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之前收获的甘蔗被榨汁做糖，剩下的甘蔗渣不少，戴蒙便起了要用甘蔗渣做纸的心思。
戴蒙已经受够了教学的时候用炭笔和指甲在石板上刻画的那种酸爽感觉，造出纸来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甘蔗纸的制作十分简单，只是把造纸术原来的造纸过程中所使用的木渣变成了甘蔗渣而已。
将甘蔗渣充分浸泡变软，把其中的纤维分梳出来，然后将纤维进行多次切割捶打，将纤维碎成渣渣之后纸浆就做好了。捞纸的篾席用地狱特产的黑竹制作，黑竹硬度高，但是恶魔的指甲更硬，将黑竹切割成细条，编织起来形成一个平直的面。
用黑竹篾席在纸浆内轻荡，纤维就在篾席上形成薄薄的一层，将其隔开摆设晒干，晒干这个步骤，在深渊地狱的高温下，可以说是极为迅速。
纸张晒干之后，轻巧揭下，一张纸就成了。
但是，也因为地狱高温的原因，需要注意要时不时的往纸浆池里面加水重捣纸浆。
因为纸浆池有可能会因为地狱的高温而变干发硬，不过这个时候开凿的水渠就派上了用场，戴蒙直接把纸浆池设置在了水渠旁边，有源源不断的水源供给，纸浆池一有干涸的情况，立马加水添水。
造纸工程进行地十分顺利，第一批纸很快就做成。
但是，这批纸有个致命的问题。
戴蒙拿起那几张软踏踏的纸张，纸在手下的触感十分棉软，根本不能用来写字：“这最多只能算是卫生纸……”
戴蒙忧愁地蹲在一堆新造出来的纸前面，思考着如何将纸的质量改善。
纸质松软的原因是因为甘蔗中的纤维本就硬度不强，如果要加大只的硬度的话，需要加入能够提高硬度的纤维，同时还要和甘蔗纤维能够完美融合的纤维才行。戴蒙的目光突然间落到了黑竹上面，黑竹是深渊地狱中最常见的植物，硬度极高，如果把黑竹压成纤维，加入到其中的话，一定能够提高纸质。
问题是，怎么将大量的黑竹碾压成纤维呢？要知道黑竹可是能用来建造房子的，硬度不一般，能够和岩石媲美，他们恶魔也是靠着天赋异禀的尖锐指甲才能将那些黑竹切割下来，但是大批量地压制黑竹，那可就不是小小的指甲能够完成的事情了。
“吼——”远处传来厄伽的龙吼，那家伙又变成龙形欺负史莱姆去了。
看到那庞大的黑龙，戴蒙突然间有了想法。
“什么？你让我变成龙形在黑竹上蹦哒？”
厄伽听到戴蒙的要求，手里的一只火焰史莱姆被他捏爆，火焰凝胶撒了一地。
“反正你在深渊地狱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来帮我做点事，就是单纯地来压几下竹子，浪费不了你多少时间的。”戴蒙理所当然道。
厄伽咬牙切齿：“我可是龙王！你让龙王给你压竹子，我还混不混了？”
“啧，”戴蒙撇着嘴，拿出一块石板，算起来：“既然你不做，那我们就来算个账吧。你在我们深渊地狱也住了不少时间了，在这期间吃的都是火鼠肉火焰凝胶，还有不少甜品，住在我的城堡里，我就收你日租五百铜币吧，那些吃的就算一份一百铜币，再加上你对我们深渊地狱生物造成的各种心理阴影，比如说史莱姆火焰莫名熄灭啊、火鼠尾巴奇异失窃啊等等，合计一下你的花费至少得一千金币上下，就算一千金币整。”
被戴蒙直接扔了一块石板过来，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文字，以及被圈起来的“1000金币”的字样，厄伽被戴蒙唬地一脸懵逼。
“如果你能够帮助我压竹子制作纸张，我们的账就一笔勾销，如果不行的话，请支付所需费用。”戴蒙眯眼笑着对厄伽伸出手。
“我，你……”厄伽嘴硬：“我又不是非要在你这里住！”
戴蒙早知道厄伽这家伙会这么说，拿出另外一块石板，道：“那行，一张定位不明确的传送符文两千金币，传送另一端有可能是某山洞的缝隙、某大海的深处、某雪山的山顶，请还完欠款之后再购买传送符文，一共三千金币，谢谢惠顾。”
身无分文的厄伽最后不得不沦为了戴蒙的压竹工人。
恶魔们一批一批地把黑竹运回来，厄伽这个家伙就负责变成小山一样的龙形，把那成堆的黑竹狠狠践踏成渣渣。看着那硬邦邦的竹子，厄伽把它们当做戴蒙那张欠揍的脸，狠狠在上面来回蹂.躏。
戴蒙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厄伽眼里已经成了比周扒皮还要吝啬的存在，不过他倒是十分满意厄伽认真工作的态度。
第一批做出来的纸，因为质量太软而成了厕所卫生纸，有了第一次的失败经验加上厄伽这个任劳任怨的工人，第二批纸张很快制造完成。加入了黑竹纤维的纸张硬度足够，唯一的不足就是因为黑竹中黑色素较多的原因，即使过滤了数次，纸张的颜色仍旧偏暗，但是这次的纸张已经能够让戴蒙在上面简单地用碳笔进行书写。
很快这一轮纸张便用到了深渊地狱教学学堂里。
深渊地狱学堂的老师是由杰克以及其他几个已经熟悉魔纹的小恶魔担任，他们负责教授恶魔们基础知识以及魔纹相关。戴蒙也时不时地会前去上上几节课。
因为教学范围的扩大，城堡里不再适合恶魔们学习，于是将学堂改建在了住宅区，在住宅区新搭建起来了个占地面积广大的学堂，每个座位上都有一张黑竹制造的桌子和一个凳子，能够容纳所有恶魔。
深渊地狱的恶魔们，除了吃饭睡觉种植，就是窝在学堂里上课，尤其是戴蒙来教学的时候，学堂里满满当当地挤满了恶魔。
以前的时候还只能在石板上刻画，现在有了新的纸张，学生们的学习热情越来越强烈，恨不得抱着纸亲上几口。
戴蒙在这里教学的时候，厄伽也经常会偷摸凑过来学习。他虽然是龙王，但是也没认真当多久，在和凯德尔一战之后，就被关到了深渊地狱下方，早些年的那些只是都被他就着食物吃下去在梦里消化掉了。
因此他目前的知识水平也就和小恶魔们差不多。
“这个字这么写对不对？”厄伽拿着自己写好的一行字给坐在隔壁的阿克琉斯看。
阿克琉斯本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学了这么久也才学会三四个魔纹，文字的话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和魔王大人的名字怎么写。
此刻见到厄伽拿着他写的歪歪扭扭的字问自己，他摸了摸下巴道：“应该是对的吧！我看魔王大人写的和你写的一样。”
戴蒙听到两人的对话，走下来看了看厄伽手里的课本，顿时失望地看向阿克琉斯：你怎么能把那上面歪歪扭扭像蝌蚪一样的东西和他的文字相提并论？！
“我让你们写的是‘我在深渊地狱的一天’，你觉得里面哪个字像是深渊地狱，哪个字像是一天？”
戴蒙今天教导的是文字，准备让恶魔们用自己现有的知识水平写一篇短作文，但是厄伽和阿克琉斯的表现，让他觉得他这个老师真的是太失败了。
“你们两个，今天放学之后留下来，补课！”
阿克琉斯完全听从魔王大人的要求，让他干嘛就干嘛，虽然学不进去多少知识，但是贵在听话，但是厄伽就不一样了。
“哈？”厄伽不悦地把纸拍到桌上：“我一会儿还得去抓火鼠呢！”
学了这么久，动了这么长时间的脑子，厄伽早就饿了。
戴蒙拿起那经由厄伽加工才形成的纸，低声威胁：“比起抓火鼠，我觉得你更喜欢去造纸工事那边帮帮忙？上一次的黑竹已经快要用完，眼看着马上就要没有新的纸可以用了呢。”
厄伽想到自己在成堆黑竹上辛苦踩踏的模样，顿时没有了其他心思：“不就是补课吗？我学我学。”
说着厄伽拿起面前的纸，照着戴蒙在黑板上写的文字，照猫画虎地描起来。
戴蒙满意地点点头：“补课和工作不冲突，等你补完课记得去造纸工地报道哈。”
厄伽顿时哭丧着脸，瘫在座位上。
想他堂堂一个龙王，被强迫学习就算了，还被当做长工奴役，但是他又没有办法，谁让这深渊地狱的魔王是戴蒙，而且戴蒙做的食物特别美味呢……
一天的忙碌过后，累的浑身酸软的厄伽爬上了魔王城堡的顶端——这里是他目前的住处。
这上面装饰着大量的黑曜石，无论什么时候都闪耀着斑斓的光芒，龙族本性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厄伽也不例外，因此厄伽便擅自将满是黑曜石的魔王城堡顶端当做了自己的住处。
戴蒙想过把厄伽赶下来，但是厄伽这个家伙就抱着那些黑曜石不撒手。
没办法，戴蒙只能再次用黑曜石将魔王城堡顶端加固，否则不知道哪一天这头龙会从城堡顶端掉下来砸到自己脑袋。
听到城堡上方“Duang”的一声，戴蒙就知道厄伽这是吃饱回来了。
戴蒙从窗口飞出去，来到了城堡上，只见厄伽这家伙化成了龙形，正准备卷曲身体睡觉。
见到戴蒙来了，厄伽瞪了他一眼：“今天的活已经干完了。”
戴蒙笑道：“这话听得我像是个压榨劳工的资本家，我来找你不能是为了让你干活之外的事？”
“反正你找我准没好事。”厄伽把脑袋放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合半睁：“有话快说，我得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造纸工厂那里做苦力。”
戴蒙坐到厄伽身边，好奇道：“一代龙王沦落到给恶魔做苦力，你就没想罢工？”
“切，我不想吗，你不是说我不干就要断我口粮，让我赔钱？”厄伽摆摆爪子：“到底找我什么事，快说，我要睡觉了！”
戴蒙只好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好吧，其实我来是想问，你不想回到你的族人身边吗？”
这个问题戴蒙很久之前就想问了，但是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按理来说，厄伽作为曾经龙族的龙王，他被关押在深渊地狱之下千百年，他获得自由的时候第一想法应该是回到他的亲族身边吧。但是厄伽却一直留在了深渊地狱，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想法，甚至戴蒙用各种工作学习任务来压榨他都任劳任怨，让戴蒙很是疑惑。趁着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戴蒙刚好想要敞开心扉和厄伽聊一聊。
“怎么？你要赶我走？”厄伽一听这话，直接瞪大眼睛直起身子，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戴蒙，像是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巨型犬一样。
厄伽反应让戴蒙惊讶：“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难道不想回去继续当龙王吗？”
“不想。”厄伽伸爪按着戴蒙的脑袋：“我在深渊地狱过的挺好的，为什么要回去当那个可有可无的龙王？”
戴蒙艰难地从厄伽爪子下抬起头：“可有可无，什么意思？”
“我是混血，混血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代表着不被两个种族所接受。”
厄伽变成人形，他拉开自己的衣服，属于龙族的魔力纹路在他的身上蜿蜒盘绕，从两颊延伸至全身。
“人族惧怕我的眼眸和这幅模样，龙族对我人类的部分嗤之以鼻，我幼年时，跟着母亲四处流浪，后来母亲去世，只有恶魔族不嫌弃我的身份，接纳了我，让我得以苟且偷生。”
听着厄伽的话，一时间戴蒙陷入了沉默，戴蒙想到了莫恩那个孩子，他被那些愚昧的人类当做恶魔，将他驱逐到了村子的边界，甚至想要把他烧死……厄伽的童年应该也是这样过来的吧……
“如果不是因为我拥有远超两族的强大魔力，他们绝对不会将我当做龙王。”厄伽拉起自己的衣服，对那些看不起自己又想要利用自己的家伙嗤之以鼻：“所以，我干嘛要去和那些根本不喜欢我的家伙生活？我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厄伽仰躺在黑曜石中，语气轻快：“在深渊地狱起码有吃有喝，除了那些红皮地精有点碍眼之外，我过得蛮自在的，当然，如果能少让我干点活就更好了。”
“别想了，你的活明天还有。”戴蒙拒绝。
厄伽急得从黑曜石上蹦起来：“戴蒙！我都这么惨了，你都不可怜可怜我？”
“卖惨无效，你明天还得帮忙，”戴蒙充分向厄伽表现了一个地主是如何压榨他的包身工的，不过戴蒙也没有那么冷血：“当然，如果你好好帮忙的话，我会给辛勤工作的龙王大人准备他喜欢吃的食物，好好犒劳勤劳而伟大的龙王大人。”
“真的？”厄伽这个吃货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我在吃的上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厄伽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数着：“那我要吃三十头火鼠、八十份凝胶煎饼、一百个……”
在厄伽说出更多食物之前，戴蒙张开翅膀迅速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