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锋刃初试
夏天快过完的时候,训练场边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张伟他们在这儿已经待了整整半年。
六个月下来,那五十个人早就不是刚来时候的样子了。一个个往那儿一站,不说话,那股劲儿就往外冒——压着的、收着的,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
这种变化不光是从训练成绩上看出来的。两回真刀真枪的活儿干下来,那才叫见了真章。
头一回是暮春的一个晚上。市局得到信儿,有一窝潜伏挺深的敌特,带着电台和枪,要在城郊一个废砖窑碰头。
那地方偏,地形乱,对方还放了暗哨,平常围捕的法子不好使。任务转了几道手,最后落到他们头上。
那是头一回真枪实弹。出发前没说什么动员的话,张伟只在地图上把各组的活儿划清楚——从哪儿进,怎么打,怎么联络。赵指导员交代了纪律,说要抓活的。
卡车摸黑走,车上没人说话,只有枪和装备磕碰的响动。能感觉到旁边人身上那股劲儿,绷着,等着。
凌晨三点动的。两个组像影子一样摸进去,先把外头的暗哨拔了,一点声儿没出。主力跟着张伟从几个方向同时往里插。
没有喊话,没有停顿,人进去就动手,配合得跟练了无数遍似的——也确实练了无数遍。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全按地上了。从动手到完事,三分多钟。六个全抓了,电台、密码本、长短枪十三支,自己这边一个伤没有。
后来分局的人来接,看着被押出来的那几个还没回过神的,再看看收队的人,脸上那表情——说不出是惊还是服。
第二回是仲夏,货运站那边一伙人,抢了多少回,还动刀动枪,气焰挺高。常规法子治不住,又让他们上。
这回不是摸黑,是硬打。夜里把窝点围住,趁里头因为分赃不均闹起来、防备最松的时候,张伟带一个组破门。
先扔了发烟罐,趁着乱冲进去,三人一组,交叉着往前推,一间一间清。十分钟,七个主犯全摁住,两个想反抗的被打伤,不是致命地方。自己这边只有一个被碎玻璃划了胳膊。
两回事儿干完,报告递上去。原先还有些人对“试验”这事儿不怎么上心,看完报告都不吱声了。副部长在那份报告末尾用红笔划了一道粗线,什么话也没说。
第七个月头上,一个秋天的早晨,基地来了比往常大得多的车队。副部长亲自来了。没什么仪式,直接在仓库改的指挥部里宣布:
“经实战检验和部党委研究,‘公安特别勤务试验小队’达到预期目标。现正式扩编为‘公安部直属特别警务中队’,编制两百人。张伟同志任中队长,行政级别副处。
赵卫国同志任指导员,行政级别正科。剩下的一百五十人,这个月内陆续到齐。你们要做的,就是把现在的标准,扩大到新的人身上,带出一支能在全国当标杆的队伍。”
话不长,听完心里都翻腾。张伟和赵卫国上前敬礼。底下的老队员眼里有光,半年的汗,算是落定了。
扩编马上就动。新来的人也是挑过的,底子好,但要融进来,得脱层皮。张伟把原来那五十个人打散了,跟新人混着编,老的当骨干,当教官。
训练强度不减,标准不降,那股劲儿——认真、较劲、往死里练的劲儿,硬生生灌给每个新人。赵指导员那边政治课也紧着上,人多了,魂不能散。
这么高强度地干着,张伟每隔三个月回趟家。那是他的锚。回去带点细粮、白糖、腊肉,都是从他那个空间里拿的。
看着爸妈高兴又担心的脸,听爷爷念叨老事,听妹妹说学校的事,家里那股热乎气儿能把他身上的冷和硬冲淡不少。
他从不让家里人知道他干的那些事儿有多险,只说培训忙,管得严。
要是心里那根弦实在绷太紧了,他还有个法子——回现代。在橡树庄园那间安静的书房里待着,或者在枫丹白露那些正修着的园子里走,再不然就是听赵倩赵蕊在店里闲聊。
那地方,东西多,节奏慢,能让他整个人松下来。泡个澡,看本闲书,对着壁炉发呆。待够了,人缓过来了,再回去,接着当那个严厉、铁打似的“张队”。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基地大了,人多了,那股锐气也越来越实。张伟站在仓库二楼窗口往下看,场上两百号人正练得热火朝天。这队伍就像他亲手栽的一棵树,已经扎了根,正往高处长。
他知道副部长和上头的人都在看着。这队伍将来能干什么,不只是多抓几回人那么简单。而他,从后世来的这个人,一手攥着那边的东西,一手在这边使劲儿,正正站在这个旋涡中间。
秋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远处庄稼熟了的味道。前面还有更难的事儿等着。不过到这会儿,不管是他,还是场上那两百号人,都没什么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