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这一次秋恕扬没有吃撑全靠全柠昔日队友的英勇献身。
这位昔日队友一进餐厅就冲全柠而来，明明只是偶遇却冲出了一种为你而来的气势，他来到全柠面前，放下狂言：“Youaretheshit！”
“Ifyoumaketroubleagain,I'llbeatyou.”全柠的嗓音说起英文来比歌剧演员腔的都好听，就算说的是威胁人的话都像在念诗。
再找麻烦我就揍你。
简单，明了。
只是不是不死不休的矛盾，一般都不会继续。
“Celestial,you'reapieceofshit.”男人又道。
全柠：“……”
他的前队友一如既往地喜欢挨揍。
全柠的动作幅度控制的很好，哪怕是在餐厅里动手也没有给餐厅和附近桌的客人添麻烦。
揍完，这位昔日队友骂骂咧咧地扶着桌子，鼻青脸肿的样子非常滑稽，他放下最后一句狠话：“Iwilltakebackthehonorthatbelongstome！Shit！”
秋恕扬看戏看得高兴，问：“他为什么要说夺回他本属于他的荣誉？你做什么了？”
“跑得比我慢。”全柠意简言骇。
“所以他是你的对手还是队友？”秋恕扬又问。
虽然他一直没有问过，但他对全柠过去赛车手的生涯非常感兴趣。
那是他注意到全柠的契机，是他梦想的起点。
全柠：“不到两个月的队友。”
想了想他补充道：“当时他想冲刺全赛段冠军，被我拿了一个，之后一直也没做到。”
秋恕扬越想越不对，赛段？全赛段？
“不是F1赛车？”秋恕扬问。
“你喜欢F1赛车？”全柠说，“我以为你会更喜欢拉力车，拉力车很有意思的，因为路途不总和预想的一致，所以需要对领航员的指令绝对信任，听到第一瞬间就去执行。”
秋恕扬想问那你为什么选择了F1赛车，他看到的暴君车王是F1赛道上的绝对存在。
“我以前试过不要领航员自己开，虽然拿了赛段冠军但我差点栽农场陷阱里。”全柠似乎不在意途中的危险，他说，“后来我哥说找不到合适的领航员就去开F1，我就去了。”
全柠不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扭转他暴力狂形象的“小孩”，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还是他赛车手时的感觉，“F1赛车开起来也很爽，一圈又一圈，沉浸在速度与轰鸣声里……而且转弯不用减速，特别畅快。”
说到这里，全柠从F1的回忆脱离，直直地盯着秋恕扬的眼睛：
“但是现在有你。”
“你来当我的领航员。”
“你带我到终点，我带你看风景。”
秋恕扬觉得此刻的全柠不像天神，像从地狱来的恶魔，哄骗着眼前的人类献出心脏和全身的热血。
“好。”秋恕扬应道。
全柠说到赛车的时候，眼里总是闪烁着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光芒，不平静、不温和、不冷淡，带着势在必得的骄傲。
既然是全柠想尝试的，那他可以。
“你知道拉力赛最有魅力的一点是什么吗？就是两个人配合去征服大自然。不管是湿滑又影响视线的冰雪，极其容易引发事故的沙石，相对安全但漫长的柏油，还是雨地、泥泽这类恶劣地形……只要两个人配合好，就能征服。”
“虽然现在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了，但是我们可以只跑这一个赛段。”全柠眼中的光芒更盛，“不计入成绩、最后一名开跑，去体验一段300公里左右的惊险旅程。”
说到这份上，哪怕秋恕扬从来没有接触过拉力车，没有去关注过任何一场拉力车赛，也动心了。
征服。
用速度和技巧去征服一路上的艰难险阻。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全柠搜了赛段地图给秋恕扬看，“这个赛段树林很多，但赛道很宽，主要是柏油路，并且……很适合漂移、跳跃。”
他用手指将地图放大，然后停留在屏幕上方，“接连的跳跃其实对车手考验很大，需要很熟悉地形才能在高速行驶中以最优解脱颖而出，非常考验领航员和车手之间的配合。”
介绍完地图和领航员的特质，全柠又一次对上秋恕扬的眼睛：
“你要和我一起挑战吗。”
像极了在说“你要和我共度余生吗”。
秋恕扬脸一下就烧了起来。
各种情绪朝他涌来。
他之前在游戏宣传会上说他学的汽修，其实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那就是工程师。
成为工程师，然后与车手配合，调校出最适合赛道、车手与比赛时天气的赛车，以最快的速度配合团队在赛程中更换赛车部件，支撑全柠跑得更快，哪怕0.01秒也好，去破纪录，然后看他站在冠军领奖台上接受鲜花与掌声。
因为那样子的全柠就像夜空里凛冽的星星，突出又耀眼。
他想看到这样的全柠。
……也想看到他不知道的全新的全柠。
“好。”秋恕扬看着全柠的眼睛，点头应道。
全柠得到秋恕扬的应允，高兴显而易见，“那我们明天过去勘测地形，其他交给补给车队。”
秋恕扬对这样的安排没有意见，他很自然地站起来。
他们的谈话很有力道，非常热血，足以让人忘记赛车以外的一切。
只要这时候走出去了，就不用继续吃饭了。
要自然！要淡定。
然后下一秒他的肩膀覆上一只大手，再下一秒他就被按回了座位上。
“凉了我们就重新点。”全柠说。
把人带出来，饿坏了回去没法交代。
秋恕扬不想认命，但一时间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好的说辞。
他看着全柠低头看菜单的样子，只觉得男人真可怕。
上一分钟还在说赛车，那么热血，那么激昂，这一分钟居然要计较晚餐这种生活琐事！
……赛车！
秋恕扬想起了全柠那个一口一句shit的前队友，心道稳了，他说：“我刚才听多了shit，现在想到吃东西有些反胃。”
全柠：“……”
借口找得十分敷衍，但全柠说不出重话来。
“再说，刚才已经吃了三分之二了。”秋恕扬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带上了狡黠又讨好的光，“今晚就这样吧。”
全柠看了秋恕扬一会儿，无奈妥协，“下次不能这样了。”
秋恕扬点头，嘴里却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下次还这样。”
全柠：“……”
秋恕扬：“……”
算了，就当无事发生。
“柠哥，那我们现在去酒店？”秋恕扬问。
全柠都懒得点头了，他微微阖了下眼权当肯定。
次日一早，吃完早餐全柠就带着秋恕扬去勘测地形。
路书勘测组已经写好了，剩下就是由车手和领航员本人去亲身确认一番，熟悉路面情况以及将路书改成更适合自己的版本。
……
秋恕扬盯着路书，脸上是懊恼的神情，“我又说错道了。”
“柠哥，我这样的外行果然还是不行啊。”秋恕扬觉得他根本不适合当领航员，他明明是修车界的天才。
继“校霸中的神话”、“睡神的传说”之后，他还有一个称谓“工程神之手”。
传闻里，身为“工程神之手”的他，三秒换胎，五秒换轴，七秒换完一辆车。
同时传闻里，他还能徒手造发动机，号称人体3D打印机。
总而言之，实操课上他创下了诸多记录，每次都震惊全场，甚至被邀请到其他学校演示“神技”。
至今他的演示视频还在各大高校的工程系之间流传，稀少的手控为那双手神魂颠倒，多到烂大街的技术控为那技术日夜颠倒。
秋恕扬觉得他还是应该去补给车队，领航员根本不适合他。
“第一次领航只错了两处，很好了。”全柠面不改色地夸道。
对于不熟悉的路书，秋恕扬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好了。
但问题是。
错那两次都把他带沟里了。
比他当初不用领航员自己跑还多掉了一次沟。
秋恕扬知道全柠是在安慰他，他应该谦虚学习，继续努力……但他太喜欢全柠纵容他的感觉了。
“那你再夸夸我？”秋恕扬说。
全柠：“你是天才，天生的领航员，我的启明星。”
秋恕扬很满意，“再夸夸？”
“拉力车赛历上最好看的领航员，最会修车的领航员，我的得力助手。”全柠说。
“行吧。”秋恕扬彻底高兴了，“我们再跑一次。”
……
时间来到正式比赛当天。
“本赛季的WRC迎来了它最后一站的比赛，该赛段有复数选手创下过无比辉煌的成绩，也数次诞生过奇迹！不知道本次作为最后一站能否再现奇迹、破纪录？请我们来自世界各地的车迷们亲自来见证，让引擎声炸裂你的耳膜吧！”
解说员的声音慷慨激昂，很能带动气氛。
现场的观众也给予热烈的回应。
“首先我们来看看各车队的阵容，”镜头一一在选手脸上和身旁的赛车停留，其中不是每一对选手赛车车标都是独一无二的。解说员道：“看来今年仍然有望看到队友与队友之间的激烈角逐，一样的赛车和信息会创造出什么样的比赛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解说员看到去年冠军、本赛季有力冠军争夺者Yohan脸上的淤青时差点卡住，这是出车祸了还是被人打了？他好想知道，但是不能在解说时八卦！
他太难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赛事解说员，他只能调整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赛道情况上，“值得注意的是由于赛段调整，本站有不少被冰雪覆盖的路面，选手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湿滑？靠出色引擎赢取赛道优势的选手又能否选对他的轮胎？”
冰雪天气，柏油路，简直是轮胎的克星，车手的噩梦。
上个赛季，在另一处赛段的弯道，由于柏油路面结了冰还有少量积雪，连续四辆赛车在那里转弯掉沟。
之所以没有第五辆，是因为第五辆……滑不下去了。
那沟被赛车填满。
思绪回来，在选手都进入到车内后，解说员才说出他最想说观众也最想听的一句话：“2020赛季最后一站，现在开始。”
“去年冠军、来自SUHAHE车队的Yohan首位发车，他将向今年的世界冠军发起冲击——他的状态很好！让我们祝愿他活着到达终点维持佳绩！”解说员又说了一些，然后把视线放在即将发车的第二位选手上。
“现在即将发车的是去年亚军，同样也是来自SUHAHE车队的选手！这位选手曾经在2014年取得了冠军的成绩，但次年未能卫冕，一次车祸后成绩也出现了相当的起伏。但今年Diverd似乎回到了巅峰的状态……好，发车了！让我们同样祝福他平安去到终点！”
“……”
“最后一位选手也发车了——”解说员拖长了音，他显然很兴奋，说:“让我们来隆重介绍一下本次的特别嘉宾！本赛段的最佳纪录保持者、F1的暴君车王——Celestial！”
“Celestial是名副其实的弯道之神，在他少有的拉力车经验中没有在任何一个弯道出现过失误，但令人惋惜的是这样一位天才车手没有遇到适合他的领航员，他的拉力车征程也就此画上句点……”
“天啊，在Celestial即将发车之际我们最后一位发车的选手滑出了赛道！他在那个惊险的弯道没能控制住……现在的情况是后方右侧轮胎脱落，车体其他地方有不同程度的受损，预计需要花费几分钟时间做必要修复。”
全柠手伸出车窗打了个手势，工作人员立刻上前，随后传达出全柠的意思：“Celestial表示自己要再晚十分钟出发，他怕超过会给正在比赛的选手造成心理上的影响，导致结果的改变。”
解说员保持笑容夸赞了一番全柠，虽然他非常清楚这么客气的话绝对不是Celestial说的，原话估计是：
“我不想超过在弯道踩刹车的智障，那是对他的严重打击。”
十分钟过去，全柠依言发车。
解说员也仿佛重新加满油，一扫刚才讲到嘶哑的嗓音，变得激情澎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