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山间一日

第47章 山间一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全家就都起来了。母亲王桂香带着几个女儿洒扫院子、生火做饭,父亲张建国坐在门槛上,继续编那只编了一半的柳条筐,粗糙的手指在柔韧的柳条间灵活穿梭。

张伟蹲到父亲身边,看着晨光中父亲专注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楚又温暖。他起身走进灶房,母亲正在往大铁锅里添水。

“妈,姥姥姥爷那边……最近咋样了?”

王桂香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露出这些日子少有的轻松:“前儿我回去了一趟。你姥姥姥爷身上的浮肿退下去不少,脸上也有点儿血色了。你大舅小舅、姨她们,有了你弄回去的那些粮食……这难熬的日子,总算是能挺过去了。”

她说着,眼眶又有些红,赶紧转过身去搅锅里的玉米糊糊。

张伟轻声说:“妈,您常回去看看。要是哪家实在揭不开锅了,就从咱家先匀点儿。我每次出车都能带些粮食回来,咱家现在不缺这个。外头的人咱帮不了,可自家人……不能再有饿坏的了。”

王桂香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哽:“哎,妈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时,二妹秀兰和三妹秀娟拿着麻绳、柴刀从屋里出来,准备上山砍柴。

“我跟你们去。”张伟转身回屋,换了身最旧的褂子,裤腿扎紧,拿过了绳子和柴刀。

“哥,你在家歇着吧。”秀兰说,“山上的路不好走。”

“就是,”秀娟也小声说,“你在城里待惯了……”

“咋,看不起你哥?”张伟故意板起脸,一手一个揉了揉妹妹的脑袋,“你哥我从小在这山上跑大的,忘了?”

姐妹俩抿嘴笑了。

三人一路往村后山走去。冬日的山野一片枯黄,草木凋零。山脚下能砍的灌木早就被砍光了,他们只能往深处走。张伟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妹妹——秀兰才十五,秀娟才十二,身子单薄得像风一吹就能倒,枯黄的头发用旧布条草草扎着,手上尽是冻疮和老茧。

他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必须加快进度了,得把父母、爷奶,还有妹妹们都接进城。这个家的重担,不该全压在这些还没长开的肩膀上。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背阴坡找到一棵枯死的槐树。树干碗口粗,枝桠干裂。

“就它了。”张伟挽起袖子,抡起柴刀。

哐!哐!哐!

柴刀砍进干硬的木头,木屑飞溅。他一下一下用力砍着,汗水很快湿了鬓角。秀兰和秀娟在旁边把砍下的枝杈归拢,用麻绳捆成小捆。

快到晌午时,枯树放倒了,柴火堆了一大片。张伟抹了把汗,对两个妹妹说:“你俩先背两捆回家,一会儿再到山脚等我。我把这些扛到山脚去。”

秀兰看了看那堆柴火,犹豫道:“哥,太多了,你一个人……”

“没事,你哥力气大。”张伟挥挥手,“快去,别让妈等急了。”

姐妹俩一人背起一捆柴,瘦小的身子被压得微微前倾,一步步往山下走。张伟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这才掏出根“三五”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有过滤嘴的烟就是不一样。他靠在砍倒的树干上,眯眼看了看四周——寂静的山林,一个人影也没有。

心念一动,地上那堆柴火瞬间消失,进了灰雾空间。

他慢悠悠往山下晃。走到山脚时,远远看见父亲带着三个女儿正往这边来——大妹秀英也来了。张伟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头后,把空间里的柴火全放出来,堆成一座小山。

然后他开始捆柴,把最粗壮的树干和枝杈归拢,用麻绳捆成一个巨大的柴捆。

“大伟!”父亲张建国先看见他,快走几步过来,“咋砍这么多?一次少背点,多跑两趟。”

“爹,没事儿。”张伟咧嘴一笑,蹲下身,把柴捆扛上肩。沉,确实沉,但他咬咬牙站了起来。

秀英赶紧过来托了一把:“哥,你慢点儿。”

“你们捆剩下的。”张伟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村里走。柴捆压得他腰弯成一张弓,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但他心里反而有种踏实的痛快——能为这个家出点力气,真好。

母亲王桂香看见儿子扛着那么大一捆柴进院,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帮着卸:“你这孩子!一次少砍点不行?看把你累的!”

张伟喘着气笑:“妈,趁我回来了,多干点。妹妹们身子骨单薄,这些重活儿少干点。”

午饭是野菜玉米糊糊,但母亲特意掺了白面,做了几个窝窝头,比平时的玉米面窝头软和不少。一家人围坐着吃饭,张伟说:“下午我进山转转,看能不能碰上猎物。”

父亲张建国从碗沿上抬眼,嗤笑一声:“猎物?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山里草根树皮都快啃光了,动物吃啥?早没影儿喽!”

王桂香白了丈夫一眼:“孩子想去转转就去转转,散散心也好。”又对张伟叮嘱,“别走太远,仔细迷了路。太阳偏西就赶紧回来。”

“哎,知道。”

吃完饭,张伟拎了个旧布袋,晃晃悠悠又进了山。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但确实如父亲所说,毫无生气。别说野猪兔子,连只山雀都少见。地上连个新鲜的蹄印都没有。

走了快两个小时,一无所获。张伟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心想:看来得抽空去东北那边的山里看看了,或者……下次从现代弄点冷冻的野味?

他摇摇头,否定了后者——太冒险。

一时兴起,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支五六半步枪,装上子弹,瞄准远处一棵歪脖子树上的枯枝。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不知藏在哪里的乌鸦。枯枝应声而断。

手感还在。张伟又试了几发,弹着点都挺集中。当初在培训队,他实弹射击成绩是前三,教官还夸他有天赋。

收起长枪,他又取出那两把勃朗宁手枪。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同时扣扳机——

砰!砰!

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子弹不知飞哪儿去了。

“啧,电影里都是骗人的。”他嘟囔一句,收起一把,双手握枪,瞄准,击发。

这次稳多了。连开几枪,都在靶树树干上留下清晰的弹孔。

过足了枪瘾,他把武器收回空间,拍拍身上的土,开始往回走。

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西斜。刚进院门,小腿就被抱住了。

“大哥!大哥!”秀苗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你打到猎物了吗?”

张伟一愣,尴尬地摸摸鼻子,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蹲下身:“打到了,你看。”

秀苗接过糖,看着糖纸上那只白兔子图案,小脑瓜转了转:“大哥在山上……碰到一只大白兔,然后……就变成糖了?”

“对呀,”张伟一本正经地胡扯,“大哥捡起块石头,这么一扔——砰!大白兔就变成这样了。”

在旁边晾衣服的秀兰和秀娟听见,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秀娟笑得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咯咯”不停;秀兰扶着晾衣绳,肩膀直抖。

张伟老脸一红,抱起秀苗往屋里走:“小孩子懂什么……走,大哥给你讲城里的事儿去。”

秀苗却还惦记着:“那大哥下次多打点!多打点大白兔!”

“行,”张伟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下次大哥进山,专门给你打大白兔去,打一大把回来!”

身后,两个妹妹的笑声更响了。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煤油灯的光晕染开一室暖黄,糊糊的热气袅袅上升。张伟讲着火车上的见闻,父亲偶尔插句话,母亲给每个人碗里添菜,妹妹们听得入神。

窗外,夜色渐浓。这个寒冷的冬夜,因为团聚,显得格外温暖。

躺在炕上时,张伟听着身边父亲平稳的呼吸,心里那盘棋,又清晰了几分。他要让这样的夜晚,变成这个家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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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60年代当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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