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平阳腹中的孩子,是人是鬼?
陆昭不会动身负功德的沈夫人。
可那吞噬者陛下死气的东西,他还是能动一动的。
沈夫人以为自己身负功德便不怕天谴反噬,敢私自插手真龙天子的命数。
功德虽救了她一命,可她作为护身符的功德之气已全数散尽。
抓捕女子强行配阴婚炼制厉鬼,炼化身死之人的躯壳成为恶鬼的容器。
沈夫人做下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没了功德之气,她活不长了。
天光大亮。
陆昭拿起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血珠。
沈夫人犯蠢,敢用父亲的气息挑衅他。
那她就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相信很快,他就能在京中,见到那位沈夫人了。
想必她为了活命,也愿意说出父亲母亲魂魄的下落。
摘星楼小童脚步匆匆穿过庭院,快速上了楼,轻轻敲响房门,低声道:“大人,陛下今早突然吐血昏迷,行宫飞鸽传书,请大人尽快去行宫。”
陆昭瞧了眼摆在上首的魂灯。
陛下的那盏烛火虽摇曳,可却没有灭的迹象。
他转眸看向那盏皇后的魂灯,轻声道:“挑几个术士前去即可,陛下的病并无大碍。”
小童应下,又转身下了楼。
陆昭瞧着皇后那盏只剩半束烛光的魂灯,心中有个猜想隐隐成型。
但他还需验证一番。
四月初。
平静如水的京中突然发生了一遭让百姓们都议论纷纷的事。
长公主府与淮南王府结亲。
平阳郡主,入长公主府,为郡王.....
做妾。
淮南王府竟然没闹,欣然接受了这件桩婚事。
如今只等各州刺史进京述职后,长公主府便派一顶小轿接平阳郡主进府。
江离让人在移栽了一棵老梨树种在了梨花苑。
她坐在廊下,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瞧着粉白的花枝压满枝头,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地滤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
云锦与云杏正兴冲冲地讨论着郡王与平阳郡主的事。
两个丫鬟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工部都水司郎中姚晋。
云杏感叹道:“那位姚大人寒门出身,一生只娶了夫人一人,听说府中连个通房都没有。”
“只可惜他夫人生女儿时不幸难产而亡。”
“他独自一人拉扯那姚小姐长大,愣是这么多年没有续娶。”
云锦也曾听说过那位姚大人的事,他与女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听说自从他女儿失踪后,他就仿佛失了精气神,后面更是病重的不能上朝了。
她叹了口气,“世事无常啊。”
“谁说不是呢。”云杏捻起一块糕点喂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前几日听采买的婆子说,姚家似乎正在遣散府中的下人,姚大人生了辞官的心呢。”
云锦不可思议道:“连官都不做了?那可是五品的官啊。”
“心死了呗。”云杏嘀咕道:“我丢个镯子都要好几日闷闷不乐,更何况姚大人丢的是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
云锦沉思,云杏说的也是。
姚小姐丢了快一年了,恐怕凶多吉少了。
江离慢条斯理呷了口茶。
她轻声问:“姚晋辞官,他的缺谁顶?”
云锦云杏对视一眼,捂嘴一笑,“大小姐可别打趣奴婢们了,朝中之事奴婢们哪里知道啊。”
“我知道!”
江离头顶突然传来声音。
江离微微后仰,抬头望去。
捻香正飘在自己头顶。
江离收回视线,对云锦云杏吩咐道:“你们去瞧瞧白姨娘院里可有什么缺的。”
江敛替白姨娘挑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如今正在收拾行李,只等侯爷醒后拍板。
云锦云杏并不推脱,相携而去。
两人走后,江离才轻声问道:“是谁要顶姚晋的缺?”
“工部员外郎沈枫。”
江离回忆了一番这个人,“沈嘉卉的父亲?”
“对。”捻香斩钉截铁地说。
江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捻香却毫无察觉,飘到了江离面前,她看着那张与郡主越发相似的容貌,笑容有些苦涩,但还是如实道:“捻香姐姐把她的线鬼全部交到了我手中。”
“京中谁家府上没有几个魂魄。”
“这消息是从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郑大人府上传出来的,郑大人掌管着文官任免,他既然说了这话,那沈枫怕是有望晋升。”
江离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为我做事?”
捻香沉默。
她已经在摄政王府看到了宋沐瑶的下场,也亲眼见到了奄奄一息还在水牢关押的玄烬。
摄政王的确在为郡主报仇。
可她为江离做事,是因为……
江离越发像郡主了。
江离抬眸望向她,唇角勾起个戏谑的笑,“若是我在摄政王心中的分量,超过江黎郡主可怎么办?”
捻香听到她这么说,不悦地嘟起嘴,却仔细打量了一番江离,随意嘟哝道:“郡主还能怎么办,郡主就哭呗。”
江离听到她的话,不由轻笑出声。
她何时在捻香眼中是个爱哭哭啼啼的人了?
玩笑过后,江离思量着沈枫。
沈家人因为驸马的缘故,族中男子在朝中都没能担任重要官职,族中女子也不得高嫁。
工部都水司那是掌握漕运的要职,若无人举荐担保,吏部怎么敢说出让沈枫顶上姚晋职位的话。
“何人推举?”江离重新给自己续了杯茶,轻声问道。
捻香依旧盯着江离,如实道:“淮南王府。”
江离一口将杯中热茶饮尽,把玩着茶杯,不解道:“沈家何时又攀上了淮南王府?”
捻香看着江离把玩茶杯的手指,她手指的动作与郡主把玩茶杯时一模一样。
正愣神间,院门口出现了一道挺拔身影。
梁昼沉一袭天青色云纹锦袍,腰束革带,晨光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
他步履沉稳跨进院中,即使有梨花作伴,也遮掩不住他身上那股权臣的锐气。
捻香不敢在他身边久留,立刻溜了。
江离并未起身,而是打趣道:“王爷又是翻墙而来?”
日光从枝头落下,碎金般撒在她脸颊上,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明媚缱绻。
梁昼沉并不在意她的打趣,停在她面前,弯腰。
梁昼沉突然靠这般近,让江离呼吸一颤,她赶忙偏头躲避,“阿沉,我错了,我再也不打趣你了。”
梁昼沉眼神微暗,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江离用力一把将梁昼沉推开,眼尾染上了胭脂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梁昼沉见好就收,长臂一伸,扯过一旁的椅子放在江离身侧,大马金刀坐在了她身侧。
轻声道:“长公主本来要杀了平阳,是皇后求了皇上才保住了平阳一条命。”
“平阳寻死觅活了许久,沈嘉卉去看望了她一次后,她便消停了下来。”
梁昼沉牵过她的手,在江离又要甩开他的手时,他唇角突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平阳怀孕了。”
江离蹙眉,转头望向梁昼沉。
他在她的注视下,轻轻吻了她的指尖,似笑非笑地挑眉:“国师大人,亲自算出郡王此生无后的卦象。”
“阿离,猜猜平阳腹中的孩子,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