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费伦的第四十一个千年(4K)
看到马文在那里检查矛尖碎片,罗黎安教长等人也围了上来。
众人检查一番,都没能得出完全结论,只有马文看出来,塔尔寇斯使用的长矛,是由泰坦钢打造的。泰坦钢是原初者死后的遗留物。不同的原初者,有不同的属性与阵营,所遗留下来的泰坦钢,自然也有不同的特性。
马文从戈塔什手里换来的那块泰坦钢,具有火元素的灼热跃动特性,所以马文推测,其所属的原初者,应该是某位诞生自火元素混沌中的原初者。
而塔尔寇斯留下的矛尖碎片,和马文已经得到的那块泰坦钢相比,虽然也蕴藏有代表无序与毁灭的力量熵,却没有任何元素能量的痕迹。
“原初者不是都诞生自元素混沌吗?本质上来说,他们就是一种强大到可以媲美诸神的元素生物,泰坦钢怎么可能没有元素能量痕迹?”
马文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一位贡德牧师灵机一动:“我去找一找,看看那金属分析仪还在不在,如果足够幸运,那珍贵的机器没有损毁,或许能够有一些发现。年轻时我在奇迹大厅担任过店员,对商品和展品的位置很熟悉。”
奇迹大厅是展示贡德发明的博物馆,算是城市里最受欢迎的旅游景点。
而贡德教会经营奇迹大厅的理念,和地球上那些景区也差不多。当游客参观完奇迹大厅,准备离开时,必须经过一个出售各项贡德发明的商店。
当初马文第一次参观奇迹大厅时,一下子就回忆起了游玩了景区以后准备离开时,必须经过特产商店的地球旅游经历。
当然,费伦人在奇迹大厅里购买的东西,并不是产自义乌的纪念品,地方特色小吃,或者文创冰箱贴,而是那些具有实用性的贡德发明。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望远镜和魔法星象仪等航海工具。
偶尔有追求新奇的富豪,会购买机械乐队之类的大玩具。
将实验品展出吸引人流,然后卖出量产品赚取资金,也是贡德教会利用奇迹大厅开创的一条生财之道。很快,那位在废墟中不断翻找的贡德牧师,抱着一黑色的金属盒子跑了回来。
“这玩意可以检测出金属物品的年代和成分。当初发明这件仪器的工匠,本来觉得会挺有市场,可以防止那些无良商人售卖武器盔甲时以次充好,谁知道无人问津,我很不解……”
一旁的法拉尔嘲笑道:“我们战士购买武器盔甲,有自己分辨优劣的方法。一把剑能够斩断钢铁,那它就是好剑,没人会在意它的金属成分里精金占比多少,秘银占比又是多少。”
野蛮人这番话顿时让贡德牧师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种发明者造出新产品,自以为能够大赚一笔,结果无人问津的事情,每天都在贡德教会发生,所以其他人也没有在意二人的对话,继续研究矛尖碎片。
确认碎片里蕴藏的熵处于稳定状态,不会有任何危险之后,马文用【法师之手】捡起碎片,放入黑盒子似的金属分析仪。
一通操作之后,盒子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然后用幻术法阵投影出几行文字:
金属材质:泰坦钢(耐瑟语:欧瑞卡鲁姆)
诞生年代:-37000年左右
铸造年代:-400年左右
虽然除了年代之外,其他信息全都显示为问号,不过马文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整个托瑞尔宇宙的创世起源,大约在谷地开垦历前40000年。
而前37000年,正好是塞伦涅与沙尔两位女神赋予托瑞尔生命,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时期,又被称作“蓝色时代”。
不过在这个时代,也是原初者入侵托瑞尔世界,与诸神爆发黎明战争的时代。
“从艾欧创世开始算起,到如今的谷地开垦历1490年,如果换成另一种算法的话,岂不是可以称作第四十一个千年?
费伦40K?不行,太不吉利了。”
马文笑着摇摇头,把这些来自地球的梗暂时甩开。
“诞生年代”提供的有用信息不多,但是“铸造年代”就不一样了。
谷地开垦历前400年,正是耐瑟瑞尔帝国末期,也是卡尔萨斯活跃的年代。
很显然,塔尔寇斯的长矛有极大可能也是源自耐瑟帝国的造物。说不定,耐瑟大奥术师们掌握了某种魔法技术,可以将泰坦钢中的元素属性去除,只剩下纯粹的熵。
一旁的罗黎安教长说道:“看来要进一步研究这块特殊金属,要么指望能够找到记载了相应知识的耐瑟古籍,要么去询问存活至今的耐瑟大奥术师。”
“能存活至今的耐瑟大奥术师,基本上都转化为巫妖了,不知道隐居在什么隐秘的地方。而且也不能保证对方抱有友善态度。我觉得和他们打交道并不是一个好主意。”马文摇头。
“要找到一位现存的耐瑟大奥术师,倒不是难事。位于巨魔山脉中的邪术师之墓距离博德之门不远,只有一百多英里。那里住着拉洛克。
不过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拉洛克可不是什么良善人物。三年前,他潜入烛堡,想要窃取保护烛堡的迷锁那庞大的魔力,以成为神祇。
幸好最后被伊尔明斯特阻止。
而且在那场烛堡大战中,还有阴魂王子牵涉其中,进而导致了阴魂城对迷思卓诺的战争。”罗黎安教长说道。
提起阴魂城和迷思卓诺双双毁灭的大战,他不禁唏嘘。
鉴于如今沦为加葛斯大本营的之塔,以及发生了神秘灾难的莱邵之灯,都位于拉洛克居住的邪术师之墓附近,马文如今对拉洛克只有防备,生怕他横插一脚,干涉自己剿灭加葛斯的计划,绝对不会想着去求助这位耐瑟大奥术师。
“只能暂时收起来,慢慢研究了。”马文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将矛尖碎片装进去。这个【反魔法保险盒】,马文以前用来装过洛山达之血等重要物品,而且如今随着他的施法能力提升,对【反魔法保险盒】防护预言法术探测的能力,又进行了强化。
把矛尖碎片装在里面,就不用担心塔洛斯和他那个充满了自毁倾向的选民,能够找到。
“马文,我要留下来收拾残局,你一个人去参加芙蕾雅小姐的选民登位仪式吧。顺便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公。”看到马文妥善处置了矛尖碎片,罗黎安教长松了口气,然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虽然赶走了狂怒四神的选民们,但是对于贡德教会而言,这场战斗胜利的背后,是相当惨痛的代价。奇迹大厅半毁,里面的展品和商品也损失了大半。
庞大的金钱损失且不谈,一船用蒸汽引擎的原型机,被塔尔寇斯的毁灭道途力量完全摧毁,才最让罗黎安教长痛心疾首。
系统学习过机械工程学的小学二年级学生都知道,即便手上有完整的图纸,要想将机械实物制造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贡德教会里发明了船用蒸汽引擎的那位工程师,已经去世多年。虽然贡德教会保留了完整的设计图,但是想要在时隔多年后再造出船用蒸汽引擎,并在原版基础上进行改进,仍然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如今可供参考的原型机也没了,这件事更难做成。
看着罗黎安教长一脸肉痛的表情,马文除了耸耸肩表示理解与无奈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以费伦的魔法技术水平,要让船只摆脱单纯的自然风力驱动,其实有很多办法。
之前戈塔什为了运送卡尔萨斯王冠搭乘的船只,就是很好的例子。
一个恒定造风魔法的法阵,就能让普通帆船的机动性有脱胎换骨的进化。
马文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搞蒸汽船的必要性。
不过托瑞尔是个有神的世界。
事情一旦牵涉到神祗,就没那么单纯了。
罗黎安教长之所以要执意制造蒸汽动力的新式船只,第一个目的是取悦贡德。
相比结构简单的魔法风力船只,蒸汽船所用技术更复杂,更考验工艺与锻造水平。
制造一艘蒸汽船,可以让贡德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
而且,相比单纯的造风魔法阵,用蒸汽引擎可以制造出性能更加优越,吨位更大的船只,在大海上遇到极端气候时,有更强大的生存能力。
海洋女神安博里凭借能够在大海上制造风暴的能力,被渔民和水手们所恐惧。
安博里的教会可以借着这种恐惧,从他们手中勒索财物,获得信仰之力。
甚至为安博里教会服务的女祭司们,很大一部分都是那些亲人溺死在海中的女性。
她们因为悲伤与恐惧被安博里洗脑,进而侍奉起了谋害她们亲人的凶手,实在是荒唐又扭曲的事情。海洋贸易对博德之门来说,关乎生死存亡。如果船队的航行安全,被一位恶毒贪婪、脾气捉摸不定的邪恶女神所拿捏,绝对是博德之门掌权者们难以容忍的事情。
同样的,安博里对贡德信徒们制造的那些“金属怪物”,比如潜艇,进入大海这个自己的领域,也相当厌恶,巴不得将之全部毁坏。
这次狂怒四神的神选们袭击奇迹大厅,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摧毁贡德教会那些有可能入侵海洋领域的发明。
两位神祗围绕海权的博弈与争斗,才刚刚开始。
在费伦的第四十一个千年,神上神艾欧第二次重铸命运石板的新时代,类似贡德与安博里的这样,神祗纷争蔓延到主物质界的情况,比比皆是。
虽然诸神亲自干涉凡世的难度增大了很多,但是不同信仰之间凡人斗争的强度,恐怕会比以前的时代上升很多。
罗黎安教长因为奇迹大厅被毁的惨重损失而焦头烂额。
好在这场与塔洛斯神选的战斗过后,也不全都是坏消息。
至少,法拉尔这个战神选民,因为并肩作战的原因,与博德之门的关系有了缓和迹象。
““兽牙’阁下,感谢您刚才能挺身而出。要不然,我们要想击败已经陷入疯狂的塔尔寇斯,恐怕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罗黎安教长再一次行礼致谢。
如果能借机消弭贡德与坦帕斯因为火器而产生矛盾,就再好不过了。
法拉尔豪爽大笑,从腰间的次元袋里取出一个牛皮酒囊,先自己喝了一大口。
满足的打了个酒嗝后,他将酒囊递给罗黎安教长,示意周围的人轮流畅饮这胜利的美酒。
一边看着贡德牧师们纷纷被冰风谷的烈酒呛得满脸通红,他一边说道:“不用谢。如果不是你们的支援,我不可能战胜那个操控黑色闪电的小崽子。坦帕斯的战士唯有正视失败,才能赢得更多胜利。很显然,今天是打跑塔尔寇斯的关键人物,是这家伙。如果不是他强化了我的战斧,根本无法击穿敌人的防御。等我也掌握了那什么“道途之力’以后,我会向塔尔寇斯再度发起挑战。”
法拉尔指了指马文。
马文向法拉尔回以一个谦逊的笑容。
在场的贡德牧师们心中都涌起了一股好奇心,想知道之前还因为阿斯兰娜女士起了冲突的两人,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关系还挺不错的?
刚才的战斗中,马文又是如何说服法拉尔和自己携手,一起击败敌人的?
这时候,酒囊递向马文。
罗黎安教长知道马文身为法师极端自律,极少饮用酒精饮料,更不用说这种一口就能醉人的北地烈酒了。
不过鉴于冰风谷蛮族部落的习俗,他还是想劝马文象征性喝一口,以免法拉尔觉得他不尊重部落习俗,又发怒翻脸。
这场狂怒四神选民的袭击,让贡德教会损失惨重,如果法拉尔仍然继续骚扰劫掠兰檀岛与博德之门的航线,会让贡德教会的状况进一步恶化。
不过还没等罗黎安教长开口,马文就摇头拒绝道:“很抱歉,我不喝酒。”
这番话让几位贡德信徒全都将心提了起来,生怕气氛还算和谐的战后休憩,因为法拉尔被激怒而毁掉。谁知道给人印象一向是脾气暴躁,做事全凭本能的野蛮人,却并没有因为马文拒绝饮酒而发怒,反而一脸认同的说道:“不错。战士需要时刻保养武器。你们法师的武器是大脑,拒绝酒精锈蚀大脑是明智的选择。”
说完,法拉尔还拍了拍马文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懂你”的样子。
罗黎安教长等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马文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刚才他悄悄对法拉尔施展了一个【魅惑类人】?
甚至有一瞬间,他怀疑马文是不是学习了夺心魔的灵能,已经将法拉尔给心控了。
马文看着众人的表情,只得解释道:“我和姆洛埃尔松先生能够消除误会,是因为刚才我给他上了一堂简短的历史课,让坦帕斯选民先生明白了战争与技术之间的关系。进而打消了对火器普及的顾虑。”贡德牧师们依然维持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历史课可以让一个以脾气暴躁顽固的野蛮人兼脑子里充斥着“战战战”想法的坦帕斯选民,可以在短时间就改变态度?
马文干咳一声,笑道:“诸位,你们应该也听说过王冠战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