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苏总，让别人遮风挡雨？谁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在场所有人眼睛看膝盖，但是耳朵都竖得长长的——听八卦，不分年龄。
电话那头，叶持商坐在机场休息室，闻言放下手中拿着的报告，轻拧眉心：“有人欺负你了？”
“差不多吧。”苏启舔了舔小虎牙，把虎牙尖亮出来，“我欺负别人了。”
“……啊？”
“我刚刚嚣张跋扈地把我公司的艺人老师都给开了。”苏启说，“开完才想起来，我没人脉，找不到老师了。”
“苏启哥，刚刚不是伯——”林语飞举手刚准备抢答，就被韩结宇捂住嘴，然后方真逸和纪安联手把他拖了下去。
“苏启哥。”顾迁阳一把拉上方真逸，“嘿嘿，我们就出去了。”
八卦听得太多，那可是要被杀头的。
苏启点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等到几个人出去之后，苏启随意地往沙发上一趴，捞了个抱枕垫住胸腹，委委屈屈地对电话那头说：“怎么办？”
“我有人脉，给你兜底。”叶持商轻笑，“保证找最好的老师，好不好？”
苏启：“……”
其实不是没料到叶持商一定会这么说，但是实际听到叶持商说出来的时候。
苏启没有忍住，把胸口的抱枕往上挪挪，脑袋埋里面，露出发红的耳朵。
纯粹是被叶持商的声音挠红的——他的声音本来就极富磁性，此时由被电话中的各种波加工，形成了一种让人耳朵发痒的效果。
“这么好。”苏启的声音闷在抱枕里，“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把老师开了？”
“不问。”叶持商马上说，“不会是你的错。”
“那……”苏启低声问，“也不会觉得，我有点嚣张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心痒的轻笑。
“但是……”叶持商的声音传来，“我就是喜欢嚣张的小苏总啊。”
苏启明显感觉，耳朵上的那种滚烫往下蔓延，一路顺延到了脖子，然后到腰。
如果能把小苏总掀开看看，他整个人估计已经全身都粉了。
“那你快点回来。”苏启命令道，“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到公司给我送草莓牛奶。”
“好。”
“第二件事情，一个星期搞定我要的师资。”
“两天就足够。”
“第三件事情，我好久没有看你剪过的团向视频了，你剪一个，我想看。”
“……”
机场有一阵风吹过。
叶持商本来放在膝盖上的报告书被风吹了一下，带着塑料壳，缓缓地往地上滑去。
“啪”地一下。
叶持商终于想起来了——
他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现在，轮到他往里面蹦跶了。
“哈哈哈哈哈，你完了！”叶含笑在听说他哥喜提剪辑任务之后，忍不住从楼上飞了下来找他哥，笑得很大声，“两天时间，哦不对——一天半时间，你要做出一个团向剪辑视频。”
为什么是一天半时间。
因为叶持商回来之后，先按要求花了半天给苏启去送草莓牛奶，然后才赶回家，打开电脑。
“我免贵问一下。”叶含笑幸灾乐祸，“你知道什么叫r么？”
“adobe公司出的剪辑软件。”叶持商面前开着b站，正在精选他买号那个大大数据高的视频，无奈地看了一眼叶含笑，“含笑，我虽然不会剪辑，但是我也是科技公司的从业人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哦好的。”叶含笑狂笑，“那你知道怎么用它么？”
“……还在学习。”叶持商说着，又搜索了一下b站r的教程，打开其中一个，从入门到精通，所需时间，一共一周左右。
叶含笑快笑疯了，颤抖的手拍她哥哥肩膀：“你的遭遇，我的同情，你的剪刀，还爱他。”
叶持商摇了摇头，直接打开了r教程，他的手指才点开r教程，一张白色卡片却飞到了他的面前。
“拿去。”叶含笑说。
“是什么？”
叶持商接过卡片，发现这是一张名片，上面写了【龙吟广告设计公司】，打印了加微信的二维码。
“这是外包公司。”叶含笑说，“我找朋友打听过了，质量非常过关，能够模仿一切视频手风格，价格也不贵，800一秒，保质保量。”
“嗯。”叶持商不置可否，将卡片放到了电脑桌上，倒扣过来。
“你觉得不行？”叶含笑蹙眉，“为什么？”
“含笑……”
“不过我也觉得，这种批量式的工作室不可信，那你还可以找视频手。”叶含笑说着，又亮出一叠名片，“这都是我搜集的各圈厉害的视频手，价格都在上面，择优选择。”
叶含笑把名片叠成扇状，递过去给叶持商，叶持商却没有接。
“……这也不行？”叶含笑想了想，灵机一动，“诶对了，还有一个办法——直接找卖号给你这个人，让他帮忙做呗，保证原汁原味。”
叶含笑记得那个人还在她手机上，当即准备去翻列表，但手指才滑动了一下，却被叶持商轻轻一按。
“不用了。”叶持商说。
“为什么？”
叶持商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r基础教程，按了下暂停，抬头看叶含笑：“骗他一次，心里已经很内疚了。”
“我不想再骗他。”叶持商回头，点开了播放，“所以，我要自己剪辑。”
虽然……
但是……
当叶持商随着音乐“哪里都一起去，一起仰望星星，一起走出森林”的咆哮，看着几个小男孩回头笑起来的画面时。
叶持商还是默默地按了个暂停。
看……不太懂。
为什么这个镜头配上几个小男孩走一走，就能够引起这么多的弹幕，疯狂在上面刷——“泪目”“真的好不容易”“我们哪里都一起去！！！”
为什么两个人随便对视一眼，就是“在高朋满座里，将隐晦爱意说到最清晰。”
就是“而我只望向他眼底，但千万人说什么，我不关心”？
感觉好像比人工智能还难。
追星这个领域，不得不说，水非常深。
叶持商反复看，记了三张a4纸的笔记，却仍然不得要领。
书房的时钟指向半夜四点，窗外连山间的虫鸟也睡了，寂静无声。
叶持商关掉b站，出门往楼下走，刚走到楼梯口，智能ai就滑动过来，夜晚启动静音模式，于是led屏幕上亮出一行字：【晚上好，叶持商先生。】
“晚上好。”叶持商小声回答。
【目前已经是凌晨四点，ai提醒您，早睡早起，才能保持好的身体。】
“有点事情，要熬夜。”
【好的，那需要给您提供一杯咖啡么？】
“请来一杯吧。”
ai不再说话，胖滚滚的肚子面前面板一开，一只杯子被传送带传送到水龙头下，机器运作，开始煮咖啡。
叶持商靠在楼梯上等咖啡，蹙眉凝视厨房夜光灯的一点光。
只剩一天了，他学习东西速度很快，已经掌握了r的剪辑方法，但是如何定制内容，叶持商却完全不知道。
ai的面板现出【咕噜咕噜】的文字，片刻后，开始往外倒咖啡。
一杯咖啡倒满，ai面板叮地亮了一下，现出文字：【您的咖啡已制作好。】
“谢谢。”
叶持商刚准备伸手拿咖啡，ai面板又更新一下：【ai温馨提示：熬夜理由千万条，保证睡眠第一条，咖啡喝太多，亲人两行泪。】
叶持商拿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把手缩回去。
“等一下——我知道了！”叶持商猛地站起来，“不喝了，谢谢你！”
然后，叶持商拔腿跑上旋转楼梯。
智能ai站在原地，片刻后，一只机械手伸出来，握住杯柄，将杯子翻转过来，倒进肚子里的水槽中，与此同时，它的面板缓缓打出一行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杯中咖，颗颗皆辛苦。】
叶持商冲回书房，立刻打开了自己公司的人工智能软件，唤醒了沉睡中的ai。
“晚上好。”ai是温柔的女声，“叶先生。”
“晚上好。”叶持商对ai说，“请你帮我将b站的future团向视频词条下，超过6000点击的视频下载。”
“好的。”
“同时，请将【星耀娱乐】账号下的所有视频下载，存放到另一个文件夹中。”
“好的。”
叶持商家安装了非常快的网，十几分钟后，所有的素材就下载完毕。
“现在，请你分析future团向视频中出现的素材类型，并将星耀娱乐里面的视频文件深度分析一次，将类似素材剪辑出来。”
“已收到您的要求。”ai冷静地说，“预计需要三个小时完成操作。”
“刚刚我收到智能家居ai-0015号要求，希望我提示您，‘四点不睡觉，明早火葬场’”
叶持商：“……”
叶持商：“我到沙发上小睡一会儿，你剪辑好了之后叫我。”
ai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在备忘录中加了叶持商的要求。
三个小时后，叶持件夹，已经是ai剪辑好，并且进行了分类的素材了。
“我根据团向视频，分为了【对视类】【流汗类】【哭泣类】【在聚光灯下唱歌类】【像少年一样欢快地奔跑吧啊青春真好类】【be专用】。”
“……好。”
叶持商有种感觉，他们家的ai正在向图灵测验的标准飞驰，估计过不了两年，这ai就要成精了。
“我还为您对比了曲库中和团向视频风格类似的歌曲，需要接收推荐么？”
“谢谢。”
叶持商坐下来，点开ai推荐的歌单，一边听，一边率先点开了【像少年一样欢快地奔跑吧啊青春真好类】进行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持商背后窗户逐渐亮了起来，一轮漂亮的朝阳缓缓爬上山头，然后，叶持商的门也被粗暴推开。
“哥，我早上起来泡麦片，就听到胖胖阿姨跟我告状。”“你昨晚熬夜——我去！！！”
“女孩子不要说脏话。”叶持商温和地建议。
“我去我去——”叶含笑把麦片重重往桌子上一放，跑到叶持商身边来，瞪大眼睛看他正在浏览的一个素材。
素材中，两个少年对视而笑，命名也很微妙，正是【如果我笑得开怀，是我想拥他入怀】
叶含笑重重吸了一口凉气，退到叶持商三米开外，谨慎地拿起自己拖鞋，横在身前：“你……是我哥么？”
“……怎么了？”
“没被夺舍？！”
“什么叫……夺舍？”
叶持商出去读书时妹妹还小，他有时候会很难过，总感觉是自己错过了几年光阴，于是妹妹讲的话，有一半也听不太懂了。
“你怎么做到一晚上就把素材整理好，还开窍会用这么浪漫的歌词的？！”
叶持商抬了抬手，刚准备解释，却碰掉了接线耳机，女声流淌而出：“曾躲进长街寂静，承诺只去有对方的，前程似锦。”
“你看！！！！你连真相是真这种饭圈都知道了！”叶含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你果然不是我哥。”
“这是饭圈神曲？”叶持商刚刚是觉得这首歌不错，听到叶含笑这么说，他便先按了保存。
然后，叶持商才抬起头来，解释：“不是我整理出来的，都是ai根据深度学习内容按我要求帮我识别分类的。”
“……啥？”
“简而言之，就是ai剪的。”
“……害”叶含笑把拖鞋扔到地上，有点失望，但还是比了个拇指：“ai剪片，不愧是你。”
叶含笑穿好拖鞋，过去端自己的麦片，顺手喂了他哥哥一口，好奇地看屏幕素材。
“那ai能够继续帮忙剪辑么？”
“当然可以。”一个陌生的女声插了进来，“你好，含笑小姐。”
“你好。”叶含笑好奇地拍了拍电脑，“你就是ai么？你说可以剪辑？”
“是的，其实昨晚我额外分析了几个视频所用的软件和加载的软件特效，我设计了几套剪辑方案，可以在半小时里完成剪辑。相似度可以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我怀疑一个作者两次的相似度都不能高达百分之八十。”叶含笑含着麦片吐槽，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剪辑呢？那不是更节约时间么？”
“因为叶持商先生不允许。”
“因为我不想。”叶持件夹里。
除此之外，电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rd，上面粘贴了一首叶持商挑出来的音乐的歌词，叶持商时不时往里面补充一个自己看到的视频cut名称，备选一会儿用。
电脑亮光照亮叶持商的脸，他眼底有一点淡淡的青黑色。
“素材分类……一开始我实在不太会，但是刚刚了ai报告，我也明白这类视频的感人点在哪里了。”叶持商一边拖素材，一边说，“那就不需要再依赖ai。”
“明明可以依赖。”叶含笑吐舌头，“说好的效率至上呢。”
“效率至上……是对的。”叶持商手指微微停顿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敲键盘前，露出一个温柔笑容，“但是有些人，就是值得慢一点的效率，多花一点时间的。”
虽然，叶持商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但是，制作ai的天才，和剪辑视频的天才，明显就和左脑右脑，猪脑和人脑一样，看上去都是脑，但是有天壤之别。
所以，即使已经有了ai的素材粗剪，叶持商中途还是花了许多时间去寻找合适的空镜，合适的特效。
一直到和苏启约定好一起去找老师的当天清晨，叶持商才做了视频，渲染出来后，确认无误。
叶持商点开qq上面一个昨天加上的合作伙伴，把视频发给他，那边两个小时之后回复了一个ok。
叶持商洗了个澡，喝了一杯咖啡之后，换上笔挺西装，到苏启酒店楼下等他。
叶持商到得有点早，本想给苏启发个信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劳斯莱斯幻影里面，安静地等待着苏启。
叶持商到的时候，苏启正在自己巨大的衣帽间，崩溃地翻衣服。
原来整理的更衣室被他霍霍成了一堆废墟，做昨天晚上七点到现在，他还是没能抓出一件好看的衣服。
西装，过于板正；文化衫，不适合今天的场合；汉服……
汉服好是挺好的，但也不能确定形制对不对。
小裙子——夭寿啦，怎么自己这里还有小裙子？！
苏启万分抓狂地挠自己的头发，然后又赶紧把头发挠回来——这都怪自己从来不认真买衣服，不然怎么会临到约会了，一件衣服也没有。
苏启挑了挑去，最后还是穿了一套dior下个季度的花卉西装，整理好头发后，赶在迟到的最后一分钟，匆匆下楼。
刚刚踏出酒店旋转门，苏启就看见了酒店门口停放的劳斯莱斯，叶持商坐在车里，就在苏启露面刹那，他便打开车窗。
也不知道在这里等待了多久。
苏启快步过去，打开车门。
“你很早就来了么？”苏启坐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你吃早餐了么？我带了巧克力，吃么？”
“好，谢谢。”
苏启从西装口袋里面拿出巧克力，刚准备递给叶持商，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巧克力往下掉落。
苏启按开自己刚刚扣好的安全带，腿支起来压在副驾座位上，按住叶持商的椅背，往他那边凑了过去。
一秒后，苏启和叶持商几乎咫尺相贴。
叶持商感觉到苏启的呼吸，紧张道：“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