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就该下地狱
镇西侯怒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云锦云杏皆被吓了一跳,江离摩挲着茶杯的手指微顿。
云杏担忧道:“大小姐……侯爷他……”
江离却面色平静地听着院中的污言秽语,淡淡道:“来的正巧,省了我去寻他了,你们先下去吧,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云锦云杏知道大小姐的本事,立刻听话地退了出去。
归月听着院子里镇西侯仿佛泼妇骂街一般的声音,无语道:“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趟,仿佛有人给他安排任务了一般。”
江离被她逗笑,顿了顿道:“镇西侯呢?”
归月下巴微抬,“小安设了阵,保全了镇西侯的魂魄,如今正和这泼妇争夺身体控制权呢。”
院中的骂声一声高过一声。
归月啧啧两声,撇撇嘴道:“看这样,镇西侯不太行啊。”
江离抿了口茶,理了理衣裙后起身,“夺舍要抢占活人的身体,是极损阴德的法子,你说,夺舍一个镇西侯有什么用处呢?”
归月睨了眼屋中燃着的红罗炭,无语道:“可能会护着沈姨娘与望夏,抢阿离的红罗炭吧。”
江离觉得实在可笑。
她掀开厚重的帘子,目光冷冽地望向院中的镇西侯。
镇西侯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正毫不客气地指着江离。
冷不丁看到江离后,他嘴里骂人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他仿佛一口气没上来,憋得那张老脸瞬间红了。
归月解释道:“以前他来骂人,替身不敢出面,只能等他骂尽兴了自己离开。”
“今日这样,恐怕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出来吧。”
镇西侯收回手,改为双手叉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略显女性化的动作在镇西侯那张皱纹满布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他只停顿了片刻,随即怒气冲冲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快喷出火来。
“我每次来你都躲在屋里不出声,我以为你死了呢!”
“你这个赔钱货你用什么红罗炭!”
“望夏是你兄长的姨娘,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亲侄子,你身强体壮用什么红罗炭!赶紧把红罗炭全部抬出来送你兄长院子里去!”
“我的小孙孙要是有什么差池,我要你个赔钱货偿命!”
江离逆光站着,阳光将她大半张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镇西侯的魂魄还在这具身体里,抽取夺舍之魂并不能用束魂咒。
强拉硬拽容易伤到镇西侯不说,稍有不慎还会反噬她。
但也并非没有办法。
她语气淡漠:“你享福,很久了,我送你上路吧。”
镇西侯后退一步,目眦欲裂又破口大骂起来。
而此时刘管家满头大汗地冲进了梨花苑,看到站在屋门口的大小姐时,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涂暗卫让他找府医熬堕胎药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没顾得上细问,就听下人汇报侯爷又去了梨花苑,他提着一口气冲了过来。
镇西侯看到乌泱泱的下人,立刻像只公鸡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地仰着头,看向江离的目光中满是‘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刘管家却不随他的意,对江离恭敬行礼道:“大小姐……”
镇西侯立刻炸毛,怒吼道:“你向她行什么礼,本侯……”
“刘管家。”江离打断镇西侯的话,冷声对刘管家吩咐道:“去准备一根浸泡了黑狗血的绳子,把他绑了。”
此话一出,院子中寂静了片刻。
镇西侯最先反应过来,污言秽语张嘴便来。
刘管家本不敢动手,可眼前之人粗鄙不堪,根本不是侯爷!
肯定是有脏东西冲撞了侯爷!
他对侯爷忠心耿耿,他一定要救侯爷!
这般想着,他直接一个大跨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镇西侯的嘴。
他立刻扯着嗓门喊道:“天老爷啊,有邪祟冲撞了侯爷!”
“你们几个,按大小姐吩咐去准备浸了黑狗血的绳子!”
“你们几个,上来按住侯爷!”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有一个小厮冲出了人群,帮着刘管家按住了奋力挣扎的镇西侯。
他一动,大家纷纷开始行动。
涂歌进来时就见一众人仿佛在按过年要杀的猪一般按着镇西侯。
她看了眼江离,江离微微点头,她走上前抬手,一手刀劈在了镇西侯的后颈上。
原就被捂着嘴的镇西侯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刘管家擦着额头的汗,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实在是觉得匪夷所思。
他跟了侯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侯爷这般狼狈过。
恰巧下人拿着浸了黑狗血的绳子赶来,他立刻指挥下人将侯爷绑起来,再抬到前院去。
镇西侯被抬走后,江离走到刘管家身侧,轻声问:“堕胎药熬好了吗?”
刘管家嗫嚅着唇,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望夏虽然爬了大少爷的床,可她怀孕了。
如果大少爷知道,望夏有了他的骨肉……
江离转过身,不容置疑地开口,“这个孩子,必须打掉。”
“借运而来的孩子,会克你家大少爷!”
刘管家浑身一颤,脸色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干净,就连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真……真的吗?”
江离一本正经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刘管家眼神立刻变得坚定起来,他双手紧握成拳,郑重道:“老奴现在就去办!老奴亲自去盯着!”
“去吧。”
乌泱泱的人全部散开后,归月朝着江离竖起个大拇指,“你现在编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江离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也不算她编瞎话,望夏爬床,无名无分怀了江敛的孩子,她如今靠着这孩子吃好喝好,本就是借运。
不过并不会影响江敛罢了。
望夏背主,她留不得了。
只是苦了那孩子了。
她会替它诵经超度的。
望夏的哭嚎声响了整整一夜,传在侯府各院。
信鸽半夜落在了江离窗边,涂歌摘下信纸递给江离。
江离看完后便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青瓷碟里,用指尖碾成粉末。
涂歌忍不住好奇问:“这信里写什么了?”
江离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味,轻声说:“宋家,认出我来了。”
“等侯府这一摊子事落定后,也该轮到他们付出代价了!”
“作恶多端的人,就该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