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以牙还牙
团河农场的瞭望塔上,风有点大。
张伟放下望远镜,眉头锁得死紧。
他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太温和了。
过去几个月,“督导办”的名头是打出去了,公开整顿了十几个蹦跶得最欢的“组织”,抓了一批恶棍,也救了些人。团河农场的声音在乱哄哄的世道里,听着是挺响亮。
可有个屁用。
那些被整顿的组织,换批人,换个名字,转头又冒出来了。抓进去的那些恶棍,在农场“改造”没几天,上面就有人打招呼,说是“革群强烈要求”,得放。放出去的人,变本加厉,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受过迫害”,现在更要“彻底革”。
更操蛋的是那些根本没抓到的。
赵卫国刚才送来的报告,又厚了一摞。张伟翻了几页,每一页都像在抽他耳光。
东城一家五口,因为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历问题”,被活活烧死在屋里。
西郊一个画画的老师傅,被当众扒光,用刷子蘸墨汁,在身上写“牛鬼蛇神”。
南城一个女大夫,因为不肯给某个头头的姘头开假证明,被扒光了游街,当晚就上吊了。
报告最后,照例附上一句:“证据确凿,但该组织目前‘政正确’,不宜公开处理。”
张伟把报告摔在瞭望塔的木栏杆上。
“政治正确……”他重复这个词,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赵卫国站在旁边,没吭声。
“老赵,”张伟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市区,“咱们之前那套,是不是有点……隔靴搔痒?”
赵卫国想了想:“政委,咱们公开做事,就得按规矩来。规矩就是这样,有些人,动不得。”
“动不得?”张伟转头看他,“就因为他们出身‘好’,喊得响?”
赵卫国没接话。
张伟也没指望他接。
他拿起望远镜,又看了看。
农场里秩序井然,该种地的种地,该巡逻的巡逻,熄灯号一响,各回各屋。跟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像是两个星球。
可他知道,这堵墙挡不住所有东西。风会吹进来,火会烧过来。
那天晚上,张伟没开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划出几道冷冰冰的格子。
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他做了个决定。
第一次行动,目标叫“疤脸李”。
这人是屠宰场工人出身,现在混成了“工人造反团”团长。手底下百来号人,占了个小学当据点。情报组确认的,他手上至少三条人命,强奸妇女五个,抢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
但因为他“出身工人阶级”,“争坚决”,上面有人保他。
张伟没带任何人。
深夜两点,他换了身黑布衣服,用灶灰抹了脸,从农场仓库后面翻墙出去。
落地没声。
“疤脸李”住在小学后面一间单独的值班室。门口有两个手下站岗,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盹。
张伟绕到屋后。窗户关着,插销是老式的。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把薄刀片——现代定制的特种工具,插进窗缝,轻轻一拨。
咔嗒。
窗户开了条缝。他像猫一样钻进去,落地还是没声。
屋里鼾声震天。“疤脸李”光着膀子躺在床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枕头边放了把杀猪刀,刀柄油亮。
张伟站在床边,看了几秒。
然后出手。
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直接击碎喉结——动作干净利落,是赵铁山教的,也是他这几个月在农场后山自己练了无数遍的。
“疤脸李”猛地睁眼,四肢抽搐,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几秒钟后,不动了。
张伟从空间里取出个大号油布袋子,把尸体装进去,扎紧。然后开始搜屋。
床底下有个木箱子,没锁。掀开,里面是金条、银元、玉镯子,还有一堆票据。
全收进空间。
墙角堆着几个麻袋,打开一看,是粮食、布料,还有几件女人的衣服,上面有血迹。
也收走。
屋里搜完,不到十分钟。张伟最后看了一眼——这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擦掉窗台上的脚印,翻窗出去,把窗户关好。
两个站岗的还在打盹。
做完这一切,天还没亮。
他回到农场,翻墙进去。
第二天,“疤脸李失踪”的消息就传开了。他手下到处找,找不到人。有人说他“卷款潜逃”,有人说他“被敌对组织暗害”,还有人说“上山当土匪去了”。
张伟没管。
第二次,第三次……他动作越来越熟练。
专挑那些罪大恶极、却因为“政治,正确”而逍遥法外的。夜里出去,天亮前回来。有时候是潜入据点,有时候是半路伏击——目标晚上去姘头家,走到僻静巷子,黑影一闪,人就没了。
尸体全部收进空间,财物全部收缴。金条、银元、古董、字画、珠宝……五花八门。张伟来者不拒,全收进空间。
有几次,他甚至在现场伪造了“分赃不均、内部火并”的假象——把几个头目的尸体放一起,周围撒点财物,再扔把刀。
结论都是“内讧致死”或“携款潜逃”。
但随着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市里连续发生了几十起“无头公案”。不同组织的头目,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的财物也一并消失,就像人间蒸发。
谣言开始乱飞。
有人说,是“上面”在秘密清洗;有人说,是“敌对势力”的暗杀队;还有人说,是“冤魂索命”——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变成鬼回来报仇了。
人心惶惶。
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头目们,开始加强保卫。晚上不出门,出门带一群手下,住处加岗加哨。有些甚至搬进了有围墙的大院,养了狗。
张伟的“工作”变难了。
有一次,他盯上一个叫“独眼龙”的恶霸。这人占了一个工厂的仓库当据点,周围有二十多人守卫,晚上还有三条狼狗巡逻。
张伟蹲了三个晚上,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他趴在对面一栋废弃楼房的屋顶,看着仓库门口晃来晃去的人影和狼狗,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属乌龟的。”
但他没急。
等。
总有机会。
张伟的空间越来越满。
古董家具、字画卷轴、金银珠宝、各种票据……这些东西堆在空间的灰色雾气里,像座小山。他隔段时间就回一趟现代——把东西转运到英国古堡的密室。
有一次,张伟在现代线清点财物。
他坐在地板上,周围堆满了东西。拿起一对翡翠镯子,对着光看了看。
水头极好,翠色欲滴,放在现代,至少值几百万。
镯子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淑贞。
张伟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淑贞是谁,也不知道这对镯子是怎么被抢来的。他只知道,原主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把这对镯子单独收起来,没有卖掉。
团河农场,瞭望塔。
张伟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赵卫国走上塔楼,递给他一个水壶。
“政委,喝口水。”
张伟接过,喝了一口。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乱。”赵卫国言简意赅,“那些头目现在晚上都不太敢出门,据点守得跟铁桶似的。底下人也是疑神疑鬼,互相猜忌。咱们农场这边,倒是更安全了。”
张伟没说话。
安全?
也许吧。
但他知道,这种“安全”,是建立在更多人的恐惧和鲜血上的。
他做的这些事,说不清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政委,”他说,“这世道,讲道理的人活不下去。咱们农场能护住这些人,不是因为咱们讲道理,是因为咱们有枪,有人,还有您。”
他顿了顿:“有些恶,光靠讲道理,除不掉。”
张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望远镜,又看向市区。
灰蒙蒙的一片。
但他知道,在那片灰色下面,还有更多“疤脸李”,更多“独眼龙”。
他的“工作”,还没完。
夜还长。
路,也得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