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没有了。找不到他了。”
视频里，周祁的声音彷徨而绝望，甚至带着彻底的心灰意冷。
这冷意尖锐地扎进了顾亦嘉心里，让他觉得拿着手机的自己整个人开始发麻。
这是他的周祁吗？
那看着镜头的他，眼神是失焦的，茫然不知道望向何方，他虽然人在那里坐着，但却毫无生气，仿佛留在画面中的只有躯壳。
他……也曾为什么人，这么心痛绝望过吗？
顾亦嘉慢慢地把目光转向周祁，却从周祁的眼中读到了紧张、惶恐和忧怖。
周祁微张着唇，似乎要说什么。
这让顾亦嘉紧张地捏紧了手机，突然害怕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但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才能让周祁不再露出那样的神情。
而周祁最终还是抿住了嘴，什么也没说。
赫昂赶紧冲过来，勾住周祁的脖子，对顾亦嘉笑，“啊，你看我祁哥，哈，哈，哈哈。”一边说一边奋力用胳膊肘撞身旁的阮斯轶。
阮斯轶看清顾亦嘉脸上表情之后，心里一紧，“嫂子你别多想，祁哥没有和人在一起过，从来都没有。”
“对对对！我，还有我们那群兄弟全都可以作证。我祁哥就是，他就是，头一回喝醉酒，脑子不正常，这都说得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赫昂一边奋力抢话，一边用臂弯狠命夹周祁的肩膀摇晃，想让他说点什么。
咔哒。是顾亦嘉按上了手机侧面的锁屏键。
阮斯轶和赫昂两人随着这锁屏声一哆嗦，感觉像听到拔刀出鞘的声音。
顾亦嘉摊开手递手机给周祁，但他没接。
他只是静静地，紧张地，甚至委屈地看着顾亦嘉，像是一个在等待宣判的囚徒。
顾亦嘉也想问什么，但堵在心口说不出，他觉得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问什么都是伤害，会伤害到他的周祁。而且他根本舍不得他的周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吸一大口气，强撑个笑，说：“菜都要凉了，不吃吗？”
但是没人动。
就连说出这个提议的他，也没有动。
看来不行啊，顾亦嘉叹口气。还是要立刻解决，那就正面刚吧。
他一把抓起周祁的手，把手机拍回给他。
周祁只任手机放在自己手上，没有屈指，也没有接。他眼里情绪翻滚，让顾亦嘉想起他们初吻的那个大雨天。
只是现在，他们的身份做了调换。他的周祁变成了那个在雨中的彷徨无助的人。顾亦嘉突然为周祁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明明可以高高在上，有所保留，轻松地成为他们关系中的掌控者。
可是他却决定做那个先剖开自己的人，把自己的一切决定权统统交到了顾亦嘉的手中。
周祁终于哑着声音开口了：“你不问我为——”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因为顾亦嘉抬手压下他的后颈，用最大的力气亲了他。
太突然了，周祁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封住了唇。
顾亦嘉狠狠地贴上他，啃咬他的唇，纠缠他的舌。以此来洗濯自己心中无边的愧疚和自恨——为什么他没有再早一点，再勇敢一点，做那个先出现的人。
这样他就不会平白让自己最爱的人经历这些苦楚。他紧紧地抱住周祁，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那样，用尽全身的力气。
周祁也慢慢加大力，拥住了他。他们在一起，从现在开始的以后，都会在一起了。他会牢牢抓紧他，再也不放开手。
也许他们和他们有太多爱的道理，但他和他之间，他却只想好好爱他，爱着他，顾亦嘉爱周祁。而周祁也一样。
良久，他们慢慢从拥抱和深吻中分开。
顾亦嘉快速低头挤掉眼里噙着的眼泪，然后抬起头，弯起一边的唇角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祁问：“和我亲起来，感觉好吗？”
和大雨中那一次，周祁对他说过的一模一样。
周祁失神一瞬，眼中暖意回归，“比想得，还要好。”
“那就够了。”感觉到周祁还要说什么，顾亦嘉用食指贴上他的唇，红着眼灿烂笑着，“不是现在。以后，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们一起。”
接下来，他又鼓起勇气，对旁边站着的两个全程高能围观，此刻已然石化的人尴尬地笑了笑，“不饿吗？吃饭了。”
*
阮斯轶拍了拍赫昂的腿，“赫昂，别再用筷子喝汤了，脸都被你丢尽了。”
赫昂抖着手停下，转头看看阮斯轶碗里的鱼块，都特么快被他用勺子戳成鱼泥了！
于是赫昂故作淡定地，用筷子夹起滑菇萝卜汤里的小滑菇，努力用菇盖子捞里面几乎半溶的萝卜泥。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丢人一起丢，反正也不多这一回。
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很骨感。筷子功欠佳的赫昂把滑菇啪叽掉回汤里，溅了他一脸。他却拍着桌子，如醍醐灌顶般突然站起来！
“图图图图！”操，要拍照！这种能解决尴尬又能完成嘱托的好事，他居然完全忘了！
赫昂拿出手机就要开机，周围几个人还记得他手机是泡水自动关机的，连忙异口同声：“别！”
晚了。
开机音起，手机花屏，自动关机。
然后……
……
就没有然后了。
赫昂挠挠头，“呃，我明天是啥行程来着？都记在手机里了。”
顾亦嘉看了下赫昂手机的型号，发现和自己一样，“我手机先给你用吧。你要是登陆过同步账号，应该可以同步一部分信息下来。”
顾亦嘉拿出自己用于登录微博大号和处理工作消息及邮件的商务用手机，点开手机准备还原。结果按亮屏幕时，显示的是邮箱界面。
弹窗提示：“文件下载完成。”
接着手机好像冷宫里被翻了绿头牌的后妃一样，终于等到了面圣这一刻，用尽浑身解数迫不及待地，用最大音量自动播放了一段音频……
“嗯……哈，啊，不，我来，我来了，我，呃……”
迷幻的音乐背景，搭配周祁撩人的声线，以及他被收录下来的十分清晰的喘息声，搭建起了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顾亦嘉马上锁屏，但是这个东西吧，它不是视频，就算锁屏还是自动播放。等他顶着巨大的羞耻和崩溃感，再度按开手机点暂停后……
已经，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了。
这就是好胸低阿柳给他的“特供版”。
的确是很好的东西。
嗯。
好东西。
“还是拿我的吧。”周祁清了下嗓子，顺带看了看用力低头对着空碗“吃饭”的顾亦嘉。
关于顾亦嘉到底是怎么梦他的这件事，周祁觉得有一些灵感了。
赫昂接过周祁的手机，想都没想直接开始舌灿莲花，“啊是！哎呀我七哥的手机，我可早就看上了，你看这机器，款式新颖，造型别致，最重要的还是光洁如新！就连这屏幕上，一点刮痕都没……”
周祁的屏幕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裂，是之前跟他们在田里像牛一样推车的时候崩的。
赫昂说不下去了。
阮斯轶也听不下去了，他把勺子放下说：“嫂子，他意思是，不是你的手机不好啊，你别误会。就是……它挺好的，主要是我们，无福消受。”
“闭嘴，吃饭。”周祁喝着汤，不想再听了。
赫昂明早的飞机，而阮斯轶一早还有戏。虽然吃完快十二点了，但两个人都得回去。
周祁把洗干净、也自动烘好的衣服扔给他们两人，“赶紧换上滚蛋！”
两人换回本来的衣服，紧身衣怪蜀黍回归英武逼人的硬派小生，而睡衣颓废丧逼也秒变回了俊朗潇洒的男团队长。
“记住，这才是我们本来的样子。”阮斯轶耍帅单手比了个心，被周祁一把拍开。
“祁哥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舍不得我们呢？”赫昂一边嘿嘿笑，一边用力跺脚，试图挽救自己那双被泥水泡变了色，神仙也难救的靴子。
“那是你的错觉。”周祁按开院子的遥控自动门，用威胁的眼神扫过两人，“今天的事，你们尽管随便说。”
两人缩了缩脖子，齐齐摇头装傻问：“今天有什么事吗？”
“啊！我只记得今天饭很好吃鸭！”
“嗯嗯对鸭！”
虽然周祁和顾亦嘉，主要是顾亦嘉，一再表示担心两人对着导航还会开错路，但赫昂和阮斯轶却用英勇就义般的气概表示，不用不用，真不用送了。
求快回头看看你后面那个人吧，再送，就是送他们命了。
两人上了车。阮斯轶设置导航。
赫昂扣安全带，“你确定不让我开？”
阮斯轶白了他一眼，“就你那个开坦克的技术？我刚才下了个新导航，这次绝对不会了。”
“我那是骑马的技术！信马由缰你不懂。”赫昂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看车顶，接着往下坐了坐。
阮斯轶把手机固定好，手机叮咚收到一条新信息。是顾亦嘉发来的。
赫昂惊诧，“我x，你加了嫂子的微信？！你个禽兽！快让我也加一下。”
阮斯轶得意，“小软我人送外号偷心猎手，你当假的吗？刚才去还嘉嘉衣服的时候加的。”
“嘉，嘉？”赫昂肉麻地打了一个哆嗦。
“其实我们不该叫他嫂子。看低他了。”阮斯轶在微信回顾亦嘉一个卖萌猫式伸展表情，感谢他发来了他们在餐桌前的合影。
“祁哥那样的人，会喜欢他。我一开始也不信，我来就是看看，得护着点我们自己人不是？”阮斯轶回复好之后，把手机又吸回固定支架上，“但是看完了这感觉……”
阮斯轶停顿了一下，一脸淫/邪地模仿周祁刚才的语气说：“比我想得，好太多了。”
赫昂也跟着一起露出了嘿嘿嘿。
“是咱们的祁哥需要他。我们都想多了，这才不是什么小明星傍大咖的戏码。”赫昂用周祁的手机加好了顾亦嘉的微信，备注：顾大兄弟。
“改天，我想跟祁哥讨教一下吻戏技巧。”阮斯轶启动了车，和赫昂一起一脸正直地透过车窗跟周祁和顾亦嘉告别。
*
回到屋里，顾亦嘉放松地坐回沙发上，看周祁有些踟蹰要说什么的样子，他果断抢在前面说：“他们真好。你有一群好兄弟。”
“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好兄弟了。”周祁笑，“他们都很喜欢你。”
“喜欢就对了！不会让他们失望的。”顾亦嘉得意，“啊，我真想一切就停在此刻，那多好……”
“为什么要停？”周祁坐到顾亦嘉身边，“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我还想和你有很多很多的未来。”
顾亦嘉摸上周祁的脸，目光灼热地看向他：“我也想。比你想得还要想。”
“我还有一些事，但是现在我不能……”周祁非常艰难地说，“你能一直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信你。”顾亦嘉看向周祁，眼中传递着极具力量感的坚定。
周祁俯身，手撑住沙发靠背，把顾亦嘉困在自己的手臂间，近乎压制地贴向他，顾亦嘉嗓子发干地吞了下口水。
“还弄到我的录音了？”周祁压低的声线性感地撩过他的耳畔，“原版就在这，你想要，为什么不找我？”
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这一刻就在他面前了，顾亦嘉却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来。
周祁用手指轻轻地卷起一绺他的发，鼻息几乎贴在他脸上，带着坏笑说：“以后进组还有更亲密的对手戏，才这样你就不行了？”
我不是不行，我是……你要来就快点！顾亦嘉垂下眼，不敢看周祁，怕被他看到自己眼中狂热的期待。
然而周祁却放开他，“别想太多，主卧给你。我先去洗澡。”留下有些愕然的顾亦嘉。
周祁几乎在走进卫浴间的那一刻，就浑身颤抖起来，他用最后的力气把门推上，反锁。
他深吸气，扶着墙向前挪步，紧紧地抓着洗手盆，才能支持自己在巨大的眩晕感和一阵阵的双眼发黑中站稳。
他抬起头，洗手台上的镜子照出他因为忍受巨大的痛苦而显得苍白的面色。周祁对自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不过就是这样。他都忍受了这么久，没什么。只要他相信我。这一次，就不会错开。”
他打开龙头，颤抖的手伸进水流中，任由水哗哗地冲着。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怕。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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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江海余舟66瓶；君不见20瓶；茶树几颗10瓶；白菜也有绿的5瓶；云销雨霁3瓶；
喵呜着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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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乐：
下午正哭唧唧地写感情互动时，
基友突然冒头说她的文有莫名男读者评论：打得挺刺激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和男的搞在一起
我瞬间破口大笑，酝酿的情绪完全飞了。
就想问一句，这位男士，打开新大门了卟？
打得是挺刺激的唷~
——论和基友隔频遥望（就文案带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