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心灵真视器

夺心魔最被其他智慧种族忌惮的一点，就在于这种异怪的唯一食物来源，是凡人的脑子。

猎物永远不可能信任捕猎者。

羊和狼可以成为好朋友这种事情，只能发生在童话世界。

所以即便有布尔格的介绍，还有蕈人王的背书，格拉齐拉克斯本人也表现出相当友善的态度，马文对格拉齐拉克斯的信任，也只是“初步”。

以他谨慎的性格，要想完全相信一只夺心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如果格拉齐拉克斯真能找到人脑代餐，改掉饮食习惯，双方不再有“吃与被吃”的关系隐忧，那么马文也能对格拉齐拉克斯和他创立的光耀会彻底放下顾虑。

根据格拉齐拉克斯的说法，夺心魔吞吃智慧生物的大脑，不仅仅是为了摄入能量，消减饥饿感。智力越高的生物，大脑中决定思维、情感等高级功能的神经组织一一灰质皮层，就越大，越复杂。只有吃掉这种高品质的灰质皮层，夺心魔才能维持甚至增强其灵能。

所以给夺心魔寻找代餐，并不是素食者用植物蛋白替代动物蛋白那种简单的事情。

比较可行的办法，就是找一个能够施展六环神术【英雄宴】的高阶牧师，用魔法创造的智慧生物大脑，来作为代餐。

不过马文哪来的能力包养一个高阶牧师，专门给改过向善的夺心魔当食物供应商？

马文在脑海中将自己的人脉、技能、物品，拉了一个清单，看看能不能找到现成的办法来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别说，还真被他找到了。

马文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顶头环：“格拉齐拉克斯先生，这件魔法装备，名为【智力头环】。任何生物戴上这个头环，智力属性就能提升到17点。

如果【智力头环】的工作原理和我猜测的一样，那么你的食物问题就解决了。”

“尊敬的蕈人王，这个菌落里有没有洛斯兽？”马文又问道。

“当然有。我们菌落的耕种之环有三头洛斯兽。”蕈人王的声音响起。

于是，马文和格拉齐拉克斯立即起身，结束念合交流，来到蕈人王所在大蘑菇处。

蕈人王名叫斯伯，身高和普通人类差不多，通体紫红色，散发着蓝白色荧光。

与他经过一番交谈，马文也知道了这种智慧植物的社会结构。

蕈人社会的基本聚居点，就是一个“菌落”，相当于人类社会的村子。

每个村子，有一个蕈人王作为最高统治者。其他蕈人，则每四名个体组成一个“环”。

每个环，都要肩负不同的工作，比如耕种、建筑、狩猎、探险、育儿、战斗等等。

斯伯的治下的菌落，一共有三个耕种之环，每个环配有一头洛斯兽。

在幽暗地域，洛斯兽是一种被各个智慧族群广泛使用的牲畜，就和地表世界的牛一样。

不过蕈人的耕种，和人类大不相同。

他们用洛斯兽犁地之后，种下的庄稼是尸体。

不论是动物的尸体，还是植物的尸体，总之，生物死亡后的遗骸，都会被蕈人当成作物搜集起来，埋在田地里，然后撒下专门用于将尸体分解为养分的菌群。

当分解活动完成，田地充满了营养以后，饿肚子的蕈人只需要站在上面，就能“吃饭”了。因为马文帮助蕈人村抵挡了灰矮人的进攻，所以蕈人王很慷慨地送了一头洛斯兽给他。

然后，他和格拉齐拉克斯开始了制作夺心魔代餐的实验。

将洛斯兽捆起来以后，马文把【智力头环】戴在这头与麝牛有九分相似的地底偶蹄目头上。智力瞬间上升到17点以后，洛斯兽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双眼中透出与人类无二的恐惧，流下眼泪。格拉齐拉克斯犹豫了一下，随后才扑了上去，咬开洛斯兽的头盖骨，将牛脑子吸到肚子里。“很美味，是智慧的味道。罗德哈特先生，你的实验成功了。”只有三根触须的夺心魔，满意得打了个饱嗝，“很抱歉我刚才在心中对你产生了怀疑。即便加入光耀会，你恐怕也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成员。”不过当他看向地上的洛斯兽尸体时，情绪又低落下来：“当我赋予了一头低等生物以智慧，让它成为高等动物以后，却又剥夺了它的生命，只为满足自己的食欲，这值得吗？”

马文两手一摊，不想和格拉齐拉克斯讨论这种伦理问题。

好在这位夺心魔虽然心善，但也非常聪明，知道纠结这种问题，只能让自己陷入无意义的精神内耗中。他很快恢复了学者本色：“感谢你帮助我解决了困扰多年的食物来源问题，罗德哈特先生。你通过了考验。

接下来，我需要研究一下【智力头环】的性能极限，一天之内可以让多少个生物的智力提升。当然，这些都是我的课题，我不能再麻烦你。”

格拉齐拉克斯把【智力头环】从洛斯兽尸体上拿起来。

耕种之环的蕈人们，立即将洛斯兽尸体搬走，然后和那些灰矮人的尸体一起，埋在田地里。格拉齐拉克斯遵照承诺，将丽诺尔的信件全部交给马文，顺便还给了他一件外观很恐怖的特殊道具。“罗德哈特先生，为了帮我解决食物问题，你付出了【智力头环】。我必须要弥补你的损失，否则会良心不安。”

格拉齐拉克斯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深褐色的玻璃器皿。

里面是一个浸泡在油状液体中的大脑。

大脑上还连接着一个眼球，看其尺寸，应该眼魔的小眼。

“这是一件灵能道具，名为【心灵真视器】，即便是没有掌握灵能的人，也能使用。只不过有次数限制。10次之后，里面的大脑就会因为耗尽灵能而死亡……”

格拉齐拉克斯制作的这件实验性灵能道具，结合了多个预言学派法术的效果，可以侦测魔法灵光，让使用者知道目标身上是否有魔法效果。

如果在其他地方，这件道具并没有太大价值。

因为几乎九成的法师，都会【侦测魔法】这个一环预言法术，甚至还有更好用的替代手段。但是在幽暗地域的地脉辐射影响范围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预言学派法术的效果和施法成功率大大降低的情况下，基于灵能原理，完全不受影响的【心灵真视器】，就成了【侦测魔法】的上位替代品。

看到马文收下自己的馈赠，格拉齐拉克斯又说道：“布尔格外出寻找箴言菇以后，就陆续有冒险者抵达奥术之塔。

他们先是联合起来，将塔外的自动防御装置全部摧毁，然后一拥而入。

冒险者们将奥术之塔中留下的各种还有些价值的东西，全都一扫而空之后，又发生了内讧。然后，因为一场规模不小的魔鬼入侵，又让冒险者们团结了起来。

如今还有相当一部分冒险者，仍然没有离开奥术之塔，每天四处搜寻，希望在塔里找到所谓的“大秘密’，得到丽诺尔留下的“终极宝藏’。

如果你们要去奥术之塔，最好小心一些，那里的情况很复杂。”

有冒险者提前抵达奥术之塔，马文倒是不奇怪。

这些冒险者一通忙活，却没有多大收获，也在马文预料之中。

涉及到两位大魔鬼的秘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破解？

第二天早上，格拉齐拉克斯自愿担任向导，带着马文三人离开蕈人村，一路向西南方向前进。临走之前，马文花费一点时间，在蕈人村里一处隐秘的蘑菇洞穴里，设下了传送锚点，将退路准备妥当。

受到地脉辐射影响，锚点传送的效果也加强了一倍，不但距离增加，而且马文在传送时，还能多带一名同伴。

万一遇到难以战胜的强敌，阿赫莉可以直接润回阿弗纳斯，马文则可以带着佐拉娜逃回蕈人村。花了四十多个小时，途中经历了三场小战斗，消灭了一些穴居人，一些寇涛鱼人，几只幽邃熊怪，一行人抵达了奥术之塔。

格拉齐拉克斯要前往北边的轻语树采集植物，双方就此分别。

随后，肩负斥候职责的阿赫莉，直接招出两只小魔鬼，隐形之后前出侦察。

奥术之塔位于一处数百尺高的巨大洞穴中，顶上是成百上千倒垂的钟乳石笋，下方是一个湖泊。湖泊北方是一条水流潺潺，向幽暗深处流淌的大河，南方则是一座三面环水的岩石半岛。

奥术之塔就修建在岛上。

这座自塔主丽诺尔消失之后，已经沉寂了八年的法师塔，不久前又恢复了生机。

不知道是哪个闯入塔中的冒险者，重新启动了塔里的魔力炉。整座塔楼的魔力供应再次恢复，魔力产生的蓝色照明光源，再次将奥术之塔照亮。

远远看去，奥术之塔就像是一座矗立在黑暗中的蓝色火炬。

此时，塔前的空地热闹非凡，几十顶帐篷星罗棋布，不少冒险者在奥术之塔第一层大厅里摆摊，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型交易市场。

时不时，有扛着怪物尸体的冒险者返回奥术之塔，又有成群结队的冒险者离开奥术之塔，进入黑暗之中。

看样子，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为冒险者们探索幽暗地域提供后勤支持的临时营地。

甚至，这里还形成了一个管理营地和奥术之塔的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的最高领导人，是一位盔甲银光闪闪，身材高大的骑士。

此时，他正全副武装巡视周边，背上背着一面华丽的秘银盾牌，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这位骑士能够得到众多冒险者的认可，担任管理者的职务，不是因为他华丽的装备，而是在之前魔鬼入侵的战斗中，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

在前庭的枯树上，挂着一具巨大的深狱炼魔尸体，就是这位骑士之前在魔鬼入侵奥术之塔时，拿下的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