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提车

清晨的阳光透过四合院厨房的窗棂，在洁净的灶台上跳跃。赵倩系着素雅的围裙，动作娴熟地将煎得金黄的太阳蛋盛入白瓷盘中，旁边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还有温好的牛奶。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熨帖的香气。

张伟和赵蕊先后在餐桌旁落座。赵蕊看起来比往常安静了些，眼神偶尔瞟向张伟时，会飞快地移开，耳根带着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红晕，但嘴上却不肯服软：“老板，今天这鸡蛋煎得比昨天圆！”

张伟只当没看见她的小别扭，接过赵倩递来的牛奶：“谢谢。”他看向赵蕊，“某人今天起得倒挺准时，值得表扬。”

“那当然！我可是模范员工！”赵蕊挺了挺胸脯，努力恢复往日的神气，只是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三人安静地吃完早餐，一同步行前往潘家园。初冬的晨风清冽，赵蕊很快又叽叽喳喳起来，仿佛昨晚那个害羞跑掉的不是她。赵倩走在张伟另一侧，偶尔接一两句话，唇角带着温婉的笑意。

到了“古今缘”，开门，开窗通风。张伟照例在茶台前坐下，慢条斯理地烫壶、温杯、投茶、注水。普洱的醇香缓缓溢出，他靠在宽大的躺椅上，抿了一口，看着阳光透过玻璃门在青砖地上移动。这种节奏缓慢、事事可控的早晨，让他有种近乎“地主老财”般的悠闲与踏实——这是他用自己的双手，在两个时代间搏杀换来的片刻安宁。

不久，王婷和高峰前后脚到了。两人都穿着得体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提着装有文件的公文包，精神饱满。张伟将他们叫进二楼办公室。

“张总。”高峰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关于在英国设立公司及相关资质的初步方案，我和王婷已经梳理完毕。这是可行性报告和初步行动计划。”他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张伟桌上。

王婷补充道：“我们重点研究了伦敦作为艺术品交易中心的监管环境、公司注册流程、税务考量，以及文物艺术品进出境的法律风险规避路径。初步判断，您提出的架构是可行的，但细节需要根据当地律师和会计师的实地建议进行微调。”

张伟快速浏览了报告概要，内容清晰，重点突出，显示出两位新人的专业素养。“很好，效率很高。”他合上文件，做出决定，“既然方案成熟，那就进入执行阶段。我需要你们尽快出差去伦敦，实地完成公司注册、银行开户、以及相关咨询资质的申请或对接工作。财务那边会配合你们兑换外币、办理签证和差旅安排。授权合同我会签好。”

高峰和王婷对视一眼，眼中都有跃跃欲试的光芒。这是他们加入后第一个重大任务，也是证明自身价值的绝佳机会。“明白，张总。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注意安全，保持沟通。遇到问题及时反馈，不用事事请示，但要确保合规底线。”张伟交代道。

两人领命而去，步履匆匆，充满干劲。张伟又将赵倩叫上来。

“赵倩，你有护照吗？”

“没有，张总。”

“嗯。高峰和王婷先去打前站，处理基础法律和注册事务。等公司框架搭起来，银行账户开好，需要法人或实际控制人过去完成最后的关键步骤和签字。到时候，你陪我去一趟伦敦。”张伟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信任。

赵倩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点头：“好的，张总。我需要准备什么？”

“先把咱俩的护照和相关身份证明文件准备好，关注一下英国签证的办理要求。其他具体需要，等高峰他们那边有进展再说。这段时间，店里的事你和赵蕊多费心，高老坐镇业务，李会计总管财务和后勤。”

“明白，我会安排好的。”赵倩应下，眼神清澈而坚定。

随着高峰、王婷投入到紧张的出国准备中，李会计也开始跑银行兑换外币、协助办理手续，“古今缘”里洋溢着一种开拓进取的忙碌气氛。店里日常的看店卖货，则主要落在了赵蕊、张伟和高老三人身上。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张伟接到了劳斯莱斯4S店的电话。

“张先生您好，您订购的库里南已经完成所有PDI检测和准备工作，随时可以恭迎您莅临提车。”

挂了电话，张伟看向正在擦拭柜台的赵蕊，笑道：“车到了，去提车吗？”

赵蕊眼睛瞬间亮了，像藏了两颗小星星，但挣扎了一下，看看略显冷清的店堂，又看看正在里间休息的高老，最后还是撅了撅嘴：“算了算了，本美女今天坚守岗位！店里不能没人卖货呀！老板你自己去享受那份隆重的喜悦吧，记得拍视频给我看！”

张伟笑了笑，独自打车前往4S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体验了顶级品牌无微不至的尊崇服务。隆重的交车仪式，销售经理和专员细致入微的功能讲解，鲜花、香槟、合影……当那柄著名的“欢庆女神”钥匙沉甸甸地落入掌心，当他坐进那极致奢华与静谧的车厢，握住手感温润的方向盘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这不仅是一辆车，更是他人生阶段跨越的一个象征，是他现代事业成就的一个具象注脚。

办理临时牌照、购买保险、缴税、正式上牌……一系列手续在4S店专人陪同下高效完成。当他开着这辆黑色的庞然大物驶回潘家园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给车身镀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边。

将车停在店附近的专用车位，张伟刚锁好车，店门就“砰”地开了，赵蕊像只小鹿般蹦跳着冲过来，后面跟着含笑的赵倩。

“哇——！”赵蕊围着库里南转了一圈，发出夸张的惊叹，然后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老板老板！快上来！让我感受一下！”

张伟和赵倩上车。库里南的内饰在暮色中流淌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柏林之声音响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座椅按摩功能开启，带来舒适的包裹感。赵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兴奋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老板，这车也太帅了吧！我们晚上必须庆祝！”赵蕊系好安全带，眼睛发亮地提议。

“想去哪儿？”张伟发动车子，V12引擎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

“我知道一家日料店！超赞的！我导航！”赵蕊立刻掏出手机。

然而，当张伟按照导航，将车停在那家位于高端商圈、门庭若市的日料店门口，并由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引入静谧雅致的包厢，享用了一顿食材顶级、摆盘如艺术、服务无可挑剔、账单高达三万多的晚餐后，赵蕊仍然意犹未尽。

“老板，时间还早呢！咱们去夜店吧？庆祝就要有庆祝的样子嘛！你都开库里南了，不去夜店门口停一下，让那些小哥哥小姐姐羡慕一下，岂不是锦衣夜行？”赵蕊抱着张伟的胳膊摇晃，开始她的招牌撒娇攻势。

张伟有些犹豫。夜店……对他而言是个遥远又陌生的世界。北漂那些年，生存已是全部，哪有闲钱和精力去那种地方。但看着赵蕊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瞥见旁边赵倩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有一丝好奇，他心中那点被豪华座驾和成功氛围撩拨起来的、属于年轻人的跃跃欲试冒了头。

“行，那就去看看。”他听见自己说。

“耶！老板最好了！”

他们驱车来到北京最繁华的夜店区之一。门口已是豪车云集，人流如织。穿着制服的代客泊车员恭敬地上前，张伟将钥匙交出时，顺手递了张百元钞票作小费——这个动作他做来还有些生涩，但努力显得自然。泊车员笑容更盛，指引他们从VIP通道进入。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将人包围，迷幻的灯光切割着拥挤舞池中扭动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躁动气息。赵蕊显然如鱼得水，拉着还有些拘谨的赵倩，很快融入人群。张伟起初只是坐在卡座里，看着她们，喝着价格不菲的香槟。但很快，在赵蕊的怂恿和现场气氛的感染下，他也放下包袱，走进舞池，随着节奏笨拙却投入地摆动身体。酒精让神经放松，音乐让血液升温，灯光模糊了面孔，这一刻，没有穿越的重担，没有双界的筹谋，只有纯粹的宣泄和快乐。

赵倩也从最初的束手束脚，到慢慢跟着节奏轻轻摇摆，脸上绽放出不同于往日的、松弛而明媚的笑容。

他们喝了不少酒，跳了好几轮舞。直到凌晨两点，才带着一身疲惫和兴奋，以及微醺的酒意，互相搀扶着走出依旧喧闹的夜店。张伟果断叫了代驾。

回到四合院时，万籁俱寂。赵蕊明显喝多了，脚步虚浮，话却更多，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赵倩虽然脸颊绯红，但眼神还算清明，酒量显然不错。她半扶半抱着赵蕊，对同样有些晕乎的张伟露出一个温柔又带着促狭的笑：“老板，晚安。好好休息。”

然后，就在张伟脑子里闪过某些暧昧念头时，赵倩已经利落地把赵蕊“拖”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张伟站在院子里，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不由失笑，摇摇头，回房洗漱休息。

第二天，他是被赵倩叫醒的，一看表，竟然已经八点。匆匆吃过赵倩准备的清粥小菜，两人步行赶往店里。赵蕊果然没能起来，打着“宿醉伤员”的旗号赖床了。

到了店里，赵倩开始打扫。张伟泡了杯浓茶醒神，坐在茶台边，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六十年代。乘警的工作需要得力的装备，上次那根枣木警棍实在寒酸。他掏出手机，在同城软件里搜索“警用伸缩棍”。

经过一番筛选，他看中了一家本地实体店的产品。其中一款全钢材质、黑色涂层的伸缩棍，结构简单扎实，收起时长度适中，没有太多现代花哨的功能标识，外观相对“朴素”，稍作做旧处理，就能以“内部特供”或“老毛子货”的名义在六十年代使用。他订购了两根全新的，又特意买了三根店家标明“展示品/轻微使用痕迹”的打折货，后者表面的自然磨损，正好符合“旧货”的设定。

他还想买电击器，但想了想那个年代的电力普及程度和产品违和感，还是作罢。

接着，他又想到另一个关键物品——信托商店的“收据”或“证明”。东西好弄，但公章必须逼真。他在网上找到一家本地制作“各类印章”的店铺，经过沟通，按照手中六十年代几家信托商店，文物商店公章的字样，拍照过去后，每个店订制了一个。

中午，赵倩回四合院做了午饭带来。饭后，张伟在潘家园外围溜达消食，冬日的寒冷很快把他逼回店里。正好，同城快递将他订购的警棍和印章送到了。

他拿着东西回到二楼办公室，锁好门。先检查警棍，质感沉重，伸缩顺畅，锁定牢固，非常满意。然后，他小心地拆开装着印章的包裹。几枚略带橡胶气味的公章躺在里面，他拿起一枚，蘸了印泥，在一张空白A4纸上试盖。清晰的红色印文显现出来，字体、排版、边圈磨损的模拟效果，几乎与他从空间取出的、一张真正的六十年代旧收据上的公章印记一模一样！他心中大定，又将其他几枚都试盖了一遍，效果都很逼真。他将试盖的纸张仔细撕碎，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们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彻底销毁痕迹。

下午，他开着库里南前往郊区仓库。尽管豪车舒适，但帝都晚高峰前就开始拥堵的路况，让他花了三个多小时才抵达，远比地铁加打车耗时。这让他再次感叹，在某些情况下，财富未必能直接兑换效率。

在空旷的车库里，他从空间中将那些在六十年代收购的、成捆的旧书报、旧杂志取出一部分，用麻袋装好。这些是“古今缘”现代门店的重要商品来源，需要有一个“合理”的到货过程。他又挑选了一批价值不高、品类杂乱的“普品”古玩——几件晚清民国的普通瓷器、一些品相一般的铜钱、几方石质一般的旧印章等，也一并取出。

看着库里南宽敞但毕竟有限的后备箱和后排空间，他放弃了搬运大型家具的念头。将旧书报和古玩小心翼翼地装车，尽量不留下磕碰痕迹。

驱车回到潘家园时，天色已晚。他将车停在店后的小巷，打开店门，将这批“新到货”搬进店里，暂时堆放在库房角落。这样一来，高老或顾客问起某件东西的来路，他就可以自然地说是“刚从下面收上来的”。

锁好店门，回到四合院。餐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赵蕊已经恢复了活力，正在摆碗筷，看到他回来，做了个鬼脸：“大忙人老板回来啦？就等你了！”赵倩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

三人围坐，在赵蕊插科打诨的喧闹和赵倩安静的微笑中，享用着家常却温馨的晚餐。饭后，张伟洗漱完毕，躺在那张宽大舒适的床上。酒精的余韵早已散去，身体的疲惫被热水澡缓解。他闭上眼，现代一日充实而略带放纵的图景在脑海中回放，而思绪的丝线，却已悄然飘向另一个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