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盟友
天水一色被改造成高塔监狱星,以贡献点和信用积分区分开的雄子，被移送到这里服刑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多后的事情了。
宁蒙虽然交了保释金,能够时不时在南四区内放风,但是判决下来以后，反而被隔离,除了作为亲属的索莱，谁也没有办法探望。
自宁蒙出事后,这是姜德维第一次看到真人的他，在宁蒙移送了高塔监狱后,使用了第一季度的探望名额。
看着宁蒙,从房间另一头打开的门走了进来，姜德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房间被高达天花板的透明墙分开，完全杜绝了双方肢体接触的可能。
走到房间正中透明墙壁的边上,姜德维伸手向前,却只按在了透明墙上。冰凉的触感提醒了他,他们俩，一个人在外面,一个人还在里边。
宁蒙看到姜德维的第一眼，脸上便绽开了笑容，为了回应他,也把手附在了透明墙上，跟姜德维的手掌合到一块。
姜德维的目光，仔细的描摹过宁蒙的脸庞,宁蒙比起他记忆里的样子，变了很多。
铂金色的软发，被剃成了短短的板寸，成年后的身形长开，仍然瘦削，但是不再是当初的瘦弱。
变化最大的，是他的眼神，碧色的眼眸中，不再是被护在雌父羽翼下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成长和坚定。
姜德维看到宁蒙笑的真心，确定不是伪装的报喜不报忧，才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宁蒙在这个新的监狱里，生活得还不错。
宁蒙向姜德维示意，让对方戴上放置在躺椅上的头盔。
姜德维套上了头盔，在椅子上躺了下来，想着应该直播时五感互联的观众头盔差不多，摸索着按下了电源启动键。
姜德维重新睁开眼睛，人已经是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宁蒙就在眼前，正含笑看着他。
双方虽然还是身着刚刚的服装，但是现在是脑电波的交流，身上的一切物品，都没有办法出现在这个全息世界里。
姜德维伸手向前，慢慢拉住了宁蒙伸过来的手，脑波刺激，模拟出的肌肤触感，虽然不甚真实，但是也能让人身临其境。
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的手，姜德维用力一拉，把宁蒙抱到了怀里。
他们最后一次联系，姜德维收到了宁蒙的快递，帮他改造了精神力检测的光脑。
此后没多久，姜德维便听说了对方出事的消息。
直到现在快两年了，他才再一次看到对方的人，能跟宁蒙亲自说上话，“你现在，在这里还好吗？”
“还行，没有原来想象的那么难熬”，宁蒙笑了笑，索莱已经为他考虑了很多了，至少在这里没有不安全因素，他已经很幸运了。
宁蒙教姜德维自行想象，这里毕竟是他们俩人的思维空间，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只能供自己使用。
片刻之后，姜德维便坐在一个歪歪扭扭的沙发上，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咖，就像两人还像平时朋友会面一样。
只是跟宁蒙想象的物品十分逼真，比较起来，姜德维想象出来的东西，更像是小孩子的抽象画，还好味道是从记忆中获取的，不然真怕喝了中毒。
探望时间只有一小时，这里与外面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两人交换了这段时间里，各自的发展。
这两年里，姜德维已经从南二区综合大学的精神力疏导专业毕业了，现在是军区下属公立医院中，精神力疏导科的医生。
除了在职时，任上接到的病人以外，姜德维时不时，还会抽空去做军区和幼养院的精神力疏导任务，争取积累更多的社会贡献点。
宁蒙欣喜于老友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我还在这儿听到你的歌了。朗朗上口，很容易传唱，但是那风格……你可不能给自己定型了，要多元化发展！”
姜德维笑着，把他那句没说完的话补上，“像念经似的，你这劝我，劝得还真是客气。”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姜德维除了了解了虫族的历史文化，也接触了虫族的宗教信仰。
虫族人，多数信仰虫神。
虫神的化身，是一个俊美无匹的雄子，他的座下有十二雌侍，出任神使。虫族宗教中的圣经释义，也多是劝人向善，不要心存恶念的。
这也是姜德维猜测，曾经的雄子精神力很高，决定其社会地位居于上层的原因。
毕竟宗教的神话，从奴隶时代、城主时代流传至今，早已在民众之间口耳相传，这是联邦政府无法抹灭掩饰的。
姜德维辩解道，“有啊，我今年的专辑，里面每首歌，我都出了三个版本啊……”
为了能一词多用，针对不同的场合，跟之前的那首歌一样，每首歌，姜德维都开发了三个版本。
无论是广场舞，还是个人聚会飙歌，或者迪厅放DJ，就连想睡觉催人入眠，都能找到合适的版本。
只是在某些亢奋的时候，即使歌曲的调子再让人激动，一听那充满正能量的歌词，什么感觉，只有听的人自己知道了。
全息空间里突然响起了警示音，【距离探望时间结束，还有15分钟】
这次以后，估计两人再见面，又要很久了。
宁蒙眼带深意地看着姜德维，“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像之前那次一样。”
宁蒙指的是什么呢？姜德维顺着宁蒙目光看了过去。
宁蒙的目光，注视着他自己左手，右手拉高了左手的袖子，按到了左手手腕上。
姜德维看着宁蒙左手的手腕，那个位置现在空空如也，但是假如是在全息环境外面的话，那正是佩戴着光脑的地方。
姜德维犹豫，沉默了一下，问道，“这里说……方便吗？”
宁蒙点点头，安了安姜德维的心，“现在我们是用脑电波交流，内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但是假如出现情绪激动，心率异常，会引起监测者的注意，到时候，我们可能会被请去测谎。”
姜德维斟酌着，是否要说？如果要说，应该怎么说？
他的确是，需要一个能在技术上提供支持的人。
毕竟，他并不是在星际时代的联邦长大的，作为一个穿越者，很多本土的人习以为常的东西，他也是近些年才慢慢的了解，即使是现在，他还一直处于对星际知识的恶补中。
姜德维想了想，先开口问道，“你锻炼精神力，从小是怎么锻炼的呢？”
宁蒙慢慢回想，“上小学前，就先在家里自学，星网上有精神力锻炼课程。上了小学以后，除了文化科以外，雄子学生要另外选修精神力锻炼课程，而学校老师会针对学生的进度不同，有针对性的做出指导……”
姜德维一点点，循序渐进地问，“那你在锻炼的时候，是怎么晋级的呢，是靠着慢慢积累晋级的吗？”
宁蒙点了点头，“日积月累，自然水到渠成，太过急迫是不对的，精神力耗尽，会引发身体强烈的不适，轻则酸软无力。重则会四肢抽搐。你小时候是在外面长大的，没有老师告诫你，锻炼时千万要小心……”
姜德维听了，眼里满是惜意，更多的是对联邦的不满。
假如联邦的雄子，自小都是被这样告诫着长大的，谁又会想到“错误”的锻炼方法背后，却是另一番风景。
全息空间里再次响起了警示音，【距离探望时间结束，还剩下5分钟】
姜德维握住宁蒙的手，“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激动……”
“联邦公布的雄子精神力锻炼方法，并不完整。精神力的锻炼，需要不断的消耗，耗尽精神力后等待恢复，熬过晋级时的痛苦来突破瓶颈，而不是依靠日积月累来升级。”
“你说什么？”宁蒙听后，有些不可置信，难道联邦一直以来对雄子的教育是错的吗
“深呼吸，不要激动，我长话短说，之前请你帮我改造光脑，是因为我的精神力等级已经太高了，我怕被监测到。虽然检测不出来我的等级，但是我猜，我现在至少应该超过十级了。”
姜德维自己按照晋级的次数，粗略的估算过，他现在应该超过了当初洛迪被围捕时，击杀雌子时十级精神力的水平，说不定能有十一级了。
但是他缺乏实战经验，而且毕竟是肉体凡躯，并不能抵挡热武器的伤害，只要有人趁他不备，一颗子弹就可以结果了他。
宁蒙尽量放松思绪，“你又是怎么发现的？联邦是否知道这种教育是错的？”
“现在没有时间与你细说，我有证据”，姜德维心里着急，他估算着，五分钟只怕就要到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呢？”
“我想把正确的精神力锻炼方法，公布出来，让联邦的雄子们都知道，但是，我也必须保全自己，不然很可能不但事情失败，还会遭到联邦的打击报复，甚至遭遇不测”，姜德维心里想到的就是卢慎教授的遭遇，还有雄子保护机构中，自那以后一蹶不振的温斯顿先生。
|“有什么事情，是现在的我能帮的上忙的吗？”宁蒙反手握住姜德维的手。
“我想要，隐藏我发消息的时的网络ID地址，还有另一个伪装的账号，现在一人一公民账号，都是实名制的，我担心被联邦查出来”，联邦星网上虽然可以匿名，甚至更换昵称，但是不同的名称背后都是一人一身份，全名实名制。
宁蒙正想开口说什么，全息空间里传来警报声，【探访时间已到，请两位关闭头盔电源，将头盔放回原位】
姜德维的眼前一片漆黑，他拿下了头盔，适应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重新回到了明亮的室内。
宁蒙已经拿下了头盔，在透明墙的对面站着，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姜德维看着宁蒙，张口慢慢地做出了口型，配合着对方的手指，慢慢地划过透明墙上写下的字。
“放-心！”
房间内，宁蒙那一侧的监管员，正在催促他离开，姜德维这边的也一样，监管员顾忌着他是雄子，不好动手拉扯。
姜德维看着宁蒙笑了，点了点头。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了。
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猜小仙女们不喜欢我断更，但是要把宁蒙从一心求死之人拉回来，转变他的意志变成维维的盟友，这个篇幅不小啊，放V章大家估计更不喜欢。
觉得这一章跟前面转折太突然的，请移步蠢作者专栏，《虫族高塔王子》。
谢谢小仙女们支持，下一个文我会存多点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