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自证清白
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墙上。
林清昭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靠垫，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人。
乔聿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蹲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那一小块空地上，显得有点委屈。
他仰着脸，下巴搁在她膝盖上，两只手搭在她腿侧。
“你不信我，我站起来说不踏实。”他重复了一遍。
林清昭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拍：“行了，起来吧。地上凉。”
乔聿这才站起来，又挨着她坐下。
林清昭往旁边让了让，他跟着挪了挪，又挨上了。
“昭昭，我真的只是送她上楼而已。你要是不信，我现在给陈百万打电话，让他自己说那天是不是他让我送的。”
“大晚上的别折腾了。”林清昭叹了口气，“我没说不信你，只是你以后离那个周婉远点。”
“我本来就离她很远。要不是你问我，我压根不记得这个人了。”乔聿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我连她微信都没加。”
“你连她微信都没加，人家看你那眼神能那么……幽怨？”
乔聿一脸冤枉：“我哪知道她看我什么眼神？我除了看你，看别人都一个样。”
林清昭嘴角动了动：“你少贫。”
“我没贫，我是认真的。”乔聿见她脸色缓下来，赶紧趁热打铁。
“陈太太那边你回头跟她说清楚，陈百万的事别扯上我，我早就跟他保持距离了。她要查陈百万，让她往陈百万公司里查，别查到我头上。”
“人家也没说要查你，就是顺带。”
“顺带也不行。”乔聿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不对，陈太给你看这个，她安的什么心？她跟陈百万闹归闹，把你扯进来算怎么回事？”
林清昭靠在沙发上，把方雅今天说的话大致转述了一遍。乔聿听完，脸色又沉了一点。
“陈百万在外头有人，他老婆查到他身上，顺带查到我，然后把视频给你看。昭昭，你不觉得这事太巧了吗？”
“是有点巧。”林清昭承认，“但她图什么？拆散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不一定图好处，她可能就是心里不平衡。”乔聿说，“自己老公烂了，看见别人男朋友好，顺手恶心一下。这种人多了去了。”
林清昭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
乔聿低头看她：“还在想？”
“嗯。”她抬眼，“我在想你说得也对，方雅给我看视频这事，本身就不太对劲。她要是真想帮我，大可以先把视频发给我，再约我出来聊。她偏偏是面对面递过来的，还专挑我听完她哭诉之后。”
“让你觉得男人都靠不住。”乔聿接话，“她先把自己老公的事倒干净，让你跟着她一块骂男人。再把你男朋友的事摆出来，有了她的前车之鉴，你自然就容易相信了。”
林清昭笑：“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乔聿把脸凑近了一点，“所以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先问我，别一个人闷着瞎想。你看你今晚把我吓的。”
“我吓你什么了？”
“你那个语气。”乔聿学她，“‘滚回来。现在。马上。立刻。’，我腿都软了。”
林清昭终于没绷住笑了：“不做亏心事你怕什么。还有，谁让你送人上楼的。送到大厅还不行，还非得跟上去。”
“那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不送了。”
“本来就不该送。陈百万的客户，陈百万自己不会送？或者让他的女秘书送不是更合适？”
乔聿点头点得特别诚恳：“你说得对。以后陈百万的客户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林清昭被他这副态度逗得没了脾气，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行了，这事儿翻篇。我明天跟方雅说一声，让她别再操这份心。”
乔聿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胳膊还紧紧搂着她：“我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林清昭把他胳膊扒拉下去，“方雅还跟我说了别的。陈百万那边项目最近进度款打得不太利索，我怀疑他在转移资金。你那边项目上有没有感觉？”
乔聿坐正了一点：“转移资金？陈太说的？”
“我自己觉出来的。陈百万这这个月付款比之前慢了，我催了几回，理由都挺敷衍的。结合方雅今天说的他给小三买房买车，我怀疑他账上在动钱。”
乔聿皱起眉：“我那头的进度款倒是正常，但陈百万最近确实在砍预算。上周开会他手下人提了一嘴，说后续几个模块可能要重新评估必要性。”
林清昭点头：“那咱俩对齐一下，看看他到底什么路数。别到时候项目做到一半他资金链断了。”
“行，明天我把项目上的付款节点理一遍，你把你那边的给我，咱俩对一下。”
正说着，林清昭手机亮了。
方雅发来一条信息：“小林，今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你人好，不想你吃亏。乔总那边……也许是我多心了。”
林清昭把手机屏亮给乔聿看。
乔聿瞥了一眼，嗤了一声：“你信她多心？”
“不信。”林清昭打字回了一句“谢谢陈太关心，我问过乔聿了，是误会”，然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
乔聿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忽然凑过来：“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没信那视频吧？”
“谁说的，我气得不行。”
“你气得不行的时候不会叫我‘滚回来现在马上立刻’。”乔聿一脸看穿她的表情，“你只会发一个‘哦’然后不理我。你叫我回来，就是给我解释的机会。我说的对不对？”
林清昭笑了笑：“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那我现在算不算清白了？”
“勉强吧。”林清昭瞥他，“不过口说无凭，酒店后续视频我还是会问方雅要的。信你是一回事，证据是另一回事。”
乔聿点头：“行，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这么干的。明天我就让助理去那家酒店调一下监控，把时间戳也打出来。你不用麻烦陈太那边，我自己来自证清白。”
“你还能调酒店的监控？”
“那家酒店是陈百万公司协议单位，我跟他合伙人的时候签过协议，有权限。虽然现在头衔没了，但协议还没到期，打个电话的事。”
说完乔聿似乎还怕她乱想，又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跟那个周婉真的啥事没有，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如果…”
“你手放下，发什么誓！傻不傻？”林清昭打断他。
乔聿把手放下来，又赖回她身上：“那今晚能不能不睡沙发了？”
“能啊，睡地板！”
“行，你让我睡地板我就睡地板。”乔聿说着就往地上出溜，“但你能不能也下来？”
林清昭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他蹬回去：“去洗澡，一身酒气。”
乔聿被她蹬得往后一仰，笑着站起来往浴室走。
“遵命！”
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来。
林清昭坐在沙发上，把方雅那条信息又看了一遍，想了想，给秦思虞发了条消息：
“秦总，陈百万那边最近付款不太正常，您那边有感觉到吗？”
秦思虞回得很快：“你也发现了？我正想跟你说。明天来我办公室，咱俩碰一下。”
林清昭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
水声停了，门开了条缝，乔聿探出半个脑袋：“洗发水在哪儿？”
“架子第二层，你瞎啊。”
“我瞎，你帮我拿。”
“你自己拿。”
“我光着呢，不方便。”
林清昭抿了下唇，起身去给他拿洗发水，刚走到门口就被他一把拽进去。
门关上之前她说了句“乔聿你属狗的…”，后面的话被水声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