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翠颜携释雨返天上 娇月辞群神回家中
第八十二章翠颜携释雨返天上娇月辞群神回家中
话说媚姬与众来到甲系行营,整顿好了魔兵,待了一晚,
次日清早,满怀兴奋领着魔兵,到礼部癸系城下叫战。
安庸、平宽二将与几位仙神出城,只见魔兵换了一拨人马,
领头的竟然是一个装束鲜靓的女子,可赞她俊美如花,
那犼兽横跨两步,来到媚姬旁,凑近她耳根悄声说话,
道:“那腰中缠彩绫,手提枪的是首领的女儿,不要伤了她!”
媚姬眨眼点头,悄问道:“那她父亲是谁?谁是首领的男人?”
犼兽忙惊慌道:“千万不可乱说,首领是无上尊贵清净之身,
她是首领的养女!”媚姬点头道:“哦,那就当我没有问!”
释雨上前两步,叫道:“你是哪个小魔女,怎么从没有见过你!”
媚姬呵呵笑着道:“是你不认得我,我乃魔族媚姬,
你们几个要是识相的话,劝你们还是快快离去。
免得一会儿稍不留神打杀了你们,那时后悔莫及!”
北涵少仙笑道:“你不过是个无名小辈罢了,料你有何能耐,
看在你美貌的份儿上,我就来会会你!”说罢纵马仗剑杀来,
媚姬也拔出剑指着北涵道:“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好色少年!”
少仙冷眉答道:“好你个小贱魔,我乃恒密山北涵少仙!”
媚姬大喝一声,催开骷髅兽,急起莹光剑迎击,
顿时马兽相交,双剑并举,大战了五六个回合不分高低,
真是:
这个是养在阆苑敏慧子,那个是育自魔门妖艳女,这个年方二八英姿爽,那个花枝招展装束丽;算来只为众生故,杏目柳眉掠狠意。这个痛恨魔怪势逼人,那个藐视仙神口伶俐,莹光剑彰显冰雪材质,幻影剑暗藏无上奥义。招招式式虎争餐,来来往往不知疲。
二人正战到好处,少仙虚晃一剑,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媚姬笑一声,道:“好你个少仙,只可惜此术对我无用!”
说着已从手腕上取下风流镯,默运法力,祭在空中,
只见那镯子略微翻了两下,真个魔气淋漓,放射寒光万丛,
自行飞去,把少仙打得现了身,少仙立时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原来,虽然媚姬无法看到少仙在那里,
但是这风流镯却自通灵,能够感受到少仙身上的气息。
正是:一道红光起在空,风流宝镯势无穷,
艳魔炼就真玄妙,敲神打仙谈笑中。
媚姬赶上来,挥剑就要砍少仙,却在剑挨着少仙的那一刻停下,
嗟叹一声道:“到底都是可怜的修行者,今日我就饶了你吧!”
释雨娥眉一蹙,挺枪飞来道:“好个惑人的小魔女,看枪!”
娇月和海若玄女也执械而来,四怪催开骷髅兽一齐迎上,
犼兽摇尾张口,咆哮着奔来,这边杀出安庸、平宽二将,
立时数般兵器交斗在一起,可赞这狠狠魔气,峥峥祥光,
黑舌怪自思:这媚姬姑娘,到底是个含情带柔的妖精女子。
只见他转兽把长矛一甩,竟无情将北涵少仙刺死。
可怜:方幸媚娘手留情,恶怪却是饿狼心。
化山赚得天地寿,一曲幽歌贯古今。
海若玄女见状,痛心至极,骂道:“狗彘泼怪,何太凶残!”
黑舌怪回头,见海若玄女举杵打下,已经来不及躲闪。
被她一杵打在肩头,黑舌怪哀叫一声,顿时觉得魂飞魄散,
满面气恼道:“好你个姑娘,白舌兄弟,给她点颜色看看!”
说罢奋力祭起勾魂索,白舌怪也祭起夺魄链,
两者一齐飞来,打在海若身上,海若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伏在马背上,神情如痴如醉,再无打斗的力气,
朦胧中见那黑舌怪与白舌怪向她杀来,只得化风离去。
正是:因果造就大劫数,两阵相持岂容商。
弗忍消陨香玉质,且向九天永留芳。
释雨见玄女受伤离去,一时更加恼火,愤战牛角怪和马脸怪,
但见一团仙气滚滚如洪,二怪虽然精力充沛,也着实难耐。
牛角怪道:“是你逼我!”就祭起量德尺,马脸怪祭出算恶盘,
两件恶宝一齐向仙子打来,只见那阴风劲吟,魔影绚烂,
释雨望到,忙发出一块斗大翡翠石迎去,只撞出金光灿灿。
那黑舌怪和白舌怪赶走了海若,又来到这边帮战,
释雨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努力招架四邪,也确实艰难。
那娇月和媚姬枪剑相抵,往来有十余个回合,
见那安庸与平宽二将也先后被犼兽咬死了,
只剩下了释雨和自己,就喊道:“姐妹,我们走了!”
掩一枪丢下媚姬,飞马捣入四邪中,来解救释雨,
释雨此时已经是手忙脚乱,娇月也为她无比焦急,
不知那牛角怪和马脸怪又把量德尺和算恶盘祭起,
仙子失防,正要走时,那尺与盘落下来,正中释雨后背,
释雨顿时仙气大泄,痛叫一声跌倒在地,已是满口血水,
娇月看仙子伤重,朝众邪大喝一声:“住手!”已是两眼含泪。
这四邪哪里肯罢休,各执刀枪就要来打杀仙子,
突然听得空中有声音道:“我在这里,你们也敢再放肆!”
四怪抬头望去,只见如飞电一样飞下来四块翡翠石,
眨眼间分别落在四怪头上,四怪捂着头,叫痛不止。
原来是翠颜仙女站在云端,葱指撩运仙法,化出一道彩虹,
将释雨托在虹的底端,仙光缭绕,师徒俩转瞬消失在天穹。
可叹是那:
相伴多日好姐妹,昼同玩耍夜依偎。遇险共将敌兵打,逢乐又把欢笑堆。今有四邪新出府,精神饱满施威猛,发来恶宝红浸袄,教人焉能不伤悲。重天高渺有预知,仙音呵斥似春雷,魔怪惶悚才仰望,降下瑊玏名翡翠,大容莅临能震慑,竑善到来魔气催。分寸拿捏孰之愆,归根众生应抱愧。彩虹载媛重天去,惟留伤情雨纷飞。
释雨离去后,娇月驾风云飞往壬系,走到半路停下来,
想着与海若相处了一半日便如此分离,无数伤心感慨,
更感念和释雨这些天朝夕相处,如同亲姐妹一般关爱,
娇月愈想愈难受,忍不住声泪俱下,真个是无比凄哀。
突然,朦胧中望到有人向她走来,娇月抑泪而望,
似乎是荣格,近些再看,果真是,只是他脸上却有些异样,
待荣格来到娇月跟前,他的样子倒把娇月唬了一跳,
只见他的右眼没了,左眼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似笑非笑,
“你的眼睛怎么啦?”娇月跃下马来,走到他跟前问道。
荣格嗫嚅了好半天,才傻笑道:“没什么,给了别人了!
不过不怪人家,那是因为我没有按时守信,是我的错!”
娇月听罢叹一声,一双泪眼看着荣格,好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荣格道:“你不要生气,我不是要故意来打扰你的!
我是正巧路过这里,刚才的事我也看到了,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荣格勉强憨笑着,吞吞吐吐地说。
娇月也不说话,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抹了把泪仍望着他,
荣格生怕娇月又要训斥他,就说道:“那我就走啦!”
娇月仍不说话,荣格只好转身走去,泪水已奔涌而下,
娇月已觉察到了,就道:“等等,你就和我说这些吗?”
荣格转过身来,一时难以按捺心底的酸楚,竟像孩子般哭着,
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还应该对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嫌我又傻又丑,本来就不怎么想理睬我,
我现在成了半个瞎子,更丑了,你就更不可能喜欢我,
也许我本来就不该整天跟着你,你保重吧,我就走了!”
说着抹了一把泪,转过身东一倒西一歪地走去了。
娇月又喊道:“站住!”说着奔上前来,一把拽住荣格,
也失声哭泣道:“你这没头没脑的东西,你还要走什么呢,
我才几天不见你,你就傻里傻气地把一只眼睛给丢了,
你要是再离去,只怕什么时候你连自己的命也没了!”
荣格早回过身来,略略止了哭声,极难为情地看着娇月,
斗胆颤着双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细微处情谊切切,
娇月也伸上手去,为他左右抹去颔下泪珠,露出了清甜的笑靥。
正在此时,突然听得有人叫声:“徒儿!”荣格忙抬头望去,
原来是偓佺仙翁足踩青云来到,大袖迎风,周身紫气徐徐,
荣格叫一声:“师父!”奔走来迎接,跪在地上行礼,
仙翁蔼然笑道:“起来吧小子!”荣格站起来,泪光婆娑,
定了定神,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这里了?”
仙翁笑道:“为师知道你此劫已完,特地来此,
那个独眼老叟,不是别人,正是为师!”
荣格闻说一惊,如梦方醒,“你过来!”仙翁蔼笑着说,
荣格便上前一步,只见仙翁手运妙法,在他的脸上一抹,
那只眼睛立时完好如初,荣格道:“谢师父!”心里好不高兴,
娇月也恭敬作礼道:“仙翁好!小女有礼了!”也为荣格高兴,
仙翁笑道:“娇月姑娘,我知道冰火圣子是你的母亲,
你们回落魔崖去吧!不必再理会这里的事情!”
娇月满怀感激,道:“多谢仙翁,我方才也是这么想!”
仙翁点点头,只见荣格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泪光,
荣格道:“我想和她去玩,只是我舍不得离开师父您!”
仙翁笑道:“尽说傻话,难道你也要永远呆在我身边不成!”
荣格叹一声,道:“那我就去玩了,过几天我会回去看您!”
仙翁笑着一摆拂尘,化一道光飞去,眨眼间没了踪影。
娇月说道:“在回落魔崖之前,我要去一趟苍穹阁中,
毕竟共工首领收留我一场,又让我做将军,此番恩情深重!
今日去与共工首领他们道个别,也算是有始有终!”
娇月与荣格驾着风云,不消片刻就来到了苍穹阁,
早有绿蚌夫人望见,笑盈盈迎出来道:“娇月回来了!”
娇月喊声:“绿姨!”倍感心酸,与夫人抱在一起,
夫人轻轻地拍一拍她肩膀,道:“这些日子辛苦了你!”
真是那:昔日盗链来相识,孰料有缘认作姨,
身承母望去磨练,数月斗战心神疲。
今朝再见夫人面,未语先投暖怀里,
此种情愫堪优美,妖灵品德人难及。
娇月笑道:“绿姨说哪里话,应当的,这位是恒密山的荣格。”
荣格忙给夫人欠身作礼,夫人道:“来吧,你们进阁中坐!”
三人齐进阁中,娇月到丹墀下礼拜过共工,道:“首领,
我今天来,是向您和大家道别的!”共工闻说,略吃了一惊,
走下来道:“道别?你要去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娇月含泪讲道:“魔兵到现在为止,已经屠戮了我族两个部,
我亲眼看着那么多的将士子民惨遭屠戮,
还有那些仙神姐姐妹妹们,一个个都受伤离我而去,
娇月非铁石心肠,怕是难以再去承受那么多的悲剧!
所以我来向首领和大家告别,还望首领体谅,娇月感激不尽!”
共工点头长叹一声,道:“是啊!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娇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我不能再瞒着您,
其实,魔族的首领,她就是把我抚养大的母亲!”
在场的神人、将军们听说,面面相觑,莫不大吃一惊,
只有共工、红珠夫人、绿蚌夫人、相柳略显得镇定。
共工道:“原来是这样,其实,我早就应该料到你的来历!”
娇月躬身道:“首领,众位神人与将军,实在是对不起。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之所以没说实情,并非要把众位瞒欺,
只因母亲使命之故,母亲担心我安危,才叫我不要说出来历!
娇月实在抱歉,在此我也代我母亲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绿蚌夫人笑道:“母念子危,理所当然,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红珠夫人也笑道:“你母亲心里,只怕要比我们辛苦得多!”
共工捋须道:“既然如此,我也应该体念人情,欢送你们!
荣格少仙屡阻魔兵,终是有功,又擅使拳,今就奉你为拳神,
娇月,你力阻魔兵二十系有余,从未间歇,功德无量,
今就赠你‘娘娘’名号,我即命人为你们塑金身,建造神堂,
让族中子孙后代都记得你们的莫大功德,供万世瞻仰!”
娇月闻说一惊,忙忙道:“首领,请还是不要这样,
您也已经知道了我的原本,其实无功,我已经惭愧难当,
还望首领收回封号,我和这个小子实在不能接受!”
共工思量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
娇月含泪作礼道:“多谢首领,夫人、绿姨、众位,月告辞了!”
荣格也作礼告别,与娇月洒泪走出了苍穹阁。
少顷,二人飞到落魔山界,已远远望见了落魔崖,
荣格问娇月道:“一会儿我见了你母亲,我该如何尊称啊?”
娇月脸颊绯红,笑道:“你这傻子,你说称呼我母亲什么?”
说着就打了荣格一拳,只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悦乐,
荣格呵呵笑道:“我就是不知道呀,这不才要请教你么!”
娇月一寻思,道:“那你就叫我母亲‘圣姨’吧,紫韵就这么叫的!”
荣格一听就乐起来,道:“这个称呼极好,紫韵又是谁啊?”
娇月道:“她是九天玄女中的黄发美女,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说着,不由得回想起上次与五艺女神等唱歌跳舞的情形,
恨不得立即回到家中,立即见了母亲和紫韵,
道:“我先走了,你快点。”说罢撇下荣格,自行先往洞府去了。
荣格道声:“好!”在后面乐呵呵地慢行,也暗自紧张忐忑。
娇月回洞见了母亲和紫韵,圣子自然很讶异,又高兴无比,
娇月又把与共工等辞别的事说了一遍,紫韵也倍感惊喜,
圣子搂着娇月道:“这样也好!”脸上挂满了幸福的泪滴。
突然听到洞外有吵闹之声,娇月才叫道:“呀!坏了!”
原来是古昆的徒弟古暴在洞口阻住了荣格,
古暴瞪大一双恶睛,道:“以前我挨了你小子不少拳头,
今日又胆敢来追赶我们月少主,我岂能与你干休!”
说着挥拳便打,荣格来不及解释,无奈之下也只好动手,
这一个少仙一个小魔,在洞外顿时扭打成一团,好不凶恶。
娇月与紫韵奔出洞来,叫道:“古暴快住手,你们别打了!”
那古暴松了手,荣格也停了,笑道:“是他先来打我的!”
古暴也道:“我见他是来追赶月少主的,所以我就打他!”
娇月道:“误会了,现在没事了,你们都进来吧!”
荣格乐呵呵地随着她们进洞,来到丹墀之下,
俯身作礼道:“我是来自恒密山的荣格,见过圣姨!”
说罢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处傻笑,显得傻里傻气。
圣子先问道:“你来到我洞府中,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荣格一愣,吞吞吐吐地说道:“哦,我是跟娇月一起来玩的!”
圣子就望望娇月,娇月早已红着脸,一头扎在圣子怀里,
两手摇着圣子的胳膊,嗲声嗲气地道:“母亲,你看看你!”
圣子早解其意,搂着她道:“好,好,我的女儿长大了!”
底下的魔怪们见状,已都呵呵笑着,欢怡之态不尽言说。
荣格与娇月总算是有这些缘分,自此就常待在望伊洞,
每日与紫韵、以及男魔女怪们闲耍谈笑,倒也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