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她跳舞没有你跳的好看
摄政王带着镇西侯府大小姐出现在殿中时，所有交谈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跪地行礼，“臣等拜见摄政王。”
摄政王步履平稳，袍摆玄色银丝卷云纹如漆黑浪涛翻滚，在众人低垂的视线中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他身后便是镇西侯府大小姐江离。
众人以为她还和以前一样粗鄙不堪，不料她脊背挺直，步履优雅，绣工繁复精美的裙摆缓缓划过白玉地砖，步步留香。
虽说此次宴会在行宫办，规矩不如宫中那般严苛，可男女依旧分席而坐。
梁昼沉坐在龙椅下首空着的雕龙玉几上，“免礼。”
“臣等谢过摄政王。”
众人纷纷起身落座。
女眷席第一位是长公主，第二位便是江离。
宫女引着江离入座。
云锦云杏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亦步亦趋地跟着江离，一步都不敢踏错。
就算摄政王在场，女眷们亲眼瞧着摄政王带着江离入场，还是忍不住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满眼鄙夷道：“她……她就是那个与野狗唔……”
她身旁的女子瞪了她一眼，“你声音小一点！你不要命了！”
“我又没有说错，当初是她娘亲口对大家说的，凭什么不让说。”
“你少说两句吧，镇西侯夫人已经被送去了南方养病，侯府二小姐你还记得吧，当初那般得皇后喜欢，还被长公主夸赞，如今还不是被镇西侯送去了家庙。”
“王爷与王妃婚前是何等的恩爱。”那女子说着，看向了江离。
端坐在上首的江离容貌昳丽不说，周身贵气凛然。
她移开视线，小声道：“婚后这才半年不到，王爷便丢下王妃，带着她出席皇后娘娘生辰宴。”
“就凭这，你就该把嘴闭牢，免得祸从口出。”
江离对于周围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她目光扫过对面男席，镇西侯正目露担忧地望着她。
江离微微摇头，镇西侯才稳稳坐回椅子上。
此时，殿外传来三声钟声，浑厚的声音一圈一圈漾开，殿内的声音逐渐消失。
就在此时，太监突然高声宣报：“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驾到——”
众人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跪地行礼，“臣等拜见陛下，拜见皇后，拜见太子。”
江离在三叩九拜的间隙偷偷抬眼。
陛下一身常服端坐在上首龙椅上，满脸病容，无端更显苍老，那双沉寂的双眼，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皇后端坐在他身旁的凤椅上，满头乌发间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凤钗，通身气度雍容而不迫人。
皇上与皇后本就是老夫少妻，如今再看，不像夫妻，更像父女了。
而小太子，一言不发跟在皇后身边，像个木雕一般。
陛下轻咳了两声。
“都起来罢，别拘着。”皇后笑着抬手，姿态十分随和。
众人起身落座。
太监高声说着祝词，“……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江离余光瞧着身旁的空座。
长公主今年依旧未曾出席。
她又看向沈未央。
她身边的女鬼正死死盯着皇后。
皇后与长公主交恶不是一日两日，长公主驸马的侄女身边跟着的女鬼，竟然与皇后有关？
太监唱完祝词，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酒杯遥遥高举，“臣等恭祝皇后娘娘生辰吉乐。”
皇后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今日宴席，各位不必拘束。”
丝竹声起，编钟清越，教坊司的乐舞如天上仙姿。
宴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期间陛下饮了几杯酒，身子不适，便提前离席了，小太子也随着陛下而去。
宴会到一半时，淮南王府郡主突然出席。
“臣女平阳，代淮南王府贺皇后娘娘千秋华诞，愿皇后娘娘福寿康宁。”
皇后笑道：“好孩子，快上前让本宫好好瞧瞧。”
江离瞧着平阳郡主，十七八岁的年纪，生了一张芙蓉面，眉眼间自带几分天然的倨傲。
身上一袭石榴红织锦裙衫，领口袖口都镶着金边，满头珠翠在灯下流光溢彩。
淮南地处南境。
南境这几年连年征战，平阳郡主的穿着打扮，倒是比当初在京中时还要奢华。
平阳郡主提着裙摆上前几步，皇后笑盈盈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不见，平阳都长成大孩子了，真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前些时日本宫还收到王妃的帖子，说不日就会上京，你这丫头倒是给本宫一个惊喜。”
平阳郡主抿唇一笑，脸颊上染上了红晕，“母妃惦记着皇后娘娘，便让兄长带着臣女先行进京，臣女特意准备了一支剑舞，还望娘娘准臣女去换身衣裳，用剑舞恭祝皇后娘娘华诞。”
皇后扬眉，语气温润道：“平阳有心了，去吧。”
平阳郡主退下后，皇后端起茶盏，正慢悠悠地撇着茶沫，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不急不躁道：“当年本宫还想替摄政王与平阳赐婚，只是因着老王妃去世，平阳守孝，真是错过了。”
殿中气氛骤然凝住。
皇后这话的意思是，当年如果不是平阳郡主守孝，如今她恐怕就是摄政王妃了。
有人偷偷抬眼去看摄政王的脸色，有人低头假装没听见。
也有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江离。
灯火辉煌，梁昼沉玄色的衣袍在烛火中似乎流转着一层浮光，衬托得他通身矜贵。
他眉骨深邃，整张脸的线条分明，不苟言笑的时候，漆眸犹若冰冷幽寂的寒潭。
往那儿一坐便像一柄出鞘的刀，周身都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
梁昼沉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皇后娘娘莫不是贵人多忘事，当年淮南王府看重的，可是孟戎孟将军。”
皇后微微眯起眼，表情是带笑的，眼神却冷得像冰刀，恨不能在梁昼沉脸上挖出两个窟窿来。
粮草一案朝中被抄家了许多人，刑场的血迹好几日都冲刷不干净。
如今提起南境将帅孟将军，众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此时正巧平阳郡主换了一身绯红舞衣入场，她款款行礼，“皇后娘娘，臣女献丑了。”
平阳随着鼓点舞动，满头青丝飞扬，剑尖轻挑，犹如仙子舞动绿波，满头青丝随风飘扬，美得不可方物。
江离的目光在平阳脸上逡巡一圈，眼底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冷意。
这舞多了几分匠气，少了几分灵动。
疑似梁昼沉私生子的小鬼缓缓靠近江离，歪着头看了半晌，嫌弃道：“她跳的，没有你好看。”
江离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她冷眼睨着小鬼。
他何时见过自己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