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赵敏和雷霆之落在最后。
雷霆之这回学乖了，走在前头探路，时不时回头说一句“赵姐这儿滑”“赵姐踩这块石头”，殷勤得有点刻意。
赵敏“嗯”了两声，心里却明白这人是意识到自己昨天的不妥之处，想往回找补。
可有些印象一旦掉下去，想捞回来就难了。
走到半山腰那个岔路口时，方叙渊停下来，指了指右边那条路：“那条就是旧巡山道，你们两个昨天走的就是这个。”
赵敏看了一眼，路面被雨水冲得沟沟坎坎，确实不像正经徒步线。
雷霆之在旁边低声说了句：“赵姐，对不起，是我功课没做好。”
雷霆之说完这句话，自己心里也不太好受。
他当初来赵敏这边，是想做出点成绩的。
他觉得自己不比乔聿差，都是京大出来的，乔聿能追到林清昭那样的女人，他也能在赵敏这边站稳脚跟。
他甚至想过，总有一天要跟乔聿正面掰一次手腕。
但这次进山，他算是看明白了。
乔聿能在雾里找林清昭找四个小时，能把外套脱给她、把巧克力分给她，能跟方叙渊搭上话还不让人觉得刻意。
这些事他一件都做不来。
他连一条路都搞不清楚，连赵敏都照顾不好。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跟乔聿差不多。
乔聿成绩好，他成绩也没觉得太差。
乔聿骑马拿冠军，他也玩得起，马骑得也不错。
可今天这趟下来，差距一下就出来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跟上过他。
赵敏见雷霆之情绪低落，摆摆手：“算了，以后多留个心眼。”
“好。”
又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林子渐稀，前头隐约能看见公路的轮廓。
赵敏睨了眼雷霆之，觉得这人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于是加快了步子，赶到方叙渊侧边，笑着说：
“方先生，下山之后您要是方便的话，我就在停车点那儿把提纲给您过一眼，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了。五分钟就够。”
方叙渊脚步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项目，做的是不是西南片区那个新兴科技综合体？”
赵敏一愣：“您知道？”
“论坛上有人提过一嘴，我顺手翻过两页。”方叙渊语气淡淡的，“方案框架不小，落地的话够呛。”
赵敏一听有戏，赶紧接话：“所以我才想听听您的意见，哪些地方不切实际，您给指出来，我回去就改。”
方叙渊没再接这个话头，步子快了两分。
赵敏也不追了，心里有数，这人只要肯开口提一嘴，就已经算是松口了。
林清昭在后面听着，偏头跟乔聿咬耳朵：“方先生居然看过她的方案。”
“看是看了。”乔聿声音也低，“但能不能入他眼另说。”
林清昭看了他一眼，乔聿冲她挑了下眉，没再多解释。
到了停车点，方叙渊的车停在路边一棵老槐树底下。
林清昭没有急着上车。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走过去，大大方方递到方叙渊面前。
“方总，今天谢谢您带路。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秦思虞给她的任务是：搭上话，递个名片混脸熟，日后好谋求合作。
并没有具体的项目指派。
方叙渊接过名片，垂眸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她的名字、职位和联系方式。
他把名片揣进口袋，点了下头：“行。”
林清昭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车旁边。
方叙渊打开后备箱拿水，赵敏也趁这工夫从自己车里翻出平板走过去，真就站在车旁边把提纲调出来了，递过去的时候姿态放得很低：“方总，您扫一眼就行。”
方叙渊接过平板之前，看了赵敏一眼。
她身上那件冲锋衣上溅满了泥点子，裤腿湿了半截，头发虽然拢过了，但鬓角还有水汽。
手也被冻得有点发红，指尖在平板上划的时候甚至微微发颤。
狼狈是真的狼狈。
但她站在这里，把平板递过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抱怨。
他收回目光，接过平板，靠着车门翻了起来。
他翻了大概也就两分钟时间，期间赵敏大气都没敢出一下。
林清昭站在自己车旁边收拾东西，远远看着，心想赵敏这人别的不说，能屈能伸这一点是真厉害。
乔聿把背包扔进后备箱，走到她旁边，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赵敏跟方叙渊：“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人家能屈能伸啊。”
林清昭瞥他：“我不用羡慕，我身边有个更能的。”
乔聿乐了：“谁？雷霆之？”
“你。”林清昭拉开车门坐进去，“昨晚在帐篷里那手，多能啊。”
乔聿跟着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侧脸带着点笑：“昨晚的事，回去之后要不要再展开细说？”
“开车。”
“行。”乔聿挂挡，车子慢慢滑出去，经过方叙渊和赵敏旁边时按了下喇叭。
方叙渊抬头冲这边摆了下手，赵敏也抬起头，表情看着比昨晚松快了不少，冲他们点了点头。
林清昭从车窗里看见雷霆之正蹲在赵敏车旁边弯腰擦鞋上的泥，擦得相当认真。
乔聿的目光也在雷霆之脚上停了停，认出那双鞋。是某个大牌的限量款，毕业时一个学妹送给他的。
乔聿没说什么，只挑了挑眉，继续开车。
车子拐上公路，林清昭靠在椅背上，把乔聿那件干外套裹了裹，闻着上面有点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乔聿。”
“嗯？”
“你说赵敏那个项目，方叙渊能看上吗？”
乔聿想了想：“方叙渊看上的东西，要么真有意思，要么真能赚钱。赵敏那个方案我看过一点，框架确实不小，但落地思路还算扎实。方叙渊要是觉得不行，估计也不会跟她多费口舌了。”
林清昭点点头，转头看窗外。
山影在公路两侧往后退，雾气已经散干净了，天边露出一点薄薄的太阳光，把云层染出点暖色来。
她掏出手机，给公司群里发了条消息：已下山，平安。
发完又补了一句：昨天雾太大，差点没回来。
群里秒回一串问号。
她笑了一下，锁了屏，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闭眼靠在椅背上。
乔聿伸右手过来捏了捏她手指，她没睁眼，反手扣住他的，晃了两下就松开了。
“回去补觉。”乔聿说。
“嗯。”
车子一路往市区方向开，把云岭那片雾远远甩在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