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恒夜三年,大周王朝，京城。
今年是轩辕夜登基后的第三年，大周年号从“太元”变更为“恒夜”,如今太上皇和太皇太后颐养天年,其余皇子纷纷不再冒头,大周帝后恩爱,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又是一年新春，在春节的余韵已过后,这段时间的京城却格外热闹。
原因是陛下即将迎娶一位家道中落、举目无亲的寒门孤女为妃！
众所周知,陛下独宠皇后顾倚柔一人，其余后宫妃嫔就算有些宠爱，也不过是从皇后手中漏出来的雨露罢了。
虽然明面上没人提及,但所有人都知道妃子们不过是陛下为了维稳朝政的道具。
因此,大家格外好奇那位名为楚怜心的女子究竟有什么本事儿，才能引得陛下如此青睐，刚一入宫,便被封了妃位，还是仅次于皇后之位且在已有的众妃嫔品阶之上的贵妃。
想来皇后可要气得暴跳如雷咯！
当日，结束了喧闹的迎亲大典之后,楚怜心将轩辕夜指派给自己的所有太监宫女全都屏退，只留下年少时便跟在自己身边的桂月继续服侍。
佩戴在头上的繁重金饰一一被取下后，楚怜心才终于觉得自己能够喘气了。
【桂月你说,这些华贵的金饰，究竟是皇后的重,还是本宫的重？】
楚怜心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他愣了愣，本想直接将这段话给复述出来,但他的心里既没有对皇后的嫉妒，也没有对轩辕夜的爱意，更没有对财富权势的向往，所以他为什么要说这段话？
难道只是因为他一入宫便是贵妃，所以理所应当地要将皇后当成拦路石么？
楚怜心本想要说些别的，可是刚打算开口，心中就传来一阵警觉。
——必须要按照脑内的提示说话，否则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楚怜心不明白自己今日为何会平白生出这么多奇怪的念头，最终还是做了妥协。
“桂月你说，这些华贵的金饰，究竟是皇后的重，还是本宫的重？”
桂月的笑容带着一抹深意，回复道：“小姐，这金子呀，沐浴的雨水过多，便会烂掉。而烂掉的金子，是不值钱的。桂月自然还是觉得小姐的金饰更加贵重。”
【你说的也是，宫中的金饰虽说需要雨水打磨，可这皇后被陛下独宠三年，就算先前再怎么精美，如今也该泡烂了。】
楚怜心觉得自己应该露出狠辣的眼神，奈何心情实在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自己是在应付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他淡淡地道：“你说的也是，宫中的金饰虽说需要雨水打磨，可这皇后被陛下独宠三年，就算先前再怎么精美，如今也该泡烂了……还有，不要再叫我‘小姐’了，今后应当叫我‘贵妃娘娘’。”
桂月福了福身子，恭顺地道：“是的，贵妃娘娘。”
楚怜心觉得这声“贵妃娘娘”叫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仅不爽快，反倒格外郁闷。
“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多礼？还是快些帮我将多余的配饰摘掉吧，这婚礼之事实在繁杂，本宫实在没有更多心力坐着。既然今日陛下被要求宿在皇后宫中，本宫便可以好好休息。”
不知为何，他觉得不用面对轩辕夜那张俊俏邪魅的脸，似乎还挺开心的？
桂月用恨恨的语气说：“今日本是贵妃娘娘的大喜之日，旁人又沾什么热闹？分明就是她将陛下抢走，想要给娘娘您来个下马威呢！”
“她爱沾这热闹，就让她沾吧，毕竟将来又还能有多少热闹可以让她沾？”
楚怜心面无表情，一边任由桂月给自己收拾，同时为了节省时间，取来一些精油在脸上抹了两下后，再用清水将妆容洗去。
琉璃镜中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蛋，眉黛远山，双瞳剪水，琼鼻挺翘，樱桃小口，肤若凝脂，一切美人需要有的元素完美和谐地呈现在这张脸上，美得令人过目难忘。
可是他却觉得镜中之人看起来格外陌生，明明那是自己的脸，可一旦配上什么都没有的表情，就好像镜子那头有一个长着这张脸的人正森森地盯着自己看，妄图将自己取而代之。
楚怜心皱了皱眉，觉得这个无由来的想法太过诡异。
桂月刚好替他梳好了头发，夸赞道：
“贵妃娘娘这一头秀发当真是天上有人间无的至宝，奴婢真想要当成珍藏品好好爱护研究……想来陛下将来也会爱不释手吧。”
楚怜心：我的头发，关别人什么事儿？
他不悦的同时，还不忘警告自己的宫女：“你若是喜欢，本宫给你一些也无妨，但你不可言陛下喜好，否则怕是会招惹杀生之祸。”
“奴婢谨遵贵妃娘娘之命。”桂月恭顺地跪了下去。
“罢了，本宫乏了，没有你在旁边候着，本宫便睡不安生。你我情同姐妹，也不必整那些虚礼，外殿的服侍便交给那些宫女太监，你便在内殿坐着休息，吃些瓜果点心。”
正红色的华丽嫁衣褪下后，楚怜心穿着里衣在床头靠坐下来，并将帘帐阖上。
一旁放置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楚怜心望着床顶难以入睡，心中持续萦绕着一团迷雾。
——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又有哪里不对呢？
他是楚怜心，寒门贵族出身的小姐，待半年前家里人全都去世后，身旁只留下了桂月一个忠心的丫鬟服侍。
从小时候起，富商家的女儿嘲笑他故作清高迟早短命，平民家的女儿讽刺他没得小姐的命却占了小姐的名，豪门子弟的千金讥讽他家门破落早晚赤贫……在这些嘲笑声中，他的家里人铆足了劲儿想让从小就出落得漂亮的他嫁给某个高门大户的公子，为此对他无比严格。
大到豪门规矩，小到一日三餐，再隐私到讨好男子用的寝技，他被按照男人理想中的模样打造而成。
他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听得懂政事，擅长吟诗作对，对外可以是一个仙气飘飘的才女，对内可以是一个热情奔放的妖女。
家里的人让他窒息，每一个人都不是真心为了他好，而是想要从他的身上吃肉喝血。
但最终，他巧妙地利用食物相生相克的药理，毁了家里人的身体，让那些吸血虫先后死去。
从此后，他便自由了。
他找了人制造了些有关妖魔鬼怪的流言蜚语，于是他的家宅变成了附近有名的鬼宅，往后便再无人敢骚扰他和桂月。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或许会找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老实男人成婚，再给桂月找门靠谱的亲事，无所谓“高门大户”，只想要平静安稳地活着。
奈何天不遂人愿。
轩辕夜在一次外出中遇到了草寇并受了重伤，他刚好在那附近，见轩辕夜身上的衣着华贵，遂将其救下。
却没想到，自己救下的何止是一名贵族出身的公子，而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明明他并不在意权贵，可当时却鬼迷心窍，觉得自己一定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有救命之恩在前，他顺利地用自己的温柔小意融化了轩辕夜的心防，两人在一起渡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之后，轩辕夜便被御前侍卫带离了，而他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就以“贵妃”之礼嫁到了宫中，成为天底下仅次于皇后的贵妇。
老实巴交的男人，怎比得过宫中富裕的生活？只要他能守住这个位置，那么他可以过得比全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要好。
毕竟他其实不爱轩辕夜。
他还有什么不满吗？他真的对皇后之位那么耿耿于怀，以至于那些漂浮在脑海中的话语让他不吐不快？
而在楚怜心思索的时候，吃着精美点心的桂月也感到百无聊赖。
平心而论，宫中的点心绝非宫外的可以比较。
精致的陶瓷盘上，点心被摆成了花朵的形状，其中桂花酥香而不腻，绿豆糕清爽可口，阿胶枣香甜软糯，便是这茶也泡得芬芳四溢，是他记忆中并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照理说，他以前一介小丫鬟，现在一个小宫女，能够吃得上这些东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他忍不住想：这些点心有什么稀奇的，让他没有产生丝毫想要探究的愿望，还不如贵妃娘娘的头发好看呢！
而且，他的脑海中还不时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并且如果不照着这些想法去说话办事儿的话，就产生了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实在是太奇怪了。
随着一阵寒风吹来，屋内的油灯一下子熄灭，夜色渐渐地深了。
……
皇宫某处，一队宫廷侍卫正在进行换班的交接工作。
为首的侍卫长冷肃地道：“最近宫中有许多人被派去了其他地方，人手有些不足，这意味着咱们必须要辛苦一些。但是为了陛下和娘娘们的安危着想，我们不可有丝毫的疏忽，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
一众宫廷侍卫认真地给予了回应。
侍卫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会指派你们分组行动，以二至三人一组在宫中各处巡逻，你们切记不可以打扰娘娘们的休息，否则惹得娘娘们不快，挨板子还是小事儿，砍头才是大事儿！”
吩咐完后，侍卫长便开始将手下的人分组。
“陆任冰，骏众丁，你们两人一组，去宣和殿那一圈。”
“肖炳义，尚山山，汤班班，你们三人一组，去丽梅殿那一条路。”
“然后……夏黄全，殷间，你们二人便去芳馨殿附近巡逻。”
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冷风嗖嗖地刮了过来，顺着盔甲的缝隙摩挲着侍卫长的皮肤，叫他打了个寒颤，不由小声嘀咕了起来。
“这都什么名字，下黄泉、阴间……不吉利哟！”
旁边的一众宫廷侍卫不由低笑。
这名字取得的确不吉利！
处在议论中心的夏黄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子，而殷间则是一脸平静，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周围人的嘲笑。
“好，都去巡逻吧，别耽误时间了！不然交接晚了，上一班巡逻的人可是要给你们这般新兵穿小鞋的！”
闻言，众人纷纷严肃了起来，三两组队地跑去了巡逻点。
夏黄全和殷间需要跑的路最远，因而两人一路上也没敢耽搁，以最快的冲刺速度前进。
约莫小跑了半刻钟后，两人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人，除了被排班排到守夜的宫女太监偶尔需要去邻近的宫中一趟外，其他人都去休息了。
如今的气温还比较寒凉，但夏黄全喘着粗气，硬是跑得大汗淋漓，相反殷间则是一派轻松，别说是汗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轮班的宫廷侍卫见了，拍了拍夏黄全的肩膀：
“你们俩便是刚来的新兵吧？这里比较远，一路上跑得辛苦了。”
夏黄全讨好地说：“呵呵，没什么，都是各位大哥走过的路子，各位大哥才是真辛苦，等下次沐休了，小弟带大哥们去喝酒。”
轮班的宫廷侍卫不禁低笑出声：“哈哈哈~你小子倒是乖觉啊！至于另一个小子，性子看上去就比较闷了。”
“大哥好，两位大哥辛苦了，我们一起的。”
殷间微笑地点了点头，直接将夏黄全的功劳“抢”去了一半。
他并非不擅长做人，而是不习惯讨好其他人罢了。
轮班的宫廷侍卫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这两个小年轻都挺懂事儿的，我这个当老大哥的就提醒你们一句：你们晚上的时候两眼紧盯着前头别乱晃，后面有人叫你们也不要回头，还有不要脱离伙伴的眼睛去上茅房，就算是拉屎也得给我盯梢，知道了吗？”
真是“奇怪”的规矩。
夏黄全面露怪异之色：“啊？为啥啊？这未免也太……虽说我们都是男子汉大丈夫，看眼对方的也没啥，但是谁想要看啊？”
轮班的宫廷侍卫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接下来巡逻的地方，有一处是‘幽兰苑’，那不是冷宫，却是胜似冷宫的地方！先帝在位时，有三位妃子入住，可最终每一个妃子都凄惨而死，所以陛下也就没有赐给妃子这处地儿了，平日里，宫女太监也只敢在白天做洒扫工作，入夜可不敢去那儿呢！”
“啊！？这么恐怖……这，天子脚下，怎会有、有那什么……”夏黄全吓得面色青白。
“谁知道呢！总之咱也不明白，咱也不敢说。”轮班的宫廷侍卫冷笑三声，威胁道，“今日之事，就算是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也不要乱说！否则，在宫中说这些怪力乱神之语，被拔了舌头都是好的！”
夏黄全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是保证不敢乱说的！下次我们一定请两位大哥吃好酒吃好肉。”
殷间附和道：“多谢大哥提醒，我们会老实本分的。”
“行吧，那我们也去休息了，你们小心些。”
轮班的宫廷侍卫冲着两人招了招手，和另一个宫廷侍卫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少了两个人之后，现场的阳气一下便淡去许多。
夏黄全眼巴巴地盯着殷间：“兄弟，我看你胆子似乎很大，之后可就得靠你了！”
殷间：“嗯，俗话说得好‘离鬼神之事应当敬而远之’，只要我们恪守禁忌行动，一定不会出事的。”
“有你在，我就安心了。”夏黄全乐呵呵地一笑，肩膀几乎和殷间抵在一起。
殷间在心中叹了口气：事实上，他并不感到安心。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跟着顾以昭在皇宫里休息，结果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皮子如同灌了铅一样耷拉了下去。
等再度醒来之时，他便已经穿着宫廷侍卫的服饰站在了晚风萧瑟的夜里，并被人分配着任务。
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段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但记忆却又无比清晰地构建出了他作为“殷间”的人生脉络。
殷间，大周边城人士，原是山中一位猎户，父母早逝，周围并无友邻，常年独居，又因为看到了皇宫发出的对外招募宫廷侍卫的告示，便想着要赚些钱娶媳妇，最终在过五关斩六将后，选上了这一桩美差。
兴许是因为他有混沌空间傍身的缘故，所以在记忆混淆了一阵后，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遇到了如此难以解释的事情，他不用多想，就知道自己遭遇了诡异。
并且还是一个可能改变了时间的强大诡异。
《诡籍》：诡剧本（？？级）
支配者：？？？
支配率：？？？
融合率：？？？
成长度：？？？
复苏程度：中等
介绍：持续轮回，直至将世上的一切都融入自身的诡剧本。无需逻辑、无需因果、无需法则，它本身便是世上最“无理”的存在。
禁忌：？？？
警告：该诡异过于强大，务必按照其剧本推进内容行动，否则将会被其抹杀。
在面对诡异时，一向无往不利的《诡籍》，如今居然也只给了他如此模糊的信息。
并且《诡籍》是只有在靠近诡异一定距离的时候才能够浮现出该诡异的具体信息的，考虑到他周遭的环境和时间都发生了变化，他可以推测自己正处在诡异的内部。
也不知道顾以昭和风夜月以及自己的手下等人怎么样了！
殷间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时，他的脑海内浮现出一串具体命令。
【于今晚前往幽兰苑巡查，并且停留至少一个时辰】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自己必须完成诡剧本的内容才能活下去，否则便等于违反了禁忌，会死……
但是，根据上一班宫廷侍卫的口述，幽兰苑内也十分危险，如果他们长期逗留的话，十有八九会遭遇另一只诡异。
也就是说，按着诡剧本的内容执行行动，十有八九会死，可是违抗诡剧本的内容行动，那是肯定会死！
——好霸道的诡异！
想明白这一点后，殷间的面色沉了沉。
他抽空瞥了一眼身边的夏黄全，想：希望这人能够听从他的指令再行动吧，否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夜晚的皇宫格外寂静，那些威严恢弘的宫墙，入了夜后，就像是棺材般，将两人围困其中。
在指定的地方巡逻了一圈后，最终他们还是抵达了幽兰苑。
幽兰苑的宫门紧紧地闭合着，既没有灰尘，也没有藤蔓缠绕，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红漆门。
可是越看，那红漆就越像是干涸的血液一般，叫人眼睛刺痛。
——里面绝对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存在！
夏黄全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行文字。
【就是这里了，咱们一块儿进去吧，两个人一定没问题的。】
“就是这里了，咱们……咱们……”
夏黄全说到一半，愣是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压下，直接压垮了他的精神。
为什么他会这么害怕呢？
哦，对了，是因为他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究竟在哪……？
夏黄全面色发青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却迟迟无法发现视线的由来。
这令他几欲疯狂。
“要不然，还是你一个人进去吧，我在外面替你守着。”
夏黄全的笑容十分难看。
殷间皱着眉头，觉得夏黄全的语锋转得有些奇怪。
就好像对方原本说的不是这个，可是却硬生生地改成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殷间定定地道：“你确定你要说的是这个？”
“这……兄弟，我知道这看起来有些不厚道，可我真的怕得慌。我本来也是想和你一块儿进去的，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哇！”夏黄全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兄弟，之后我请你喝酒吃肉好不好？我就在门外替你守着，你在里面小心巡逻。”
殷间自己的确是接到了要在幽兰苑巡查，并且停留至少一个时辰的任务，可他不知道夏黄全跟自己是不是同样的任务。
没准对方的任务就是在门外不要参与巡查呢？
殷间：“如果你确定的话，那我就一个人去了。我会在里面停留一个时辰，出来后今晚就不会再巡查这里了。”
巡逻任务是有时限的，如果以六点算是昼夜分界线，现在是凌晨两点，而一个时辰便等于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他要在幽兰苑停留两个小时才算是完成任务。
迟则生变，殷间觉得还是第一时间将任务完成了再说。
夏黄全感激涕零地表示：“嗯嗯！我确定不进去！不管怎么说都不进去！”
最终，殷间一个人推门而入。
一阵风吹来，像是一双手，“咔嚓”一声，再度合上了幽兰苑的大门。
夏黄全终于觉得安心了，他在心里道了声“对不住”，然后便在附近继续进行巡逻任务。
风终于寂静了。
夏黄全的视野内只余下他一人，那条笼罩着灯火的通道以及尽头处的黑暗，好似凶兽的舌头与喉咙。
可是，那道隐秘的视线却并不曾消失，反而如影随形，即便他告诫自己这只是“错觉”，可是……他又无法说服自己是错觉。
就像是有个人在眼前盯着自己，而自己却要蒙住眼睛，告诉自己“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是掩耳盗铃的愚行！
随着一个时辰的时限愈发接近，当夏黄全重新返回幽兰苑门口时，他鬼使神差地往门锁处看了一眼。
一片鲜红。
他皱了皱眉，再看，锁眼内依旧是鲜亮如火烧般的红色。
突然，那道红色在他的视线中上下阖上了。
“怎么会这样……？”
夏黄全眨了眨眼睛。
刹那间，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整个人如同被泼了冰水般战栗不已。
方才入目的，居然是一双鲜红的眼睛！
临死前，他终于明白那些一直跟随自己却又找不到出处的视线藏在何处了。
在他经过的每一道缝隙和每一个锁眼内！
里面的“东西”，一直用饱含恶意地盯着自己，并且想要杀了自己！
夏黄全还未来得及惨叫，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成了碎片。
他的肉沫、骨骼与鲜血完美地混合成了泥状，再被吸入到门锁之中。
现场连一丝痕迹也未能留下。
就好像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一个叫做“夏黄全”的人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前十的小伙伴有小红包哒~
大家应该看出来顾以昭和风夜月分别被分配了什么角色了吧？（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