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秦靖元前面人不多，郑梁浩又考得很严格，不废话。
没过多长时间，就轮到了他。
“制作人好。”
秦靖元跟郑梁浩打了个招呼，面带微笑地弯腰鞠了个躬。
郑梁浩虽然看着很冷漠，但还是很礼貌的，点点头，跟他握了握手，看他站定了，才轻声道，“你可以开始了。”
秦靖元应了一声，吸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现在开始是我的时间，我要你们全部的视线。”
“算不上厉害的人物，只是一直坚持自己的路。”
早就烂熟于心的歌词从他口中唱了出来，节奏很稳，每一个音都停顿得恰到好处。
几句歌词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这个唱得还挺好的啊。”
“还以为真是个花瓶呢，没想到还有两下子。”
“也就那样吧，再怎么说也是个新人，能有多厉害？”
一时间，周围议论纷纷，很多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甚至还有两个在考核其他选手的制作人，也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连站在秦靖元面前的郑梁浩都有些惊讶似的抬起了一直耷拉着的眼皮。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水平，是他这么长时间看到的最厉害的了。
秦靖元的flow如流水般，发音、断句、拖拍，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让人猜不到他会断在哪，却又觉得他断在哪都合适。
其实现场很吵，同时表演的人都生怕吸引不了别人的注意似的，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恨不得在自己嗓子里装个扩音器，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相比之下，秦靖元的声音不算很大，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其他人即使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依然能很清晰地听到他唱的每一句。
“穿件潮牌就觉得自己很hiphop，会两句蹩脚的押韵就自称rapper，我要用实力让你们害怕，承认自己只是个loser。”
秦靖元的歌词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配合着歌声，每一个动作都很完美。
其实说唱是对伴奏的依赖比较强的一种音乐，有伴奏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一旦清唱所有缺点都会被无限放大。
但秦靖元却像是心中有着别人听不到的节奏一样，每一句词唱出来都有很强的韵律。
“我靠，这个人到底怎么唱的，没有beat还能有这么强的节奏感？”
“他是嗓子里长了个节拍器吗！”
“我刚刚还说他是个花瓶呢，现在脸真疼。”
“这人到底什么来撸啊，别再说他是新人了，我不信！”
海选每个人准备得都不长，秦靖元很快就唱了一半。
周围议论纷纷，他却已经都听不到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音乐，只想把自己心中的歌展现给所有人。
秦靖元的嗓音本身就是比较低沉的，算不上低音炮，但有一点烟嗓的沙哑感，平时说话显不太出来，唱起rap的时候却很抓耳。
加上他的风格偏硬核，却并不属于调很平的那种，歌词唱得快却又很有节奏，整体听着有气势却并不无聊。
“我的名字叫Whale是深海的王，更是这舞台上耀眼的光。”
最后一句词唱完，周围一圈都静了两秒。
秦靖元回到原位，一双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看向了面前的郑梁浩。
随即，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郑梁浩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条项链，递给了他。
秦靖元笑着接了过来，再次鞠了个躬，“谢谢制作人。”
“唱得不错。”郑梁浩微微掀起眼皮，跟他对视了一眼，“Whale是吧，好好表现。”
他的脸被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却依稀能看到他眼里有些许赞赏。
虽然秦靖元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但真的通过了也是松了口气。
他拿着项链在手里看了一圈，冲着正在拍他的摄像机摆了个造型。
下一个表演的是贺征。
周围其他选手的反应更大，甚至有不少隔着很远的选手跑过来看他。
秦靖元也对这个看着很凶的男孩挺有兴趣的，转过身去看他唱。
贺征唱得也确实不错，虽然称不上完美，却很有自己的特色。
至少在秦靖元看来，这个水平一点也不比一些叫嚣着看不起爱豆的地下歌手差。
“我要让某些嘲笑我的人知道，爱豆不仅在颜值上吊打你们，实力照样让你们没活路。”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贺征站直了身子，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声音还有些不稳，眼底却像有着两团烈火一样，熊熊燃烧着，亮得惊人。
“这小子口气倒真不小，真敢说。”
“这点水平也就过个海选了，还这么横，有人气真了不起。”
“这有什么的，要是这么吹就行的话，在场的得有一半能拿冠军。”
“剩下的一半还都是冠军候补。”
“等着看打脸吧，到时候前几轮预选就被淘汰了，肯定很有意思。”
一时间，周围又是议论纷纷，一道道不友好的目光如射线般照向贺征。
秦靖元也一直看着贺征，却微微有些失神。
刚刚那人的眼神，让他一瞬间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上辈子，自己好像也曾经这样对嘲笑他的人说过相似的话。
可惜让人嘲笑了一辈子，到死也没什么成就。
这一组的选手很快就都考核完了，但选手们还不能走，要回看台上，等海选完了才能走。
这一批选手下场，下一批选手上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也显得拥挤了起来。
秦靖元顺着人潮，总算走到了看台边上。
之前坐的位置还算靠下，但已经被别人坐了，只能再往上走。
他抬头看了看，看好了几个空位，正准备往前走，突然感觉自己衣服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往前拽了一下。
他努力稳住了身体，才没让自己往前扑过去，侧过头想看怎么回事儿，却发现自己旁边倒了个人。
准确的说，是跪了个人——贺征一条腿在地上，一条腿虚踩在台阶上，一只手捂着脚踝，低着头。
旁边的人群一下向四周散开了，原本拥挤的地方迅速以贺征和秦靖元为中心空出了一块。
秦靖元一愣，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周围。
被拉了一把，差点摔了，一回头拉他的那人居然倒了？
碰瓷现场？！
秦靖元完全无话可说，但周围人都在盯着自己看，贺征又一直低着头、捂着腿，明显是真伤到了。
他没办法，只好弯下腰，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贺征摇了摇头，没出声，肩膀却一直在抖。
秦靖元：“……”
这是有事还是没事？
他无奈地蹲下去，一把拉住贺征的胳膊，把他的手拉开了，“伤到哪了，严重……”
秦靖元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了下来。
贺征的膝盖上磕破了一大块，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裤子这么一弄坏得更厉害了，破洞旁边的毛边就剩下了几根线，松垮垮地垂着，还沾上了点血迹。
“怎么伤得这么厉害？”秦靖元一下紧张了起来，又看了看他一直捂着的脚踝，“脚也扭到了？”
“起得来吗，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吧。”
贺征依旧没出声，把自己手腕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吸了口气，声音有点颤抖，“没事儿，我自己能行。”
他说着咬了咬牙，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而脚却并不给他逞强的机会，非常真实地一软，罢工了。
好在秦靖元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把另一条腿也摔了。
“你踏实点吧。”眼看着这人又要挣脱，秦靖元也不顾周围其他人了，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上来，我先带你出去。”
见贺征没动，秦靖元干脆拉住了他的胳膊，一使劲把他拽到了自己背上。
节目组有规定，艺人不能带助理、经纪人入场，场馆外也不能停留，只能等比赛完了来接。
两人出来的时候离海选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贺征的经纪人还没来。
秦靖元刚刚完全是脑子一热就把人带出来了，这会儿又开始发愁了。
大街上人很多，两人又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秦靖元光是这么背着贺征，就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总不可能直接把人扔在这儿。
这么想着，秦靖元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叹了口气，把人放下了来，伸手把贺征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给他戴正了。
“刚才是我自己摔的，跟你没关系。”他的手擦过贺征的耳朵，贺征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转了下头，“你不用管我了。”
“不管你等着跟你一起上热搜，被你的粉丝骂吗？”
秦靖元哭笑不得，看了看周围，怕别人认出贺征，又按了一下他的帽子，把帽檐压得很低，然后从自己兜里摸出一个还没拆封的一次性口罩递给他，“现在叫人过来也来不及，我先带你去医院，你跟你经纪人说一声吧。”
说完，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拉着贺征坐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歌词都是我自己瞎写的，我知道很尬，大家就凑合看看吧……
然后，明天不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