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蒸汽火车

第42章 蒸汽火车

张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宿舍灰白墙面。耳边传来张强有节奏的呼噜声,一声高一声低,像是在给这间简陋的屋子打着拍子。他翻了个身,把棉被往上拉了拉,继续闭目睡觉。

第二天起来,张伟先洗漱完,便来到楼下的空地开始锻炼。初冬清晨的空气清冽刺鼻,他先绕着宿舍区跑圈,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跑了四十分钟,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又回到院子中央做起拉伸——弓步压腿、体侧伸展,动作一丝不苟。

锻炼了一个小时,浑身热气腾腾。张伟回宿舍擦了把脸,凉水拍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强哥,走,吃早点去。”他拍了拍还在穿衣服的张强。

“来了来了。”张强麻利地套上棉袄,两人一前一后往食堂走。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队。张伟看了眼今日供应:玉米糊糊,黑面馒头。他排到窗口,要了两碗糊糊,端着走到桌边。坐下后,他从挎包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嚯!”张强眼睛一亮,“大伟,从哪儿弄的?这年头还能买上包子?”

张伟面不改色:“早起跑步,碰见个骑自行车的人悄悄在卖。我买完他就走了,神神秘秘的。”

张强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张伟,最终还是食欲占了上风:“管他呢,有得吃就行。”他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满足地眯起眼,“香!真香!”

两人一人吃了三个包子,又把碗里的玉米糊糊喝得干干净净。张强抹抹嘴:“这顿舒坦。”

回到宿舍,张强开始给张伟讲解车上注意事项。他从床底下拖出个帆布袋,一件件往外拿,这是手电筒,电池备了两节。这是……”

张伟认真听着,把要点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对了,还得领装备。”张强站起身,“走,我带你去装备科。”

两人来到办公楼二层的装备科。值班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报纸。

“王师傅,领装备。”张强敲了敲窗户。

老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新来的?证件。”

张伟递上工作证。老王慢悠悠地翻开登记簿,找到张伟的名字,又慢悠悠地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根警棍和一副手铐。

“签字。”他把东西从窗口递出来。

张伟接过警棍,在手里掂了掂——就是一根打磨光滑的枣木棍子,约莫小臂长短,握柄处缠着几圈布条防滑。他撇撇嘴:“王师傅,咱们就配这个?”

老王从眼镜上方瞅了他一眼:“怎么,嫌不好?这可是正经枣木的,结实着呢。”

“不是……”张伟比划了一下,“我是说,能不能做成那种……能伸缩的?方便携带。”

老王还没说话,张强先乐了:“你小子想得美!伸缩警棍是有,但那得是局里领导、重要岗位才配。咱们基层跑车的,有这根枣木棍就不错了。”

张伟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年代已经有伸缩警棍了,只是配发不到基层。他心里暗暗记下:下次从现代带两根过来。

拿着警棍手铐回到宿舍,张伟还在琢磨:“强哥,你说这棍子打人疼不疼?”

“疼?”张强嗤笑一声,“你试试往大腿上抽一下,保准青紫三天。不过这玩意儿主要是威慑,真碰上硬茬子……”他拍了拍腰间,“还得靠这个。”

张伟知道他指的是枪,点点头。

两人在宿舍里抽烟喝茶闲聊。张伟看了看表,才十点多,实在坐不住了:“强哥,我去队里转转。”

“去吧,熟悉熟悉也好。”

张伟来到乘警队办公室,屋里已经有四五个人了。他从包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挨个散了一圈:“各位师傅,抽烟。”

“哟,小张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乘警接过烟,“听说你分到我们队了?”

“是,以后还请各位师傅多指点。”张伟笑着给大家点上火。

烟雾很快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张伟一边听一边帮忙整理桌上的文件,偶尔递个材料送个文件,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午饭在食堂吃的炒土豆片,油水不多,但管饱。吃完饭,张伟溜达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五六个铝制饭盒,用布袋装好,然后朝国营饭店走去。

饭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两个客人在吃饭。现在没肉菜供应,大家都不爱来这里了。张伟跟柜台后打毛衣的大嫂打了个招呼,径直绕进后厨。

刘师傅正在擦拭灶台,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上露出笑容:“小张来了!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辛苦刘哥。”张伟把布袋递过去。

刘师傅接过,打开一看是五六个饭盒,乐了:“你这是要出远门?”

“嗯,跑趟车。”张伟凑到灶台前,掀开大锅盖——锅里是红烧猪头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旁边笼屉里还蒸着包子。

刘师傅手脚麻利地把饭盒一字排开,用大勺把红烧肉连汤带肉舀进去,还有酱好的牛肉早已切好,每个饭盒都装得满满当当。又拿过另一个布袋,里面是100多个白面包子和40多张油烙饼。

“我留了一饭盒。”刘师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小子馋肉馋得不行……”

“应该的应该的。”张伟摆摆手,掏出烟给刘师傅点上,“刘哥,这次去哈尔滨,我看看能不能弄点当地特产回来,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忙收拾。”

刘师傅拍着胸脯:“没问题!不管你弄回啥,只要是能吃的,哥都能给你做成美味!”

张伟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布袋走出饭店,找了个僻静巷子把东西收进空间,又取出一只帆布提包,往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做掩护。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四点了。张强正在检查自己的配枪,看见张伟回来,抬了抬下巴:“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行,那咱们五点出发。”

时间一到,两人穿戴整齐——冬执勤服外面套着警用大衣,棉帽戴得端正。张强从办公室拿了台账本递给张伟:“这个你拿着,路上发生什么事儿都得记下来,回来要写总结。”

张伟郑重接过,放进提包里。

两人来到车站时天已经擦黑。站台上人来人往,绿皮火车像条长龙静静地卧在轨道上。张强领着张伟直接走向列车中部,一个五十多岁、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正在车门口抽烟。

“李车长!”张强招呼道。

李车长转过头,脸上露出笑容:“小张来了?这位是……”

“我们队新来的,张伟。”张强介绍,“大伟,这是李车长,跑这趟线二十多年了。”

“李车长好。”张伟敬了个礼。

“好好好,年轻人精神!”李车长拍拍张伟的肩膀,“以后多跟张强学,他可是我们线上的老手了。”

这时另一个乘警也到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姓王。三人打了招呼后,李车长说:“先去安顿一下。”

他们来到软卧车厢。张强推开最后一个包厢的门:“咱们乘警没固定休息室,一般就找空着的软卧包厢。这趟车这个包厢没卖出去,咱们就搁这儿。要是都卖出去了,就得自己找地方,实在不行去乘务员的小隔间挤挤。”

包厢里四个铺位,铺着墨绿色的毯子。张强把行李放到下铺:“咱们是白班夜班轮着来。我和王哥常年跑这趟线,一个白班一个夜班。你刚来,跟着我值班,晚上警醒着点。车上巡逻的时候一定仔细,小偷多,还有投机倒把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巡逻的时候最好戴个口罩。没口罩就把鼻子捂严实点——车里烟灰大,转一圈下来鼻孔全是黑的。”

张伟点头记下。

安顿好行李,张强带着张伟熟悉列车。从软卧到硬卧再到硬座,一节节车厢走过去。张伟仔细观察着:软卧包厢还算舒适,硬卧是六人隔间,铺着薄褥子的硬板床,硬座则全是面对面的木条长椅。每节车厢连接处都有棉门帘,但硬座车厢里依然能感到寒意——只有车厢中间那个铁皮炉子散发着有限的热量。

“叮铃铃——”站台上响起铃声。

张强一拉张伟:“下车,准备放客了。”

两人跳下站台,开始维持秩序。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往车上挤,队伍很快就乱了。张强大声吆喝着:“排队!都排队!别挤!”

看见有插队的,他上去就是一脚:“往后站!”那人缩缩脖子,乖乖退回队伍里。

张伟学着他的样子,在人群外围巡视。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忽然停在一个干瘦男人身上——那人眼神闪烁,一接触到张伟的视线就迅速移开,接着开始悄悄往人群外围退。

张伟心里一动,想起书上说的:这心虚的人往往不敢与人对视,肯定有问题。他不动声色地往那边靠近。

那男人见张伟过来,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

“站住!”张伟大喝一声。

那人浑身一激灵,拔腿就跑。

张伟立刻追了上去。张强听见动静也赶过来:“什么情况?”

“那个人看见我就跑,有问题!”

张强反应极快,拔出配枪:“站住!再跑开枪了!”

那人不管不顾,闷头往前冲。张伟加快速度,几个大步追上,从腰间抽出警棍,抡圆了往他后背抽去!

“啪”的一声闷响,那人往前踉跄几步,扑倒在地。

张伟扑上去,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反剪双手,“咔咔”两下戴上手铐。

这时王乘警也赶到了:“怎么回事?”

“这人看见警察就跑,肯定有问题。”张伟喘着气说。

张强看了眼站台大钟:“马上开车了,移交站前派出所吧。”

张伟揪着那人衣领把他提起来。正要走,张强叫住他:“等等。”

他走上前,把那人的棉帽子摘下来,又在他身上摸索一番,最后干脆把他的棉衣也扒了下来。那人穿着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送派出所也是便宜他们。”张强把棉衣棉帽塞给张伟,“这玩意儿咱们拿着,谁家有人需要还能搭个人情。给你了,我们都不缺。”

张伟抱着还带着体温的棉衣,有些发懵。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年代的执法方式和后世完全不同。

开车铃再次响起。张强推了他一把:“上车!”

两人跳上列车。车门关闭,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驶出北京站,驶向北方寒冷的冬夜。

今晚是张强的班。张伟跟着他从第一节硬座车厢开始巡视。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行李架上塞满了铺盖卷、帆布袋,过道里也蹲着人。看见乘警过来,大家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张强走在前面,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面孔。张伟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仔细观察。偶尔看到可疑的,他会要求查看车票和介绍信,核对无误后再还回去。

绿皮车在夜色中隆隆前行。车厢连接处“哐当哐当”地响着,煤烟味混合着人体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张伟握紧警棍,第一次感觉到,这条铁路线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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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60年代当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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