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云总不想试，云总想绝交。
也就是干完这一票，不用再弄什么节目，否则云薄野可能会以秋恕扬这一同事的骚扰为由辞职。
这个整天欺负单身狗的屑室友。
然而没办法，男主妈的角色确实不用做什么，在这里拒绝也没必要。完成后，早点回去赶稿才是正道，毕竟又到死线了。
想到死线，云薄野就想翻白眼。
那是来自生理上的、对通宵赶稿的排斥。
而且动漫社也没告诉他，签售会当周杂志并没有给他请假，因为他从来没有请过假。也就是忙签售忙了几天，下周的更新仍然不能少。
要命。
所以他为什么要当漫画家。
小时候的他被什么蒙蔽了心眼，以致于一门心思学漫画？
哦，是已经停刊的《动漫飞扬》。
和秋恕扬还重了一个字。
命里犯“扬”。
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云薄野就位后，秋恕扬和全柠也端坐在桌前。
他们开始对戏：
云薄野施加低气压，并开始看着支票簿。
全柠喊妈喊得毫无负担，十分真诚，真诚到当事人很想打人。
他念出台词：“妈——这是我深爱的人。”
秋恕扬看着不情不愿的男妈妈云薄野，十分快乐：“哎呀，第一次见面你不要再阿姨面前这么说啦。”
云薄野没忍住眉头跳动。
秋恕扬真的是蹬鼻子上脸，一次说赢，就可以接二连三地蹦跶。
全柠助纣为虐，他学着男主宠溺一笑，加戏地摸了摸秋恕扬的脸，“怎么叫阿姨呢，你该改口叫‘妈’。”
云薄野被故意的两人烦得不行，他很无语，但单身狗绝不认输。
秋恕扬也加戏，他伸手，故意掠过支票簿上方，让云薄野不得转移注意力，被迫看恩爱。
随后秋恕扬想害羞却猖狂地低下了头，然后抬头堪堪忍住笑，对着全柠说：“你说得对，我该喊妈。”
说完，秋恕扬十分作地朝云薄野喊：“妈——”
还拖了长音。
云薄野：“……”
弹幕却丝毫不同情云薄野：
【好家伙，这剧本还要加戏】
【代入云总很想打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游戏里云总老让我改方案，现在我好爽】
【妈——】
【笑死，怀疑校草和全哥也是云总受害者】
【这波妥妥的公报私仇】
【云总——妈——】
【妈——他是我深爱的人——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
云薄野告诉自己此时打人是要加班的，于是他忍住了。
只剩最后一句台词。
然后他再丢出支票就行。
全柠深深地看着秋恕扬，秋恕扬也深情回望。
一秒过去。
两秒。
十秒。
云薄野还未等到最后一句台词。
他怀疑全柠故意拖他，于是他也不低头看支票了，直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一副“你俩尽情表演”的姿态。
玩家们也没闲着，发着弹幕：
【这么深情的对望在云总前好谐】
【哈哈哈你们快说台词啦我想抽奖了】
【诶不对】
【前面咋不对】
【说完要拥吻吧，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我还以为是在拖云总】
【应该借位吧，没什么不好意思啦】
【嗯……我忽然觉得这环节安排有哪里不对劲】
【太沙雕了吗】
【不是，总感觉狗策划又操纵了什么】
【多心啦可能就是搞点综艺效果】
……
“我忍不住想吻你。”全柠说。
这是全场唯一一句，全柠想说的话。
他倾身向前，捧着秋恕扬的脸。
在行动以前，他还想过游戏方能让他们做到什么程度，真亲上会不会不太好。可看着近在咫尺的男朋友的脸，他根本想不起这些。
他很喜欢秋恕扬。
很热烈的喜欢。
他们的告白对全柠来说是突然的，所以他做了很多事，用仪式感来冲淡这种突然。他用过去相处的日常点滴来向自己证明，证明喜欢秋恕扬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可具体从什么时候，有多喜欢，多热烈，他不太肯定。
但现在，再次对上秋恕扬漆黑如墨的眼眸。
他忽地发觉：
他从街上见到秋恕扬的那一眼，就沦陷了。
所以他才会接下NPC这么一个与竞技不太相关的工作，第一次去和他人住到一个屋檐下，第一次给别人做吃的，第一次容纳一个人那么近距离地靠近他。
而他，不仅不反感这样的行为，还有点渴望，渴望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
因为这样的日子里，有秋恕扬。
时间回到更久远的少年时期，那里有一个独自在咖啡厅里写贺卡的校服少年。
他与周围格格不入。
大家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和朋友家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拍照打闹。提前庆祝平安夜和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全柠是不过这些节日的。
哪怕他一直在国外练车，在国外的文化氛围下生活。
那时候他没有想过理由，只当是自己比较冷漠。但现在想来，应该是归属感的问题。
归属感，是一种奇妙的，缥缈的东西。
它会从你遇到某个人开始，往心脏上扎根，汲取一种名为情感的养分，日益茁壮。最终，成为遮风挡雨的存在，陪你过一年四季，带你感受时间的流动。
只有一个人的时间流动了，他才会对节日有所期待和感悟。
种子便是在那时候种下的。
穿着校服的少年显然对写贺卡这种东西很不熟练，淡漠的脸上有一丝为难，写不出来时就看看满桌的红苹果，然后叠一个礼盒。
他很认真地在准备这个节日。
全柠走了过去，问能不能拼桌。
问能不能看少年写的贺卡。
问能不能给他写一张。
“我能不能吻你？”全柠抵着秋恕扬的鼻尖，他们呼吸交缠，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距离一点点拉近。
那会儿秋恕扬说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朋友，不知道该给朋友的贺卡写什么内容。
面前的秋恕扬轻微地应了声，“好。”
唇与唇相贴。
这不是一个带情与欲的吻。
而是星星终于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寻到了他的心甘情愿。
从此不再漂流。
“要不我祝你实现梦想？”少年说话的时候，漆黑的眼眸里藏着不肯定和忐忑。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其实什么情绪都没藏住。
“我……要去参加F1，想拿冠军。”全柠其实也没藏住内心的动摇，他练了很久的拉力车，他刚破了赛段记录……他不知道他转F1能不能取得同样的成绩。
是少年的贺卡让他说出他踌躇的梦想。
然后在听说他的梦想后，藏着情绪的眼眸忽地迸发出光亮来，像是看到了未来一样，对他说：“把‘想’字改成‘去’，更适合你。”
所以他才能无所畏惧。
“我爱你。”全柠又吻了吻秋恕扬的眼睛，喃喃低语，“我爱你，扬扬。”
秋恕扬没忍住轻笑出声，他同样小声地说：“突然之间做什么呢，还喊了名字，播出去怎么办……”
顿了下，他用鼻尖去蹭全柠的鼻尖，用普通的音量回应：“我爱你。”
云薄野：……
高观笼天崩地裂。
玩家们也对此有些震撼。
这。
一个搞笑片段。
至于真的吻，还说我爱你吗？
如果换对CP她们就要相信这是真的了好么？
但对比起相对平静的玩家，网上却有另一股声音在崛起。随着《阴天剿匪》剧组的宣发发布，主演和几位相对戏份多的演员，他们的站姐等粉丝自发加入宣传。营销号纷纷发图，搅浑水、蹭热度。
狗仔自然也没放过这波机会。
狗仔一号爆料了车替。
并私心放上了全柠和秋恕扬的双人照片。
他拍照设配很好，加上的他的技术，照片比之国际杂志都不差。
更别提照片上的人本身就很吸睛。
狗仔一号有意引导大众和他一起磕这对CP，所以还买了不少水军。没一会儿，路人就被骗进来，并再也出不去。
吸引到路人后，狗仔一号又陆续放出照片剪辑而成的视频，热度节节攀升。
他自那天之后，便去调查过秋恕扬和全柠，自然也摸到了游戏论坛，知道他们是之中垫底的CP。
但他憋着没动，没发言，没发照片。
等的就是今天！
剧组宣发，他跟着营销号真真假假地爆料。
并且瞅准了游戏方的宣发直播！
老天爷还给他送来这么大一个好礼——吻戏！
三管齐下，全柠和秋恕扬竟然跟着一众剧组相关词条爬上了热搜。
狗仔一号笑了。
他要磕的CP，全世界都给给他磕。
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录制现场的小琴懵了，她还未进去，还没能到后台蹲等，没有和朋友交流上。
所以谁能告诉她，弹幕上的风向是怎么回事？
涌进直播间的、明显口吻不是玩家的人是哪来的？
【啊天啊这什么节目尺度这么大】
【居然是真的亲！】
【这声我爱你，我是假的他们都不会假】
【日哦】
【本来只是凑热闹，现在我磕拉了】
【说是车替诶】
【滚啊不要蹭我们哥哥热度】
【路人进来看看颜】
【不需要车替没有车替】
【……突然来了好多奇怪的人？】
【柠哥哥是我的！！！】
【我一进来就看到他俩亲上了】
【刚磕的CP下起了糖果雨？】
【AWSL这什么神仙颜值的CP】
【是什么刚进圈的新人吗，我粉了！】
【哪里有这对CP的账号啊，想关注】
她们为什么在磕全柠和秋恕扬的CP？
难道他们的恋情曝光了吗！
小琴心如死灰。
这样全柠比他头发颜色还绿的事情迟早也会暴露。
大社死。
帅哥为什么要这么惨。
帅哥怎么可以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