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紧急救援
电话是中午打来的。
张伟刚端起饭盒,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通讯员小跑进来,脸色有点紧。
“政委,电话,周场长,急事。”
张伟放下饭盒,拿起话筒。
“喂,老周。”
“我,周林。”电话那头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市区,L套。大会升级,不是光冲着教授医生去了,咱们系统也有。”
张伟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具体点,哪几位?”
“名字电话里不好说,风评都挺好,实干的那种。”周林顿了顿,“现在正热闹呢,再晚点,人可能就不知道被弄哪儿去了。你……有没有想法?”
“位置。”张伟直接问。
周林报了几个地方,都是市区几个主要的广场和机关大院门口。
“知道了。”张伟说,“谢了,老周。”
“你小心点。”周林说完就挂了。
张伟放下电话,对通讯员说:“去,把专业队一队、二队队长叫来,立刻。还有,让车队准备俩辆卡车,加满油。”
通讯员转身就跑。
张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队伍。阳光很好,农场里一切如常。
但外面,已经不一样了。
十分钟后,两个队长跑步进来,都是精干的汉子,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的土。
“政委!”
“有任务。”张伟转过身,“市区,现在有大会,目标是咱们公安系统的领导。你俩各带一队人,跟我进城。”
两个队长眼睛一亮,又立刻绷紧:“是!带多少人?什么装备?”
“每队二十人,全带。穿便装,但里面把家伙什带好,以防万一。道具准备好,演得更像一点。”张伟说,“记住,咱们是去‘抢救’的,要演得好,把人抢上车。动作要快,别纠缠。”
“明白!”两人齐声回答。
“去准备,二十分钟后车队出发。”
两人快步离开。
张伟又拿起内部电话,摇了摇:“接赵场长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
“老赵,我张伟。我带人进城一趟,办点事。农场这边,你盯着点。尤其是东边新盖的那片平房,空出两套来,收拾干净,火炕烧上。我可能……会带‘客人’回来。”
赵卫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风险?”
“有。”张伟没隐瞒,“但该救的人,得救。”
“行,家里交给我。”赵卫国说,“你注意安全,别硬来。”
“知道。”
挂了电话,张伟从抽屉里拿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别在腰后,用外套遮住。又拿了顶旧帽子扣在头上。
车队已经准备好了。两辆老解放卡车,车斗用篷布盖着。两队四十号人,已经全部上车,都换了便装,但一个个腰杆笔直,眼神锐利。
张伟上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驶。
“出发。”
卡车引擎轰鸣,驶出农场大门,扬起一路尘土。
路上,张伟闭着眼,脑子里过着周林说的那几个地点和可能的人员。部里那位领导,他听说过,清正廉洁,是真正干实事的。这样的人病了,下面不知道要成什么样。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进入市区。
墙,几乎看不到原来的颜色。人大喊走过,行人匆匆低头躲避。
张伟按周林给的第一个地点,让车队开过去。
那是一个机关大院门口的空地。现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吵吵闹闹
张伟让卡车在稍远的路边停下。他跳下车,对后面车斗里的人打了个手势。
两个队长带着人迅速下车,动作利索,但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有人从车斗里拿出准备好道具。
“走!”张伟压低声音。
四十号人,分成两股,像两把尖刀,直接插进人群。
“让开!让开!我们是来的!”打头的队长嗓门洪亮,一边喊一边用力拨开前面的人。
围观的人群被这突然出现的、更加“急救”的队伍弄得一愣,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张伟跟在队伍中间,看到了空地中央。
几个半大孩子正抽打着一个在地上的,嘴里骂骂咧咧。
“住手!”
张伟这边的队长一声怒吼,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一个孩子手里的皮带。
“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让你们胡闹的!”队长瞪着眼,气势十足,“这些人生病严重,必须由我们带回去,进行隔离治疗立马抢救!”
那帮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镇住了,看着眼前这群穿着普通但气势汹汹的“同行”,有点懵。
“你们……你们是哪儿的?”一个领头模样的年轻人问。
“你管我们是哪儿的?”另一个队员上前,指着孙副主任,“这个人,问题非常复杂,我们要带走紧急救治。”
说着,不等对方反应,几个队员已经上前,架起孙副主任和另外两个人,就往人群外走。
“哎!你们……”头头想拦。
张伟走上前,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很冷:“同志,工作要讲方法,讲纪律。这些人,我们带走了抢救了。你们继续工作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加上身后几十号精壮汉子沉默地站着,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帮人和几个大孩子到底经验不足,被这阵势唬住了,眼睁睁看着孙副主任三人被带出人群,塞进了卡车车斗。
篷布落下,遮得严严实实。
“撤!”张伟一挥手。
队伍迅速撤回卡车。引擎发动,两辆车迅速驶离现场。
从头到尾,不到五分钟。
车斗里,孙副局长被摘掉了牌子,他喘着粗气,看着周围这些陌生但眼神清亮的面孔,惊疑不定。
“你们……到底是?”
“孙主任,别问,先离开这儿。”一个队员低声说,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喝口水,压压惊。”
卡车没有停留,一辆直接回农场,一辆直接开往第二个地点。
那是一处中学操场。情况更糟,几个穿着J服的人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伤。
张伟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心里咯噔一下。
市局他见过一次。那次是处理一个棘手的案子,这位陈副局长刚正不阿,硬顶着压力把案子查了个水落石出。张伟当时印象很深。
没想到,他也在这儿。
“老办法!”张伟对队长说。
专业队再次上演了“强势接管”的戏码。喊得响,动作更迅猛,几乎是以“抢”的姿态,把陈副局长和另外两个民警拖出了人群,塞进第二辆卡车。
有人想阻拦,被队员们用身体和更激烈的“紧急抢救!”挡了回去。
“走!”
车队再次撤离。
张伟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混乱场面,脸色沉静。
司机是个老队员,忍不住说:“政委,咱们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被盯上……”
“顾不上那么多了。”张伟说,“能救一个是一个。开快点,直接回农场。”
张伟带着载有陈副局长等人的车,一路不停,驶出市区,朝着团河农场的方向疾驰。
路上,张伟让队员给车斗里的几位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喝了水。
一个多小时后,农场的大门在望。
卡车直接开到了东边那片新盖的平房区。赵卫国已经等在那里,旁边站着李主任。
车停稳,篷布掀开。
孙副主任和陈副局长被人搀扶着下车,看着眼前整齐安静的新平房,又看看周围这些虽然穿着便装但纪律分明的人,满脸困惑。
张伟走过来,摘掉帽子。
“孙主任,陈局,委屈二位了。这里是我负责的团河农场。外面风大冷得很,这儿,暂时还算暖和。”
孙副主任认出了张伟,惊讶道:“张伟?是你?你这是……”
“具体情况慢慢说。”张伟示意赵卫国和李主任,“先安排两位领导休息。李主任,登记一下,就按农场新来的技术员身份登记。赵场长,让人送点吃的喝的过来,再弄点干净衣服。”
赵卫国和李主任立刻去安排。
张伟把孙副主任和陈副局长请进其中一套平房。屋里很干净,火炕烧得正热,暖烘烘的。
两人坐下,神情依然紧绷。
“张伟,这到底怎么回事?”陈副局长性子直,直接问,“你把我们弄到这儿,想干什么?”
“救你们。”张伟也坐下,说得直接,“我有消息来源,知道你们被。看不过去,就带人把你们抢出来了。”
孙副主任苦笑:“救我们?现在这形势,救我们就是惹火上身。你就不怕?”
“怕。”张伟点头,“但更怕良心过不去。孙主任,陈局,你们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像你们这样真想干点实事、真讲原则的领导,都得抢救?”
这话问得两人都沉默了。
陈副局长抹了把脸,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讲原则?讲原则的下场就是在这儿!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在啊我们的罪名多为、贪污、刑讯逼供、谁好好工作,谁认真办案,谁就是…那些整天混日子、屁事没有!”
孙副主任叹了口气,显得很疲惫:“老陈说得没错。部里……唉,凡是主张抓好业务的,都生病了,反而是那些上蹿下跳、到处煽风的,安全得很。这病,我看不了。”
张伟听着,心里发沉。情况比他想的还糟。
“二位领导,既然来了,就先在这儿安心住下。”张伟说,“农场虽然条件一般,但吃饭睡觉没问题。你们就以农场职工的身份待着,暂时别跟外面联系。等这过去,再看情况。”
“能过去吗?”陈副局长有些悲观。
“总有一天。”张伟站起来,“你们先休息,吃点东西。我让人送药过来处理伤口。有什么需要,跟李主任说,或者直接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在这儿,你们是安全的。我张伟别的不敢保证,护住自己地盘里想护的人,还能做到。”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门外,赵卫国和李主任等着。
“都安排好了?”张伟问。
“嗯,住下了。”赵卫国说,“吃的喝的都送了。就是情绪还不太稳。唉!外面农村、基层单位”
“我们尽自己最大努力吧。”张伟说,“李主任,登记做好,档案单独放,别跟普通职工混一起。对外就说,是上面安排来农场接受劳动锻炼的技术干部,话少点,别让人打听。”
“明白,政委。”李主任点头。
“老赵,”张伟看向赵卫国,“农场警戒,再提一级。告诉雷刚,眼睛放亮点,任何陌生面孔靠近,都要留意。咱们今天这么一搞,虽然手脚干净,但不能保证绝对没人注意。”
“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赵卫国说,“不过,张伟,这么干不是长久之计。今天救两个,明天可能就有四个、八个……咱们这儿,迟早会引起注意。”
“我知道。”张伟望着远处农场的田野,“能挡多久是多久。救一个,算一个。至少让那些还想好好干活的人知道,这世上,不全是落井下石的。”
李主任去忙了。
赵卫国递给张伟一根烟,两人就站在平房外的空地上抽着。
“家里怎么样?”赵卫国问的是张伟的四合院。
“还行,暂时安稳。”张伟吐出口烟,“秀兰处对象了,铁路分局的,人应该靠谱。”
“那就好。”赵卫国点点头,“现在啊,能有个安稳窝,比什么都强。”
“是啊。”张伟把烟头踩灭,“所以咱们这儿,这个窝,得垒结实了。不管风多大,里面的人,得能喘口气。”
天色渐渐暗下来。
新平房的窗户里透出灯光,火炕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农场里,晚归的职工说笑着往宿舍走,食堂飘出饭菜的香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张伟知道,这平静下面,藏着刚刚收拢的惊涛骇浪。
他转身,朝着场部办公室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安排。今天的行动只是开始,接下来,如何安置好这两位特殊的“客人”,如何应对可能的风险,如何继续在风暴的缝隙里,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路还长。
但脚步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