。
“那些什么内城外城，管事主事堂主先生的，得了权势脸面便自以为真能翻身做主，却忘了是谁给他们的权势，是谁给他们的脸面——是天机阁！”
“而这天机阁说到底只有两个主人，那便是我与阁主。而其他作为奴仆的只需要顺从，主人将你摆在什么位置你就要待在什么位置，永远别忘了这一点。”
段苍煜这话说的明白又扎心，小狗儿苦笑了一下，心里一阵阵的酸涩，他虽然成为浅草不过三年，但也在乱花处听到过阁主是如何宠爱少阁主，说是溺爱也不为过。
这或许是人家兄弟间打闹游戏，而他这个棋子却当了真上了心。但为什么要扯上赫连星呐？他是阁主捡回来的奴仆他愿意被两位主人耍着玩权当是报恩了，但段苍煜不该将赫连星扯进来，赫连星不过是川流城内的一个普通人罢了。
小狗儿有些脱力，他动了动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段苍煜则拿起桌案上另一盘点心开始啃了起来，对他的沉默没有任何表示。
“少阁主若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属下自当尽力。只是...赫连星......”最终还是小狗儿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段苍煜将点心盘子又举到了小狗儿面前，笑的十分灿烂，“好说。”
段苍煜在小狗儿的房内又略略坐了一会儿，虽然停留时间不长但也足够崔主事请他过去谈心了。
“段公子很在意浅草？”
段苍煜接过崔主事递过来的茶，淡淡的说道，“不过一个半大孩子罢了，人倒是有趣。我在川流城之时还多亏他照顾，这事崔主事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崔主事没回答段苍煜这夹枪带棍的话，反而谈起今日的武林大会的场面，按理说崔主事这个地位也是不用亲自去观摩记录情报的，但自昨日起各门派的对决他竟都一场不落的去看。
“我方才已将阁内范老先生对尸体伤口的查验结果告知了木盟主与众位掌门。”
“哦？崔主事是如何说的？”段苍煜霎时间就来了兴致，随后将之前剥这茶叶的茶盖轻轻扣上。
“虽形似无情剑诀，但不过是东施效颦，差韵。但若假以时日恐怕分辨起来便难了，且这剑气的内力游走似乎与琴魔十分相似。”
段苍煜：......这锅又背上了。
段苍煜趁人不注意翻了个白眼，“崔主事...这是何意？”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崔平这话一听便知是假，比起琴魔搞事，天机阁更怕的便是江湖武林中的内部纷争，更何况是事关星河派和凛月宫，江湖上两个最有钱的门派。他们一乱，那江湖中必定要乱，这乱的范围便海了去了，谁要无法估计要损失多少银两。
段苍煜就不同了，他虽然杀人，但杀人方式文雅，不爱拆家。若是将这事儿引到琴魔身上，那天机阁能省下不少维修费。
“我以为咱们是盟友。”段苍煜抽了抽嘴角。
“天机阁的盟友是黎民苍生，苍生幸便是天机阁之幸。”
段苍煜：......所以天机阁的绝学是不要face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