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回去的路上,陆桡背着奚白，奚白醉酒之后很不老实，手脚乱晃不说,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什么。
陆桡黑色的大衣上全是脚印，在第十次脸部和奚白的拳头亲密接触之后，陆桡怒了,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轻声威胁道：“奚白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了。”
也不知道奚白听没听见，反正的确安静下来了,抱着陆桡脖子的手更用力了。
只是安静还没三分钟，奚白把脑袋放在在陆桡的肩膀上，语气有点可怜巴巴,“陆桡你不可以把我扔在这里，我好不容易才回来的,你还不让我进一队。”
陆桡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怎么不容易了？”
奚白撇撇嘴,含糊不清道：“三年前我都死了，就是那个山体滑坡啊,然后我穿越回来的，很不容易的。”说着他嘚瑟起来，“是不是很牛逼！”
“……”
陆桡脚步停住了,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毛毛细雨落在两人的肩上、发上,他表情是不可置信，是惊惧,扶着奚白的手越来越用力。
奚白吃痛低哼了一声,陆桡才猛地回过神来卸了力,“奚白……”
“嗯？”奚白软软地应了一声，丝毫没有意识自己把自己最大的秘密给捅了出去。
陆桡的眼慢慢变红，眼里被戾气笼罩，要是现在有人看见他的表情定会被吓一跳。
奚白等着陆桡的话，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耳边轻轻的呼吸声安抚着陆桡，奇异地让他恢复了正常。
这次陆桡没有把奚白带回AOK，而是来到了奚白爷爷留下的小房子。小屋和之前没什么很大的改变，只是屋外的青苔厚了点，屋子里的白墙墙皮已经慢慢开始脱落。隔个一段时间他就会过来几天，所以屋子里什么都不缺。
每次他一个人回来都会觉得，原来小的可以称为逼仄的屋子却也可以空得让他无法忍受。
把奚白放到床上，陆桡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又帮他换了套他留在这里的睡衣，盖好被子。
做完一切之后陆桡坐在床边，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床上的那人，眼里有心疼有对自己的狂怒，还有压抑不住的戾气，他缓缓弓下身子，手撑着奚白身体两侧。
额前的发有些垂在了奚白的额头上，与他的发交缠着，陆桡低头停在奚白唇上方，他却停住了，很久很久，终究没有吻下去，转而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仿佛用尽了此生的温柔。
“我不知道你回来的如此艰难，如果你告诉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回三年前见你。”
……
等奚白醒来的时候发现面前的环境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拍了拍因为一口酒造成宿醉的脑袋，然后关于这间屋子的回忆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墙上的涂鸦是他五岁的时候画的，爷爷把它保存下来了。门旁边的小木凳是爷爷亲手钉的，怕有木刺用了三张磨砂纸。桌子上的小盆栽是三年前他种的，种子是爷爷去世前买的。
奚白眼眶慢慢红了，他抬头用手臂捂着眼，时光能抹平很多东西，连回忆也逃不过，但是回忆并没有真的被抹平，它只是蛰伏在一个角落。在某一个时刻呼啦啦地朝你涌来，将你吞噬。
等陆桡回来的时候奚白心情已经平复了，陆桡手上提着早点，“你醒了？会难受吗？”
奚白：“我只喝了一口。”
陆桡面无表情道：“但你醉了一夜。”
奚白：“……”
接过早点，奚白一边吃着一边问道：“怎么回这里了？”
他眼睛始终只看着面前的早点，不敢左顾右盼害怕又看到只存在时光中的爷爷。
陆桡：“下雨了，基地太远，这里比较近。”
奚白点点头，咬了一口肉包，“这里很干净，你是有让人过来打扫吗？”
陆桡“嗯”了一声。
奚白就再没说话，两人静静地解决了早餐，吃完之后奚白擦了擦嘴，“我们走吧，还要训练呢。”
出门前奚白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小屋，里头的摆设装饰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只是人少了。
“等等。”陆桡突然叫住了奚白，从口袋里把昨天楚之本给他的纸条交给奚白，“这是楚之本给你的。”
奚白接过，上面字迹潦草，笔锋凌厉，只写着几个字：“做自己的英雄。”
他呼吸顿了顿，陆桡清冷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爷爷说他喜欢看你打PUBG，因为你打PUBG的时候总是很快乐。”
“奚白，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欣然接受。”陆桡说道，“大家不会失望，只会为你擂鼓助威，而且还有我。”
电光火石之间，奚白拨开了那层云雾，原来他怕的是大家对他失望，原来他惧怕的一直都不是失败，而是失望。
奚白抿了抿唇，耳边响起了爷爷的声音，“小白做自己喜欢的事，开心就好，失败了就从头再来。”
楚之本说：“做自己的英雄。”
陆桡说：“还有我。”
桌子上的盆栽抖了抖身子，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风刮过弄堂，打了这么多年的比赛，还没开始他竟然先退缩了。
比赛是自己的，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他笑了笑，“陆桡我们回去训练吧，今天晚上我想早点睡了，好困啊。”
陆桡勾了勾唇，帮他戴上口罩，轻轻“嗯”了一声。
转眼间，春季赛就到了。
后天春季赛就开幕了，一队队员今天起了个大早，比赛场地不在北京，而是在上海，中午的飞机，所以现在要赶到机场去。
圆月一出门眼睛对上早上的太阳，就连忙把墨镜给戴上了，“艹，真TM不习惯，多久没有这么早起过了，不知道为什么早起让我有种要猝死的感觉。”
苏文星两只眼睛下面是厚厚的黑眼圈，看着有些虚弱，衣服却穿得无比“亮眼”，铆钉的鞋子，挂满链子的卫衣，头上的鸭舌帽上还穿着好几个铁环，连破洞牛仔裤的洞都格外的大，两个膝盖基本露外头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队里还有一个人比他还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