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荣升
文件是前天晚上到的，王磊拿到手里的时候，感觉那几张纸沉甸甸的。
王磊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得很，但他知道，明天，这栋大楼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大楼最大的会议厅，座无虚席。
各负责人黑压压坐了一片。没人交头接耳，空气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郑重。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XX大会”。
门开了。
张伟走进来。还是那身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步伐沉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不一样了。之前是副职，是分管，现在是主持全面工作的一把手。那气场，压得会场更静了。
他走到主席台那个空位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上级领导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文件。
“……张伟同志在工作期间，锐意改革，勇于担当，特别是在构建新型物资保障体系、推动‘急事急办’快速响应机制等方面，成效显著，得到了充分肯定……”
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回荡，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文件读完，上级领导看向张伟，脸上带着笑：“张伟同志，讲两句？”
张伟点点头，站起身。他没拿稿子。
“感谢信任，感谢培养，也感谢在座各位同志一直以来的支持。”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主持全面工作，这副担子很重。但我只有一个想法：继续干，接着改，一切为了发展，一切为了民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刘建国、赵振东、陈宏斌脸上依次扫过。
“我们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建设的速度，关系到千家万户的饭碗。过去我们搞‘急事急办’，是破冰，是试点。现在，”他语气加重，“我们要把成功的经验制度化，推广开，把阻碍经济发展的堵点，一个一个打通！把该放的权放下去，把该管的事管起来，让计划经济的优越性和市场调节的灵活性，更好地结合起来。”
“我在这里表个态，”张伟双手按在桌沿上，“在我主持工作期间，只认一个理：实事求是，效率优先。不搞形式主义，不搞文牍主义。谁真抓实干，谁就是好同志；谁推诿扯皮，谁就靠边站！”
话落，全场静了两秒。
“哗——”
掌声瞬间爆开，像潮水一样。
赵振东鼓掌鼓得最响，巴掌拍得通红，脸上全是激动。陈宏斌也用力鼓掌，眼镜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刘建国推了推眼镜，也跟着用力拍手，表情复杂，但动作不敢慢半分。
上级和老主任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小子，还是这么冲，但话在理，气场也足。
掌声稍歇，刘建国第一个站起来：“张主任！我们综合计划，坚决拥护决定，坚决服从您的领导！一定全力配合，做好计划的平衡与协调，当好参谋助手！”
赵振东几乎同时站起来，嗓门更大：“基建投资没二话！张主任指哪儿，我们打哪儿！保证把大项目、好项目，又快又稳地推下去！”
陈宏斌也立刻跟上：“工业交通坚决支持张主任工作！深化改革，保障运行，绝不给全局拖后腿！”
其他见状，纷纷起身表态，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态度一个比一个坚决。
会议厅里，“坚决拥护”、“全力支持”的声音响成一片。
张伟抬手往下压了压，会场迅速安静下来。
“好。”他就说了一个字。
散会了。
人群往外走，低声议论着，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兴奋。赵振东一把搂住陈宏斌的肩膀：“老陈，这下好了！张主任主持全面工作，咱们那些改革，推行起来更带劲了！”
陈宏斌也笑：“是啊，名正言顺。不过担子也更重了。”
刘建国一个人走在后面，没说话。他知道，从今天起，彻底变了。张伟不再是分管副主任，而是主持全面工作的副主任。他那套“效率优先”、“急事急办”的理念，将成为未来工作的主基调。自己那套运行了几十年的“规矩”，恐怕得好好改改了。
张伟没急着走，和上级、老主任又简短聊了几句，才在王磊的陪同下，走向他的新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更大，视野更开阔。
门口，小周、小郑，还有秘书班子的其他几个人，都等在那里。看见张伟过来，小周眼睛有点红，小郑也绷着脸，但眼里都是激动。
“张主任！”小周先开口，“恭喜您！”
“张主任，恭喜！”其他人也纷纷说。
张伟点点头：“都辛苦了。以后工作更多，要求更高，大家继续努力。”
“保证完成任务！”几个人异口同声。
王磊帮张伟推开办公室的门。
房间宽敞明亮，办公桌更大，书柜更气派，墙上挂着全国地图。窗户正对着长街，车流如织。
张伟走到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他转身，看着窗外。
楼下，赵振东和陈宏斌正一边走一边比划着讨论什么，脚步匆匆，充满干劲。更远处，长安街笔直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王磊轻轻把今天需要批阅的第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伟一个人。
很安静。
但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意味着，他手里握着的，不再是某个领域。
他走到全国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省份，划过黄河，划过长三角，划过正在试点的老工业基地和春耕一线。
“急事急办”的机制要固化，要推广到全国。
老旧厂区的危房要改造，工人的安全不能等。
春耕的农资要保障，粮食的饭碗必须端牢。
还有更多他没看到、但一定存在的“急事”、“难事”。
以前是副职，可以聚焦一点，猛冲猛打。现在是主帅，得统揽全局，步步为营。
但有一点没变：该做的事，必须做；该闯的关，必须闯。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王磊放下的是一份关于“急事急办”机制推广方案的请示稿，还有一份五个试点省份的阶段性总结报告。
他拿起笔。
新的蓝图，就在笔下。
新的高度，也是新的起点。
这担子，他挑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