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戈塔什的前倨后恭（6K）

第397章戈塔什的前倨后恭（6K）

马文回想起以前，当自己以博德之门有史以来晋级速度最快，最年轻的高阶法师身份，并且还有公爵圈层的关系网作为后盾，与戈塔什认识的时候，这位班恩选民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是谦恭有礼的。

就算是耐瑟石这样的关键魔法道具，对方首先考虑的，也是以公平友好的交易手段，从自己手上获取。

不过现在，当自认为攫取了足够的权力，在马文面前拥有压倒性优势之后，戈塔什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班恩选民还是挺好懂的。用小人得志」这四个字来概括，足矣。」马文看着趾高气扬的戈塔什，不禁笑了。

对方摆出这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故意一见面就用言语打压，很显然是想利用那些密瑟能核的零件，来拿捏自己。

戈塔什并不知道自己的打算早就被马文看透，还觉得对方的笑容，是在兀自逞强。

他大咧咧坐到马文对面，跷起二郎腿：「马文，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是，上次你在博德之门短暂露面时，要么是在各个魔法商店里奔波，收购炼金材料。

要么是去船厂混时间。

难道你不知道，你那些可怜的努力，根本无法扭转战局？我猜，加葛斯施展那个惊天动地的空间魔法，将一整个荒野地区都置换到堕影冥界之后，你肯定已经吓傻了，以至于一直躲起来，坐视这座城市陷入动荡，却没有任何作为。

现在，我为了博德之门的未来，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收拾乱局。马文，如果你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向我宣誓效患，那么，我司以保往你在这座城市的名誉和财富。

你将仍然是受人尊敬的大公爵魔法顾问。只不过服务对象，从瑞文嘉德换成了我。」

戈塔什侃侃而谈。见马文没有回应，又抛出了自认为的王炸消息：「马文，我猜自从瑞文嘉德大公爵和联军全部被拖入堕影冥界之后，你根本没有胆量前往那个黑暗的世界调查。根本不知道如今的战局详情。

恰好，我刚刚从堕影冥界回来。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博德之门注定失败！加葛斯已经变得极为强大，整个位面的幽影力量，都能为其所用。

无论是装备精良的焰拳，还是意志坚定的金狮骑士，甚至是那些被凡人看作神只代言人的选民，都已经无法扭转败局了。

你的唯一出路，就是向我——这座城市新的统治者，屈膝效忠。」

戈塔什站起身来，走到马文面前，伸出左手。他的食指上戴着一枚印章戒指，彰显其博德之门伯爵的身份。

很显然，戈塔什希望马文做的事情，就是单膝跪下，亲吻他的戒指，以表示对其权力的臣服。

马文并没有起身，而是问道：「戈塔什阁下，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了吗？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为了拿到那批零件，我愿意付出一些额外的代价。」

戈塔什轻笑一声。

他并没有将马文的退让放在眼里，脖子昂得更高：「除了你的服从外，我并没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罗德哈特阁下。

如果你不愿意亲吻我的戒指，那就快滚吧。

啊，对了。如果你觉得自己身为高阶法师，有能力潜入这里，偷走那些零件，尽可尝试。」

戈塔什早就让自己的手下占据了至高奇迹之殿的各个关键位置，有自信确保这里的安全，根本不怕马文采取其他花招。

甚至，戈塔什都想立即动手，将这个法师俘获，然后交由巴尔萨扎处置。

经过对方死灵魔法的改造，想必马文能够成为一名听话且强大的亡灵仆从。

马文没有再废话，起身整理了一下法师袍，转身离开。

戈塔什看着对方的背影，冷笑连连。

虽然不知道马文定做的那些零件有什么用，但他有信心让马文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终只能屈服。

不过马文离开没多久，戈塔什忽然收到了一条从兵工厂传来的讯息：那个人造体弗兰克特利斯滕，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解剖台上突然活了过来，打伤了哈布林为首的实验人员，逃走了！

「该死！班恩之手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戈塔什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变成了极致的暴躁与愤怒，其中还夹杂着一点惊慌。

如果不能找回弗兰克特利斯滕，就没办法得到建造新型号钢铁卫士必须的缸中之脑技术。

如果没有钢铁卫士作为能够迅速成型，而且可以摆上台面的武装力量，戈塔什即便坐上了博德之门大公爵的位置，肯定也坐不稳。

至上真神计划的推进，也会遇到极大阻碍。

「必须找回那个人造体！我那庞大而周密的计划，怎么可能因为这种错误而被耽误？

难道我要像儿童故事里那个愚蠢的国王一样，因为战马没有钉好马蹄铁，从而输掉了一场战争？

绝不，绝不！」

戈塔什近乎歇斯底里的动员所有手下，明里暗里，在博德之门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然而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戈塔什心情愈发暴躁不安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里，射来一封夹带信件的弩矢。

「弗兰克特利斯滕在我手里。拿上我需要的东西，来我家里交易。」

信的内容不长，但是看到「马文·罗德哈特」这个署名之后，戈塔什便明白对方的需求了。

虽然这位班恩选民仍然不知道，马文是如何拿到那个人造体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按照对方的提议，履行交易。

除非他不在乎至上真神计划了。

如果戈塔什真这么想，那么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暴政之神班恩。

虽然戈塔什心中也瞬间出现过一个念头：带兵强攻马文的宅邸，以武力夺回人造体。

但是下一秒钟，他就自己打消了这个想法。

马文亲手打造的那座豪宅有多坚固，戈塔什在几个月前，龙巫妖现身的那个夜晚，亲眼目睹过。

「没想到上午见面时，我还自认为在马文面前，占据了绝对的强势地位，可以逼迫对方屈从。

结果晚上见面时，又不得不降低身段，与对方进行公平交易————」

信奉班恩强权统治的戈塔什，一想到这前后的巨大落差，心里就像被十几个地精拿着生锈的长矛狠命戳刺。

但是他别无他法，只能迈着沉重的脚步，再次挤出以前与马文打交道时的那张谦恭笑脸，来到马文的豪宅前。

这一次，开门的不是那个发条机器仆人，而是一个清纯娇俏，黑发如瀑，一副托姆牧师打扮的女孩子。

「哼，多半是利用金狮骑士团的关系，勾引到的无知小姑娘————」戈塔什鼻腔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他突然对马文生出一股嫉妒之情。

一个仅凭运气就得到如今成就的法师。不像自己，经历了童年被父母贩卖，沦为魔鬼奴隶的悲惨经历，靠着无数挣扎与奋斗，走到今天。

即便已经沦为失去一切的丧家之犬，那个法师也在即将屈服于自己的时候，又捡到了一张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底牌。

「妈的，等我登神之后，一定要把泰摩拉那个婊子抓来好好羞辱一番。我要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质问，为什么让命运对我如此不公！」

心中不断咒骂的戈塔什，在以「清纯托姆女牧师」这个经典皮肤登场的阿赫莉引导下，来到客厅。

她早已察觉了戈塔什那复杂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如果让这位坎比翁小姐知道，对方将自己当成了被马文勾引的无知小姑娘，估计会笑出声来。

很快，马文来到客厅。

「晚安，罗德哈特阁下，我先要为之前的傲慢态度，向您————」

这次一见面，戈塔什便立即从沙发上起身，笑着向马文行礼致歉。

可惜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马文也对戈塔什前倨后恭的表演不感兴趣。

他摆手打断戈塔什，直入主题：「我要的东西带了吗？」

戈塔什被这句话噎得脸色一白，用尽全力才抑制住胸口的剧烈起伏，说道：「当然带了。不过鉴于在这栋您精心打造的豪宅里，我处于弱势地位，所以必须先签订契约，为交易做担保，我才能将您需要的东西拿出来。」

马文无所谓地点点头，先将人造体拿出来，让戈塔什安心。

随后，双方签订了一份以阿曼纳塔之名为保证的交易契约后，戈塔什才命令等候在外面班恩信徒，从马车上卸下各种没人看得出用途的金属零件。

随后，双方似乎都没有别样心思，交易顺利完成。

戈塔什看着属下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弗兰克特利斯滕搬出去，不禁问道：「既然这场交易还算愉快，我想您应该不介意我问一个问题吧？这个人造体是怎么被您捡到的？

他是以死灵魔力驱动的人造体。按理说，其体内的负能量被清除之后，就已经完全丧失了活动能力。」

马文两手一摊：「我只是在院子里捡到它的，具体什么情况，并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我用预言法术探测了一下他的移动轨迹，发现是从火枪工厂来的。

所以我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既然上天给了我一份馈赠，那我自然要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用来交换我的零件。

感谢泰摩拉，让我今天交了好运。」

马文这副一脸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捡了漏的幸运儿模样，尤其是那些感谢幸运女神的话语，让戈塔什面部肌肉猛的一抽搐。

这位班恩选民并不知道，其实是哈布林做了手脚，植入微型发条机械，才让这个身体机能已经与植物人无异的人造体，暂时获得了行动力。

然后在哈布林预设的指令操纵下，一路跑到马文家里，还给马文带来了一段留言。

马文这才知道，自己变形成巫妖的时候，在灰槛村遇到的这个效力于莫登海姆的人造体，居然因为【鸦后之镜】展开的结界，一命鸣呼了。

唯一可惜的是，哈布林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并没有告诉马文，戈塔什为什么如此看重这具人造体的尸体。

「虽然之前就觉得哈布林的心态有些不对劲，但是没想到，他最终居然陷入了戈塔什的掌控————」看着窗外戈塔什的马车逐渐远去，马文微微皱眉。

那个侏儒过于年轻，又是那种为了追求完美而不顾一切的典型技术宅性格，确实很容易误入歧途。

不过看在对方良心未泯，而且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的份上，马文决定，以后尽量拉他一把，希望这个本性不坏的侏儒，不要被死亡三神的邪恶，拖入黑暗的深渊。

不过相比迫在眉睫的加葛斯威胁，这些事情都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尽管马文有信心顺利潜入至高奇迹之殿，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现在已经通过不冒任何风险的交易达成目的而且自己付出的交易筹码，还是白白捡来的，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而且，他还在人造体上动了一些手脚，不会让戈塔什那么称心如意。

另一边，戈塔什带着人造体返回兵工厂后，发现巴尔萨扎也在。

原来这位死灵法师得知人造体失踪后，立即丢下手头的事情，从雷斯文镇赶来博德之门。

——

除了因为缸中之脑技术关系着至上真神计划的成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巴尔萨扎已经预定了弗兰克特利斯滕的三颗脑子。

等到完成了获取缸中之脑技术的逆向工程之后，巴尔萨扎就要将三颗脑子带回去，用死灵法术读取其中的魔法知识，增强自己的实力。

尤其是马文再度出现在博德之门后，巴尔萨扎原本松弛的心理，再度紧绷，想要战胜这个敌人的心情，更加迫切。

「戈塔什，你在交易时仔细检查了人造体的完整性吗？」

「当然。我虽然不是专职法师，但对魔法也不陌生。而且根据契约，我们必须————」

戈塔什正在侃侃而谈，忽然看到，人造体上出现了一阵魔力波动，随后魔法灵光一闪而过。

「糟糕，这是幻术失效的征兆！」巴尔萨扎脸色愈发阴沉。

他再仔细一看，一股怒火顿时充斥了胸腔。如果不是已经将身体死灵化，此时巴尔萨扎恐怕已经气得晕死过去了。

弗兰克特利斯滕头部那个替代颅腔的巨大玻璃缸里，空空如也，三颗脑子已经不翼而飞。

一旁的戈塔什也看到了这一幕，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我一直留意着马文，如果他用幻术对人造体做了手脚，我一定能够察觉。」

可惜，戈塔什并不知道，那个被他认为是天真无知小姑娘的托姆牧师，其实是一位擅长幻术的魔法大师。

通过【炼狱仆臣】道途共享了能力之后，单论幻术和控惑这两个学派的法术造诣，阿赫莉甚至胜过马文一筹。

以戈塔什的水平，自然什么都发现不了。

这位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的班恩选民，此时居然手足无措地摸了摸头，迎着巴尔萨扎努诺燃烧的双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戈塔什，最近你在博德之门的进展确实很大，班恩的权力触须，已经渗透到这座城市的整个宗贵阶级了。但是你不该如此得意忘形！

我在邪术师之墓的经历，难道没有告诉你们吗？那个马文，绝对不是你口中仅仅只是靠着幸运，就成为高阶法师，走入博德之门核心权力圈子的无能之辈！

这次的挫折，最好让你能明白这一点，正视敌人的实力。别再妄想让马文跪下亲吻你的戒指了。总有一些人物，永远都不会屈从于班恩的暴政。」

巴尔萨扎训斥着戈塔什，面色阴沉得像是用幽影能量洗了个脸：「这次虽然让对方得逞了，不过总有一天，我要杀了那个奸诈卑鄙的法师！

另外，不要告诉我，你就这么离开了马文的豪宅？」

虽然被巴尔萨扎骂了一顿，不过戈塔什仍然维持着稳定的表面情绪。

死亡三神势力的几位领导者中，也只有他属于交涉技能点满，魅力属性也不低的角色，是团队中的润滑剂，可以让高傲的死灵法师，冷面的将军，森冷的刺客，和一个疯子变形者糅合在一起，为一个目标努力。

「呃————我在外面留了眼线监视。一旦马文离开了他的乌龟壳，我们就能派人围杀。」被马文坑了一次之后，戈塔什也认识到之前自己心态上的错误，决定彻底将这个讨厌的家伙从物理上抹除。

然而，马文的豪宅再无动静。

直到戈塔什发现不对劲，派人前去探查，才发现豪宅里已经空无一人，甚至连那些作为仆人的发条机器人，都悄然消失了。

知道自己扑了个空的戈塔什，脸色更加铁青，骂了一连串粗鄙的市井之语。

「这可不像准备竞选大公爵的贵族，应有的风范。」巴尔萨扎在一旁冷笑。

面对马文时，那种每一步都被对方计算到，让人憋屈的挫败感，他在邪术师之墓的时候也曾体验过，确实很容易让人破防。

「好了，戈塔什。虽然又让马文跑掉了，但我们也不是没办法对付他。

他对博德之门仍然有留恋，因为这里有他创下的事业。而我们，就要将这一切全部毁掉，让他真正成为一条无人理睬的流浪狗。

然后，要如何找到这条无助的流浪狗，然后宰掉它，就很容易了。

我有个办法，可以返回堕影冥界，将即将开始的大战记录下来。当博德之门的市民亲眼看到，他们爱戴的瑞文嘉德大公，保护城市安全的焰拳，全都惨死在加葛斯手下，会如何反应呢？

直观的视觉冲击，再加上煽动性的语言————将这份影像记录公开，马文就将成为必须承担这场大败的罪魁祸首，他在博德之门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戈塔什眼睛一亮，眉飞色舞：「如果我们真能将接下来的大战，用魔法影像记录下来，不仅能够让马文成为被博德之门所有人唾弃的罪人，还能连带抹黑以瑞文嘉德大公为首的掌权者。

旧王背负的罪孽越多，我这个新王的统治，也就越稳固！」

两人的笑声肆无忌惮，对即将到来的那场决战，愈发期待。

「决战即将到来了————」白塔顶层的核心工作区里，马文看着墙上时钟走到午夜零点，心里默默开始了最后四十八小时的倒数。

自从加葛斯施展了空间置换魔法，迄今为止已经过了五天。

——

而【鸦后之镜】撑起的结界，一共可以持续七天。

虽然马文为决战进行的各项准备，都在稳稳推进，所有用于击败加葛斯的拼图，也已经凑齐。

但是恐怕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相信，在最后短短两天时间里，他能够将那些纷繁复杂的条件整合起来，拼出一副胜利的画卷。

就比如现在，就有一个巨大的难题横亘在他面前。

马文借助盗贼公会的帮助，悄悄运到塔内的那些零件，要全部拼接起来，再将早先就已经被马文从贡德教会拿出来的密瑟能核安放进去，再进行精细调试和修改，最终让密瑟能核开始为法师塔供能，起码要花一个月。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如果没有密瑟能核供能的奥术大炮，恐怕就很难给如今的加葛斯致命一击。

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而且除此之外，马文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修复沙尔门徒对黑塔造成的破坏，恢复传送法阵的魔力供给。

比如，罗黎安教长传来讯息，说昨天吞噬了沙尔神力的加葛斯化身，飞临联军大营时，用某种可以影响心智的力量，展开了试探性袭击，导致军营发生了不小的骚乱。

他担心，联军里潜伏的某些不安定因素，会与加葛斯里应外合，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除了这些外部的麻烦事之外，甚至法师塔内部，都有异常情况发生。

就在这时候，马文眼中的「异常情况」，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