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挑个黄道吉日,我重新娶你
丫鬟将头磕在地上,重复道:“二少爷去骑马,马突然受惊,把二少爷甩下了马,马蹄正好踩在了二少爷右腿上,二少爷已经疼晕过去了。”
“刘管家差人把二少爷抬回了院子,府医去瞧了,说……说二少爷的腿,断了。”
戏台上的戏子并未停歇,咿咿呀呀的唱曲声扰得沈姨娘心头泛起无名火,她猛地冲戏台吼道:“唱什么唱,都给我滚!”
戏台上的人相互对视一眼,赶忙停下动作,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沈姨娘脸色不可控地发白,她腿软得迈不开一步,将浑身重量都压在丫鬟身上,颤抖着嗓音道:“快……快带我去看看二少爷。”
而此刻府医急得满头大汗,手指搭在昏迷不醒的江旭腕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另一只手捻着银针,却迟迟不敢下针。
沈姨娘踏进里屋时就见这副模样,她厉声道:“为何是府医?快拿侯爷的腰牌去请太医啊,请太医为我儿诊治!”
府医被她一惊,面色不虞地收回手,转头瞪向沈姨娘,冷声道:“老夫行医数十载,从军中便追随侯爷,论接骨,就算是宫中的太医也没有老夫厉害!”
“姨娘若是再扰乱老夫替二少爷看腿,便请出去!”
他是陪着侯爷从军中退下来的老人,在府中无论是侯爷还是大小姐,都对他敬重有加,她只是一个姨娘怎么敢对他大呼小叫!
刘管家上前一步挡在了沈姨娘面前,温声道:“姨娘若是担忧,不如到外间等候?府医的医术高明,定然会妥善医治二少爷的。”
沈姨娘还想反驳,可看到躺在床上的江旭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就算昏迷着也眉头紧蹙,额间还带着冷汗的模样。
她硬生生压下心中的不快,咬咬牙咽下口中的血沫,对府医恭敬道:“是妾身失了礼数,妾身就不打扰府医行针,妾身去外间候着。”
沈姨娘退出里间后,刘管家上前低声询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
府医又重新替江旭把脉,捏了捏他的右腿,面色凝重道:“二少爷的腿骨头断了不说,恐怕还有碎骨,恐怕需要开刀。”
“开刀?”刘管家嗓音不由高了些,但他又很快冷静下来,搓着手思忖了半晌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事得禀明侯爷与大小姐。”
府医点头,“我先开副药,给二少爷灌下,你且先去汇报,我在这里守着二少爷。”
“成。”刘管家深深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江旭,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姨娘坐在外间的软凳上如坐针毡,慌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看到刘管家出来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可刘管家一个字都不说,只埋头出去了。
沈姨娘眼底蓄积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丫鬟赶忙扶住了她。
丫鬟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低声劝慰道:“姨娘,二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沈姨娘咬着牙绞着帕子,一边抹泪一边眼巴巴地望着那扇遮挡住她视线的屏风。
恨不得自己变成神医,冲进去立马救儿子一命。
刘管家绕过长廊,迎面与小安碰上,小安背着手站在前院廊下,手拿着封信,似乎在等人。
二少爷的事紧急,刘管家只冲着他微微行礼,便往侯爷院里而去。
小安却挡住了刘管家的去路,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刘管家喘着粗气,口中哈出的白雾让他视线都模糊了几分,他满含歉意道:“安少爷,老奴此刻有急事要与侯爷禀报,这封信可是要寄给大小姐?这安少爷等老奴忙完便寄出去可好?”
小安摇头,将信往前递了递,面色平静道:“这是江姑娘给你的信。”
刘管家一愣,赶忙接过小安手中的信,拆开信封一目三行看过后,又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
他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大……大小姐……”
小安点头,“这是江姑娘的亲笔信。”
江城好奇地凑到了刘管家身后,看着那封江离从青州寄来的信,半晌后突然发出哈哈大笑声,“本少爷就说要给那沈氏一点教训,整日里鬼鬼祟祟不说,她还偷梨花苑的东西,江离此举真是解气啊!”
“庶子就是庶子,江旭他也一辈子别想越过我兄长去!”
刘管家不知道是天气太冷了,还是自己受了惊,背上的冷汗让风一吹,竟然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神色慌张地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怀中,俯身对小安低声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对外透露半个字!”
小安重重点头,随后转身沉默着回了自己院中。
刘管家擦擦额头的冷汗,见四下无人,赶忙寻了处避风的角落,掏出火折子将那皱巴的纸烧成了灰烬,又用脚把灰烬碾净后,才整了整衣衫,转身回了二少爷院子。
府医不曾想刘管家回来得这么快,他赶忙问:“侯爷是何意思?”
刘管家嗓音冷硬,眼神凌厉,“开刀,治!”
府医并未察觉到刘管家的异常,将银针扎进了江旭的穴位后道:“行!立刻让人准备东西,我马上给二少爷开刀治腿!”
内间的事,刘管家一点忙也帮不上,二少爷院中的丫鬟小厮都听从府医的调配。
刘管家缓缓退出至外间,白姨娘撑着桌沿站起身,哭红了双眼哽咽着问道:“刘管家,二少爷究竟怎么样了?他还要参加科举,他的腿可不能有事啊!”
刘管家目色沉沉的看着沈姨娘,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他嗓音沙哑的厉害。
“沈姨娘,梨花苑,不是你我能随意冒犯的地方!”
说罢便不再管一下子失去生机的沈姨娘,缓缓走了出去。
惨白的日光照在刘管家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大小姐的信中说,二少爷断腿是她指使,让府中管好沈姨娘,若是再冒犯到她头上,下一次便不会只是一条腿这么简单!
不同于镇西侯府的惨状,青州宅子中的氛围便祥和很多。
香雪阁廊下早已静静候着一排丫鬟,个个低眉顺目,手中托盘上整齐叠放着衣裙、鞋袜,还有配套的钗环首饰。
江离瞧着那些衣裙首饰,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戏谑道:“这几日占的便宜还不够多?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你无媒无聘,就想让我继续当你的王妃?”
梁昼沉上前两步,双手顺势环住她,将她圈在自己怀中。
他靠得更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眼底压着一抹偏执的狠戾。
“阿离说的哪里的话,你本就是我的妻子,等回京后让国师挑个黄道吉日,我重新娶你。”
江离靠在他怀中,闷声笑着,眼底闪过细碎的光,轻声道:“我考虑考虑。”
江离侧眸问道:“明日去青山拜访寿永公,我也要去吗?”
“去。”梁昼沉的身形又往下压了压,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江离的脸颊,声音也放得更轻,“你到青州后便未出过府,正巧明日带你出去散散心。”
江离也不矫情,应道:“好。”
她不愿再逃避现实,她想亲自看看爹娘归月会性命救下的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