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身份 他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恶种
那张废弃的档案页被十号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碎片洋洋洒洒,破碎的冰冷字眼散开，露出背后档案中明确记载经历了苦痛实验的十号。
此时他正张开双手，阴霾从他身上退却：“这么久不见,可以来个抱抱吗？”
他身后浑身尘土的小葡萄撇撇嘴,他俩从地窖下来到现在,根本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十号用他那双招人的眼望着戈斯,这次明明没用控制系异能,却让戈斯像是被控制了一般走回去，回应了这个怀抱。
戈斯浑身冰冷，但十号从来没有嫌弃过这种低温,戈斯怀疑他甚至可以在寒冬时也继续把他当成抱枕纳入怀里。
十号浑身滚烫，他当然知道自己很可能在戈斯的感官中像个暖宝宝，但他对于触碰戈斯的权利绝不让渡给别人半分。
比如……那个要过来牵戈斯的小葡萄。
无缘无故就被瞪了一眼的小葡萄：？
“戈斯哥哥，”小葡萄站在戈斯的身后,眼珠一转,声音甜软地说,“我感觉到你队友那边的藤蔓被挣脱了，要不要去看看呀？”
抱也抱过了,现在当然是正事要紧,戈斯还得把小葡萄介绍给穆队他们。
戈斯拍拍十号的后背,从他怀里退出来：“你说得对,小葡萄。我们现在去找穆队他们吧。”
小葡萄蹦蹦跳跳地去前头引路,在戈斯看不到的地方得意地给十号做了个鬼脸。
十号面无表情地跟上，走了一段之后突然说：“我们以后绝对不要小孩。”
……他话里的不满快要溢出来了。
戈斯已经感觉到，这个世界里的爱人不仅极度没有安全感,还是个大、醋、王。
戈斯又起了点挤兑的心思,说：“你之前不是说跟我是朋友关系吗？朋友关系是不能生孩子的。”
“什么关系能生孩子？”
十号自然而然地问了出口,仿佛戈斯说个目标，他立马就要尽力达到似的。
戈斯忍不住锤了他一下，“你都在想什么呢？需要我提醒你，咱们两个没人有这个功能吗？”
十号“啧”了一声，说：“行吧，正好也合我心意。”语气里对这个世界的勉强体现得淋漓尽致。
戈斯拿他没办法，笑着摇摇头，随他说了。
走到半路，小葡萄突然停下，转身躲在了戈斯的身后。
穆队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他们的衣服被藤蔓束缚得有些凌乱，但没人受伤，这次显然也做好了计划，人人举着一团异能光团，没人再惊慌失措。
穆队看到戈斯和十号明显松了口气：“我们被藤蔓束缚之后听到这边有巨响，怕你们俩出事，赶紧赶过来了。”
“不过，为什么藤蔓单独把你们俩分出去了？”
戈斯微微侧身，身后怯怯的小葡萄正紧紧揪着戈斯衣角，露出了小半张脸。
“嗯？”探索小队眯了眯眼，非常惊讶，“这里哪来的小女孩？”
戈斯轻轻问她：“是让我帮你自我介绍，还是你自己来？”
小葡萄吸了口气，松开了抓着戈斯的手，大眼睛诚恳忐忑：“戈斯哥哥，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她右跨一步，还是没敢抬头去看探索小队队员脸上的表情，先深深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是我把你们抓起来的！”
她头上一枚紫黑葡萄没抵抗住重力，从她头上掉下来，一路骨碌碌地滚到了两方中间，被探索小队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颗还带着一截小茎，水灵灵又新鲜的葡萄珠子。
他们一瞬间都明白了，这是个异形小女孩，刚刚那些坚韧难对付的葡萄藤就是从她身上长长出来，受她控制的。
小葡萄没得到回应，继续可怜兮兮地坦诚自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些研究员他们临走之前说要让我看门，见到一个就鲨一个……不过我没有伤人！”
“之前来的人都只是被我吸收了一些异能，很快就能恢复的。”
她的头越来越低：“你们就原谅我吧。”
于是，队员们又从她的话里得知，她很可能是研究所里曾经的实验品。
还这么小的姑娘……众人原本警惕的目光不禁都缓和了。
穆队摇摇头：“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研究者。我们在来的路上曾经误入过几个房间，那里堆满了古怪恶心的人型标本，他们简直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霍泓越：“你这么小异能就这么厉害，再长长已不是能成为王牌异能者？”
王牌异能者是对最顶层的那些异能者的称呼，他们在基地里被视作“王牌”一般的存在，久而久之，这已经成为了异能者们最向往的称号。
商折已经开始冷静地做规划：“正好，姜姨是植物学家，可以把她照顾得很好。”
至于危险性……商折看了看衣物整洁、精神良好，好整以暇看着小葡萄的戈斯和十号，心里一哂：还有谁能比他俩更危险呢？
如果他们对基地没有敌意，如此强大的武力值就可以转化为基地的另一重保障，这无疑是个最好的结局。
商折对第一基地感化人的能力非常有信心，毕竟当初成为丧尸满心灰暗的他不也是被第一基地充满希望的氛围感化成功，甘愿用生命保护那里吗？
敬畏生命，抓住希望，这在是末世里弥足珍贵的品质，可惜很少有人能做到。
小葡萄缓缓抬起头，悄悄地去偷看对面一行人的脸色，却发现那张张面孔上没有她想象中的防备与嫌恶，都在用一种令她感到温暖的目光看着她。
她像是一株终于探出头的含羞草，不好意思地回应：“也没有很厉害啦……这些力量都是我攒了好久的，今天都用完了。我必须要吃得多才能更厉害的。”
穆队哈哈地笑起来：“不错！能吃是福啊！”
戈斯摸了摸小葡萄的头，将那把物资钥匙递给穆队，说：“小葡萄也有自己的投名状，她愿意把这里藏着的物资上交基地，我们可以满载而归了。”
穆队的心情显然已经到达了顶峰，把后头的一个空间系异能者提溜过来，说：“那就麻烦小葡萄带路了！我们第一基地欢迎每一个人。”
小葡萄轻快笑起来：“谢谢叔叔！”
之前听到过小葡萄叫戈斯哥哥的穆队：？
穆队：“不行，你也得叫我哥哥！”
小葡萄：“可是哥哥长得有点叔叔哦……”
其他队员：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等众人到了后备资源藏匿点，纷纷被那些末世前才能见到的包装食品震惊了。
虽然都是垃圾食品，不一定有基地里种出的菜健康，但是……它们看起来真的很美味啊！
戈斯目测了一下这里存放物品的数量，得出了一个结论：
“研究所很可能与其他机构有合作。”
否则，一堆天天折腾来折腾去不干人事的研究员们，哪来的能力获取这么多的速食物资？肯定有人在为他们的研究提供便利。
十号赞同了戈斯的想法：“没错，我也觉得。”
研究所里高精尖的设备、从不缺乏的物资、源源不断补充的普通人和动物实验品……这些都需要一个有能力的机构来提供，光凭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研究员们是无法得到的。
不过，末世里物资缺乏，人口也同样锐减，能毫不费力地长久获取这些东西的组织，范围已经很小了。
戈斯和十号互相对视一眼，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人类生存基地。
只有大型人类生存基地才有随时取用的物资和丰富的人口。
只是，真的有人类生存基地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吗？将投奔自己的普通人类送去研究所遭遇非人折磨？
这究竟是多么没有人性才能做出这种事。
那边小葡萄缠着队员们问东问西，像个十万个为什么的声音传过来了。
戈斯问道：“她是被从基地送过去的？”
十号眼底阴沉一片：“是啊，我也是。”
“什么！”系统又被这个消息震得一个激灵，“剧情线里就说救世主是在研究所里产生的，还真没说他之前是什么情况！”
“原来他也可能是个生存基地的普通人吗？”
可能，怎么不可能。
十号最开始也以为自己是个人造物，是个彻头彻尾的非人之物，直到一个粗心的研究员不小心在他面前说错了话。
“不愧是a基地的实验体啊……”
那个研究员没什么特殊的表现，只是对着十号发出了一句感慨，他自己似乎都没注意说了这样一句话。
但这句话，被十号深深地刻入了心里。
他开始有意地搜集自己进入研究所之前的信息，隐晦套话、半夜翻查，最终确定了自己的身份：a基地里一个底层普通人，但却意外拥有免疫丧尸病毒的血。
他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恶种，完全是个被盯上之后剥夺记忆、套上一层怪物躯壳的普通人罢了。
但讽刺的是，根本没人把他当人看。
沉浸思绪的十号被脸颊上轻轻贴上来的清凉手掌唤回了神。
戈斯把十号有些长的额发向后撩开，手指按揉他的太阳穴，轻缓的力道让十号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戈斯说：“我知道你曾经受到过许多苦痛，我来晚了。但在之后，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些事发生。”
戈斯誓言说的简单，但十号毫无保留地相信了。
十号像一只傲娇的大猫般贴了贴戈斯沁凉的手，指尖虽然没有温度，但仿佛能熨帖到他的心底。
“不，你来的一点也不晚。”
*
作者有话要说：
十·醋王·号：就算是小葡萄也不行！戈斯整个人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