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献祭

转眼便天亮了，太阳从云雾中喷薄而出，绚丽的朝霞把大柳村装扮得犹如童话中的世界。

“吧嗒”一声，厢房的门被打开了，辛婆婆带着几个男男女女担着两个大木桶走了进来。达子和柔儿从迷迷糊糊中惊醒，见屋中进来许多人，心下甚是害怕，两人双手互握，用力地向后挤。

“时候到了，给福娃沐浴！”辛婆婆命令身后的男女。四个汉子走上前来，解开捆在两人身上的绳子，不顾两人的反抗，脱光两人的衣服，拎着丢进木桶里。四个女人走上前来，两个服伺一个，用香巾为两人沐浴。

淋浴后，又将两人提到凳子上，为两人梳妆打扮。和原来的打扮一样，不过把红兜肚换成新的，辫子重新梳过，嘴唇和脸蛋重新染上红。

为达子梳妆打扮的是送饭的那位红衣女人，态度和蔼，动作轻柔。梳妆完后，红衣女人见达子脖上系着一个朴拙的项链，便欲摘去。达子忙双手护住，哀恳道：“婶婶，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求您让我留着它吧。”红衣女人犹豫了一下，便放了手。

给柔儿梳妆打扮的是一位脸上长满横丝肉的肥胖女人，态度很是生硬，柔儿一直在哭泣，肥胖女人嘴里不停地骂着。

梳妆过后，两个汉子上来一人抱一个把两人抱出屋。屋外停着一顶花轿，两人被并排安放到花轿上。

“嘀嘀哒，嘀嘀哒。”一个庄丁吹起了小号，院里的人群开始排成队形。打头的是辛婆婆。辛婆婆今天穿得花枝招展，大红的上衣，大绿的裤子，头上还插满了鲜花，鲜艳的色彩与其干枯黑瘦的面孔很是不协调，更衬托得她像个妖怪。

跟在辛婆婆后边的是胡庄主和苟先生，两人衣着光鲜，神情肃穆。再后边是一帮乐手，有吹号的，有打鼓的，有敲锣的。然后就是达子和柔儿的花轿，后边跟着的是一群持着刀枪的庄丁。最后边的是普通村民和孩子们，手中挥舞着五彩的丝巾，一个个兴高采烈，犹如过年一般的喜庆。

看辰时已到，胡庄主对身边的苟先生点了点头，苟先生便扬起脖子，长声喝道：“福－－娃—上—路！”

辛婆婆挥舞着刻着骷髅的拐杖，唱着不明意义的奇怪调子，跳着奇怪的舞步。乐手们开始吹打起来。庄丁们“唷嗬唷嗬”连吼三声。村民和孩子们则挥舞着丝巾，和着庄丁们的吼声。队伍出发了。

一路上又跳又唱，又吹又打，又吼又叫，行得甚是缓慢，直到午时，才来到五里之外的青岩山。青岩山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一座山，是大青山脉的主峰，高达千仞，奇石嶙峋，草木茂盛，险峻秀丽。

在山脚下，众人停下打尖。三五一群，吆五喝六地吃喝起来。红衣女人过来递给达子和柔儿两个馒头，两块烧肉。两人自是没有心情吃。红衣女人摇了摇头，把东西放在轿子上转身离开。

柔儿一路上哭得累了，歪在达子的胸前迷糊着。达子搂着柔儿，茫然地看着头上的青岩山，心里知道这里大概就是自己和柔儿的葬身之地了。结果已经了然，倒不那么害怕了，只是恼怒这群人仪式繁多，行动缓慢，要死就死得痛快点，这样拖泥带水实在令人心里焦躁。

好不容易众人吃喝完毕，队伍又缓缓起行，果然沿着崎岖的山路，向青岩山山顶行去。行到半山腰时，已是云雾缭绕，冷风扑面。一受冷，柔儿便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见人已在半山腰上，向下一望，是深不见底的崖谷，不禁又害怕起来，问道：“达子哥哥，他们是要把我们丢到山谷里么？”

“我不知道。”达子回答。

“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柔儿又开始哭泣起来。达子无可安慰，只好将柔儿搂在胸前。

直到酉时，队伍方行到山顶。山顶上遍布数人合抱的巨大苍松古柏，阴冷的风不断地从林间空隙中吹来。达子和柔儿只穿了一件兜肚，自是冷得浑身发抖。

辛婆婆开始在一个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下跳起舞来，口中念念有词。那黑岩甚是奇怪，下边有雾气升腾，黑岩在雾气中忽隐忽现，变幻出各种诡异的形象。

辛婆婆跳过舞后，两个庄丁上前在黑岩前摆上香案。胡庄主点燃一束香，插入香案后，双手合什，朗声颂念道：“三柱真香炉内焚，男女福娃献神龙。神龙头上一点金，一点元日照乾坤。瘟疫湿气都带去，保我鸡鸭六畜好……”

颂念完后，又是一阵吹拉敲打，然后，达子和柔儿便被两个汉子抱出花轿，装进一只大箩筐，拎到黑岩前。到了黑岩前，达子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有一个大山洞，山洞垂直向下，里边一片漆黑，望不见底，袅袅雾气就是从这个大山洞中冒出。

瞧这样子两人似要被送到山洞里，达子和柔儿自是拚命挣扎，可又怎能挣脱得掉？被捆住了手脚后，重新装进筐里，一根绳子便吊着箩筐向洞里送去。眼瞧着头上的洞口变得越来越小，箩筐还在向黑沉沉的洞里落，两人又是惊恐又是绝望，一时忘记了哭泣，紧紧挨在一起，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向洞的深处望去，猜测着洞底会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等着他们。

约一盅茶的时间，箩筐终于落到底。绳子一抖，便从箩筐上脱落，然后被快速地拽了上去。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又寂静异常，没有一丝声音。两人惊恐地环视四周，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过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异样，两人稍稍安下心来，这时眼睛也已适应了洞里的黑暗，借着洞顶透下的几丝光线，朦胧中看得到对方的面孔和潮湿的地面。

“达子哥哥，我害怕。”柔儿把头偎在达子的胸前，怯怯地说。

“别怕。来，咱俩先从筐里出去，然后你用牙齿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达子说道，然后身子向外一窜，便翻滚出箩筐。柔儿学着样，也窜出箩筐，然后伏头在达子的双手处，嘴找到绳结，一点一点地用牙解了开来。

达子的双手获得自由后，先解开系在脚上的绳子，然后帮柔儿解开手脚上的绳子。两人立起身来，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前探去。

离开洞口的微光照射，周围是一片黑暗，摸黑走了几十步，才触到洞壁。达子心想，这个洞穴可真是够大。抬头向上望去，见洞口仅有碗口大小，怕是得有几十丈高，爬上去是不可能了，不如沿着洞壁摸索，兴许能找到另外的出口也不一定。于是便牵着柔儿，沿着洞壁向前行去。

洞壁呈弧型，想来这是一个圆型洞穴，走了约有一盅茶的时间，根据洞中间洞顶射下的光线形成的碗大光圈判断，他们又快回到开始摸索时的起点了。达子的心往下一沉，恐怕这个洞穴仅有顶上一个出口，四周都是严实的岩壁，再也没有其它出路了，那么两人就只有饿死在这里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www.taobar8.com，达子领着柔儿向最后一段路程摸去。在快到起点的时候，手一空，碰不到岩壁了，又向里伸伸手，还是触不到岩壁。达子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但愿这是一个出口，老天保佑！达子在心里祈祷。领着柔儿向里行去，走了几十步，仍是触不到岩壁，达子欣喜之极，虽说不知道这是不是出口，但大半是一个洞穴通道，那就还有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www.taobar8.com。

又向前走了几十步，发现前边十余丈外有两个灯笼似的东西发着鲜红的光。

“那是什么？”柔儿奇怪地问。达子也甚是奇怪，洞穴里怎么会有灯笼，停下脚步，凝目看去，却见那两个灯笼忽地射出两道光束，罩住了两人。在光束射过来的那一瞬间，达子看清，那哪里是灯笼？分明是一个巨大怪物的眼睛，看不清怪物的形状，只见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一股股浓重的腥气从里边发了出来。

“快跑！”达子拉着柔儿，跌跌撞撞地向来路跑去。身后“嗷呜”一声吼啸，接着便是“橐橐”的急速脚步声。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更加没命地奔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