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回家过年
桑温还不知道精神力研究会的主任海西西,和一众研究员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他依旧坚定的向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而与精神力研究会的极大的交际,已经在不远的未来了。
联通短篇小说大赛的复试投票环节,正在如火如荼的紧张进行之中。
桑温之前和那些隐藏在暗处，对自己下手的一派,进行了虽然没有将话说出在明面上，但是已经很明显了的一场交锋。
他其实就是在威胁那些人。
如果以后再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他就会把这件事情爆料出去。
私下对赛程动手脚,直接导致联邦人民对联邦官方爆发了一场不信任的危机。
这样的事情传到他们上司那里，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也正因为这场交锋，不再有人敢给桑温下绊子了。
而这次复试的投票环节的时间被拉长了很多。
也正因为时间的拉长,所以可以尽可能的去保证，投票结果不会在短时间之内被恶意的一波操纵控制,从而带来极大的结果的不公正性。
拉长流程,扩大宣传,就会有更多的群众参与进这次投票之中。
桑温看罢复试之中所有人作品。
他觉得最有意思的是，这次周文礼的作品已经与同时代人的作品相比有了脱胎换骨般的不同。
周文礼一直在留心文明的写作方式。
在桑温初出茅庐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注意到桑温,都还只把他当做一个小新人、以为他不值得一提的时候。
周文礼就对文明有着非常大的忌惮。
文明已经在网文创作上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两部作品，一部《屠龙术》已经是做到了首订排行第一,并且在登上了群星榜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过。
甚至是一直保持着第一的成绩。周文礼丝毫不怀疑,只要这样下去，《屠龙术》再写个几个月，到时候冲击总订阅榜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的。
还有一部作品,《创世》。
《创世》在这次征文活动中的名次还在不断攀升，只要他去看一次，就能看到《创世》的名次又上升了几名。
在周文礼找了那么多的人脉，拉了那么多的关系，得到了这么多精密准确的数据，并把数据资料全部运用在写作当中之后。
仍然在得到的票数上。没有办法与之匹敌。
这对周文礼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当初在社交主页上直接喊话文明，直接说用这次比赛去分个高低。
虽然不知道当初文明为什么直接干脆的就答应了自己，但是输成这个样子的结果，实在是太过寒酸。
当初可以那么肯定的说，文明不会写未来感的作品。
但是现在人家没有数据支撑，依旧写出了《创世》这种看完了头脑一片空白、心中极其震撼的文。
为什么文明这么受欢迎？
为什么每次成功的人都是他？
为什么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了文明风的创作？
就连模仿他的人都可以取得初赛第一的成绩？
周文礼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他不会觉得自己去模仿文明的写作，就是心理上的堕落。
更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做，就是意味着杀死文学、意味着背叛传统文学、意味着在进行图维维派的文学改革运动。
他心里面只对着成功和胜利，有着极高的执念。
这也就意味着周文礼不会像班杰尔一样，用一生捍卫传统道理，以生命坚持文学有用。
所以周文礼的观念，潜移默化的开始了转变。
与其说周文礼是在模仿行文写法，不如说他是在做一个题材上的靠拢。
周文礼的作品有非常强的冷硬感，他的作品当中机械的锋芒感是刻薄锋利的。
也正是这种避无可避的尖锐感，让他在众人仿若机器般死板的智能AI创作似的作品当中，强烈的脱颖而出。
他这次的作品名字叫做《背叛》。
按着以往的写法，他应该只是这样写完全文。
一位帝国上将在作战过程当中，使用的是爆破式突进激光作战炮，这种作战炮的性能介绍、武力值分析、设计理念等等等。
而这种新型激光炮攻击了敌人的小型飞船部队，发射的激光的具体数值记录、激光扫射的角度最大化攻击模拟分析等等。
而这次周文礼居然在写罢上述内容之后，开始写这位上将。
他就像文明写《屠龙术》之中的斯尔顿一样写这位上将。
斯尔顿的家庭背景，斯尔顿有一位会背叛他的未婚妻，斯尔顿的学长是个叛徒……
周文礼给这位上将安排了一个凄惨的身世，他甚至花了一点儿篇幅去写上将死在战争中的女儿。
班杰尔对周文礼震怒的同时，桑温却看见，周文礼的创作，就像是机甲冷硬的外壳上，骨甲连接处，开出了一朵粉色的绒球花。
周文礼在自己的改进之中，并没有将他那极大的优势抹去。
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独特的行文方法，但是他也开始减少文章当中的数据应用，开始试图写一些“无用”的情感。
周文礼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人。
他的嫉妒心很强，这也导致他无时无刻都在觑着周围的人。
当周围的人成功了而他没有的时候，他就会立刻做出举动。
把那人拉下来，或者是——
自己够上去。
桑温把周文礼的这篇《背叛》看了几遍。
看着他很稚嫩的写了上将的女儿死在战争中，上将伤心所以决定和帝国同归于尽。
在这段文字里，周文礼没有掺杂进数据资料进行分析解释。
桑温看着这段文字，从字里行间中，敏锐的意识到周文礼，开始对“文学有用论”产生了质疑和试探性的反驳。
时间是向前的。
不会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在讲师开始安排布置期末事情的时候，桑温才从繁杂的工作中脱身抬头。
已经开学几个月了。
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彻底的过去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大一上学期彻底结束了。
桑温在寒假刚刚来临的时候，又一次接到了桑弘科的光脑通讯连接。
这位自己的父亲，除却当初要求自己立刻转学的一通要求之外，再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这次桑弘科神情不太好的催促桑温赶紧回家。
“华国新年马上就到了，过年的时候还在联邦学府里面住着，像什么话？！”
桑温带了几分无奈的耸了下肩。
看着远处放假不回家，和毛不辣滚作一团的图巴巴，觉得这一幕远远比记忆中的家庭给自己的温情要多得多。
回家和家人团聚，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记忆告诉自己，家人并不是非常温暖、想起来就觉得力量满满的存在。
“过年的时候我会回去的。”
桑温这么淡淡道。
早回去大把的时间耗在家里，惹得自己不痛快，这样的事情桑温才不会做。
元沧就坐在桑温对面，听着光脑那边的声音，抱着胳膊扁着嘴，替桑温把不喜作出了十成十。
桑温迎着元沧一脸讨厌桑弘科的表情，弯起嘴角。
不难看出，其实家人对他的感情更是很淡漠的，
和桑温曾经的一生是一样的遭遇。
有一位热爱文学的外公给予了全部的亲情，和极其复杂混乱的家庭环境。
在星际时代，这混乱只增不减。
桑温当初离家出走，去中央星的联邦学府就读。
家里面便像是对待敌人一样对待他，只等着他低头。
双方都没有半分让步，自然也不存在和解。
家里面没有人问一下，身上没有一点星币的桑温怎么在中央星生活？
又怎么把学费交上？怎么一日一日的把日子过下去？
别说支持生活费学费之类的，甚至除了当初父亲打过来的一个要求转学的视频联络之外，桑温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孤身在外，这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来说，未免是太过于心酸难捱了。
好在他是熬过去一切的桑教授，而不是那个倔强尖锐的、不肯对着朋友借学费、一切都打碎了牙咽进肚子里去的桑温。
十年的自己，终究是过去了。
他现在处事圆滑，性格淡漠，完全可以和那些艰难脆弱的日子和解。
他根本不会把这一切当回事儿。
乘坐宇宙飞船从中央星回到了母星海云星的时候，海云星正被皑皑大雪覆盖成了一颗洁白的星球。
厚重的雪像是压实的白色毛毯，走在上面，除了伴着步履声响起来的“嘎吱嘎吱——”，就再听不到旁的什么了。
寂静又压抑的氛围，围绕着这一方天地，更试图侵入桑温的心底。
但是桑温靠近心口的位置蜷着一只毛不辣。
小家伙半睡半醒迷迷糊糊，蓬松的毛不时冒出桑温的口袋。
桑温走到了一套四合院的门口。
海云星是属于联邦中华国的势力范围，不像是中央星那样属于共同管制。
被华国管制的海云星，有着一些桑温记得的碎片化的相同。
四合院，还有这厚厚白雪下能看见的蓝色天空。
果然一进门。
桑温就听见一声冷嘲热讽：“哟？你还知道回家呀？我以为你在外面活惯了，心已经野了，没想到还知道回来？”
桑温抬头看去，里面走出来了一位女子。
面相年轻而刻薄，看定桑温，甚至嗤笑一声。
这是他的母亲。
何曼看桑温不说话，白眼就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你什么意思？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里面都是你伯伯舅舅还有兄弟姐妹们，今天是过年，你弄得屋里谁死了一样，给谁看呢？”
桑温：……
这人让你咒的。
桑温跟着何曼走进去，果然宽敞的大厅里，一堆一堆的坐着好几堆的人。
有穿着防护服的，有穿着一体式机甲工作服的，凑在一起高谈阔论着。
“哎哎哎！”有人发现了桑温，高声叫嚷起来，“我们桑家的图维维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大哥！这可是我们家第一位文学家啊！指不定这以后就是下一位图维维啊！”
“图维维叫什么？啊对，联邦精神之魂！那你努力发展，以后没准就是海云星精神之魂？中央星精神之魂！”
对面的人笑成一团，笑完了，对着坐在最中间的桑弘科道：“大哥，怎么让桑温去中央星联邦学府读书了？读文学？哈哈哈去年他走的时候，大哥你不在家，我给大哥你学一学——”
说完，站起身来，模仿起来当初桑温什么行李也没有带，空手离开家里的背影。
学完，笑得更大声了：“桑温真是有骨气，一杯水都没带走，现在怎么又回来了？啊？”
像一场人间闹剧。
没有家庭亲情的温馨，每个人的眼睛似乎都是浑浊的。
他们谈论着生意，贬斥着孩子给人群以笑料。
不能容忍独立的“不一样”。
站在这四合院铸就的堡垒里，桑温恍惚间觉得是末日来了。
“父亲联络我，让我回家过年。”桑温环顾一周，淡淡开口，面上没有半点被羞辱的难堪，“他说，我在外面过年，不像话。”
他们鼠目寸光而目光短浅，已经足够悲哀，桑温冷眼瞧着，像是看戏一般。
桑温甚至觉得有点儿好笑：“或许父亲是怕我饿死？”
桑弘科瞥了桑温一眼，冷哼一声：“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然后开始了一个大家长的安排：“你已经浪费了半年的时间了，也不妨再浪费半年。开学之后，你就不用回到联盟学府，去读什么古汉语言与文学了。”
“你在家里面，把我给你弄的那些机甲设计的资料都弄清楚。我再领你去实战几次，到时候你去报考一些机甲学院不就行了？！这样也不枉咱们家的门楣！”
周围的不少人赶紧附和。
“就是啊桑温，你也这么大了，别老让家里人操心！懂点儿事儿！”
“大哥想的就是全面！大哥……是不是有机甲学院的门路啊？我有个上司他家孩子……”
“桑温！还不赶紧谢谢你爸！”
桑温没感谢，他只是这么感慨：“咱们家还有门楣呢？”
桑温觉得稀奇。
现在帝国亡了二十年了，禾雍家族那样正经出过伯爵的土豪大户，都不敢再叫嚣什么。
拿了大把星币做慈善，恨不得把“我要洗白”刻到家主脑门上去。
怎么我们家一个做机甲设计的，还觉得自己是贵族呢？
大伯在那里吸着电子烟，啪嗒啪嗒的：“我直接就告诉你吧！你们那种新开才一届的破系，能学到什么东西？我究竟比你多活了这么多年，打听到的消息也能比你多得很！他联邦根本不会出多少的资金去扶持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实战作用的学科！”
桑温本来就没放多大的心神在听。
但他一向谨慎而敏锐。
他敏感的发觉，大伯说的是“他联邦”。
这是个典型的口语说法，但是明显意味着对于联邦的排斥。
桑温默默的把这点记下。
桑弘科点点头：“如果不是因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以为我会花这么多的心力去管你吗？但凡我有别的孩子，他肯定会乖乖听话，振兴家族！”
“不是……我们家、我们家也能叫做家族吗？”桑温的表情有些怀疑人生。
何曼气急：“怎么说话呢？！”
“不是我没有对你学的东西进行了解，你不要总是以为我和你站在对立面上。”
桑弘科试图给桑温洗脑。
“最近特别火的文明的作品我也看了。就那个正在连载的《屠龙术》，我看了虽然写得太过于空泛，没有什么实际用途，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人家在云途那赚的钱确实是多。”
桑温发出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声赞同。
他点头，一脸认真的赞许桑弘科：“确实是多。”
桑弘科不知道桑温心里在乐什么，只是以为桑温听进去了，自然又劝：“你呢？你用几辈子能写到人家那么优秀啊？还是早早的回来读机甲学院，给家里做事，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毛不辣在桑温的口袋里被揣着。
它不打瞌睡了，睁眼，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越呆越不舒服。
于是开始扭来扭去。
“哇——小毛球~”一个小孩子跳过来，正看见毛不辣在桑温口袋里探头探脑的可爱模样。
这小堂弟二话没说，直接冲着桑温要求道：“你把它给我吧！我以后会好好玩它的，绝对不会扔了！”
桑温：？
桑温还没说话，何曼就在旁边笑容满面的：“当然可以啦，你说谢谢哥哥，哥哥就会把小毛球送给你哟！”
毛不辣一脸惊恐。
小堂弟噘着嘴，一脸的不服：“我才不谢谢呢？我凭什么谢谢？我就要——”
话音还没落定，一双手冲着毛不辣就过来了。
眼看着毛不辣就要被薅出去了，桑温正要后退，毛不辣小肥腿一使劲，直接蹬了出去。
眨眼之间，一口就直接咬上了那小堂弟的手。
“嗷呜——呸呸呸！”
“啊啊啊哇哇哇妈妈它咬我！”
桑温，中央星联邦学府古汉语言与文学系大一在读学生。
因纵使宠物毛球咬伤六岁表弟，现被关禁闭中。
海云星警方温馨提示您，咬人有风险，卫生需注意。
“那个破孩子没洗手呜呜呜！”
毛不辣要疯了：“他手上都不知道是沾了几天的营养液渣渣，啊啊啊我咬了一嘴！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嘛！”
毛不辣还在咆哮：“我就应该和图巴巴一起回家哒！他家里一看就不会这么多事儿啊！他家里一定都是正常人嘛！”
桑温看着毛不辣呸了好久，看着他发泄完了，又黏黏糊糊的凑了上来，把自己的毛头往自己的手心蹭来蹭去：“可是我也心疼爸爸~”
桑温看着毛球崽，眸底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回去你要吃什么爸爸给你买什么！”
真是乖崽！
桑温还没和毛不辣充分的享受一下父子温情和亲子时光。
就接到了编辑塔塔的联络。
作者有话要说：桑弘科：你不知道人家文明赚了多少！
桑温：我知道啊。
桑弘科：你也不可能成为下一个图维维！
图维维：他以后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
桑弘科：……
——
疯狂挖支线！
我，卷卷，挖挖挖挖挖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