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苦命的王美(20)
“那就结婚啥!”天棒听出了她话外之音,求之不得,顺水推舟说出期盼已久的心里话。
王美听了不出声,算是默认了。事到如今,退也不能退,进也不能进,只有将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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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就跑去民政局照相登记领取结婚证书,双方的父母见两个娃娃都擅自做主了,也无奈接受。
在老一辈人的经验中看来,一个男人年轻时,不务正业没有斗志,整日玩耍,只要结婚后,有了娃娃,自然就会变得稳重,变得有责任感。只可惜这经验之谈是针对大多数人而已,还是有些人年轻时是小混混,结婚时还是混混,直到老去依然脱离不了老混混的名声。
王美的丈夫天棒就是这样极少数人中的极品。
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天棒,命中注定的天棒,一辈子的天棒。
等到孩子满百日,王美和天棒的婚礼才一并举行,生了娃娃的王美就再也没去糖果厂上班,她找朋友亲戚东拼西凑,典了一个铺面开了间茶馆。
凭借了一枝花的美誉,还有天棒的一些狐朋狗友,生意还过得去,刚开始的那几年,日子也还算和美。
时间长了,来茶馆打麻将的人和王美厮混熟了,有时就爱开点儿玩笑,王美本来性格外向,也明知别人不过是取个嘴上的快乐而已,所以很配合,让打麻将的人也开心,来的次数就更多。
天棒却是个醋坛子,白天他不说,到了晚上,两口子睡在一张床上,天棒就会指责王美,说她发骚,王美开始还辩解,后来也懒得说了。
两人心里有了别扭,这日子就过得闷闷地。
孩子渐渐长大,天棒还是不落教,吃喝打牌就是他的人生主要内容,家里一应开支全赖王美周全。
茶馆里有年轻时就动过王美念头的男人暗自为她打抱不平,王美心中苦恼,面上还替天棒说话,谁让她是自己选择的男人呢。
王美每天要忙到很晚,等茶馆里打牌的人散了,她才能去休息。那次,也是活该有事,平常和王美爱开玩笑的老赖,本身是在税务局上班的人,他喝了点酒,来茶馆打长牌,时间已是晚上十点了,茶馆里客人不多,王美正要关门打烊。
税务局老赖自然不能得罪,他是茶馆最大的主顾呢。王美忙展开笑颜为他开包间、泡茶,老赖一个人先到,其他牌友还在路上,他见四下无人,就势抓住王美的手:“美美婆娘,你看哦,当姑娘家时,在舞厅跳舞,你的手好嫩的,现在你看,唉。”老赖痛惜地摇摇头,很为王美叹息。
王美一把挣脱,强作开心:“算了,我家天棒对我还是很好的!”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她怕天棒回来看见就扯不清了。
老赖死死拉住不放手,拍拍椅背:“你就不能陪到我说会儿话吗?等到打牌的人来了再走哈。”
他是问心无愧,心中坦荡。
王美想想也是,再怎么说,也是老顾客了,摆下龙门阵还是可以的。
她也就挨到老赖身旁坐下来。
两人又说些玩笑话,王美性格外向,笑声响亮,客人还没来,天棒先到了,他一听包间里自家女人的笑声,赶忙走过去,见到脸皮涨得通红的老赖和自己的女人在一起兴高采烈说说笑笑,心中就冒出无名怒火:“这婆娘,和我在一起也没见到这么高兴呢?”
天棒晓得老赖是公家人,也不好撕破面子,他强装笑脸打招呼:“赖领导来了哈,来整根烟!”
说着就递上常抽的“红梅”。王美和老赖一下止住笑声,老赖毕竟是官场中人,反应快速:“是老弟啊,我刚和领导们吃完饭喝完酒,来这儿打下长牌,来、来,还是抽我的烟。”老赖抽的是红塔山。
天棒见到好烟,自然也不放过,双手兜住接过来,叼在嘴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吩咐女人:“给我端杯茶嘛,我口干得很。”
王美见他没发火,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出来,沏好一杯茉莉花茶,给自家的男人:“你们慢慢摆哈,我出去搞下卫生。”关上包间门。
刚好,打牌的其他几人也进来,老赖他们开好牌局,王美把天棒扯出来,示意他回家睡觉去。
天棒也是有牌瘾的人,这时就要他走,还不如要他的命呢。他不领情,命令王美:“今晚我陪他们坐庄,你回去看娃儿。”
王美也拗不过他,进房和老赖打个招呼,就到家,自己洗漱躺下休息了。
天棒很晚回来,满身酒气,一沾王美的身子,就发起酒疯,什么也不说,一巴掌扇过来,边打边骂:“叫你婆娘勾引别人,叫你婆娘和他们说笑!”
王美白天劳累,晚上被猛地遭一顿打,心中冤枉,不顾夜深,伤心嚎哭,她是个女人家,自知打架是打不过天棒的,只有用眼泪和哭泣来保护自己了。
一边的儿子,也吵醒了,六岁的娃娃懂事早,他揉着眼角结有眼屎的睡眼,胆怯地到他们屋里来为母亲求情:“爸爸,不要打妈了嘛!”
王美见儿子都比老子懂得心疼人,一把抱住娃娃瘦弱的身躯,更是眼泪横飞!
天棒看到儿子也帮老娘说话,他一把将娃娃拉到一边,又抡起拳头对王美暴打。
王美被他折磨得无力了,她干脆抱起吓得哇哇大哭的儿子进到她的房间,锁上门,不理天棒。
天棒在外砸门,半天没动静,就骂骂咧咧回房躺下。
王美用被子蒙住头,儿子挨不住困意,先闭上眼睡了,眼睫毛还沾着亮亮的眼泪呢。王美看得心疼,她抱着儿子,囫囵睡到天亮。
等她醒来,儿子不见人影,一碗熬好的绿豆稀饭,一碟萝卜泡菜放在床面前的桌上。
看来是儿子弄的,他自己去读书了。
看到这些,王美又高兴又难过也欣慰:儿子懂事,老子却不争气。再怎么样受气,也要为儿子好好赚钱!
另间房的天棒鼾声如雷,东倒西歪在床上,睡得正香,王美叹口气关上门,精心梳洗,看到镜中自己憔悴的面色,忙换上平素舍不得穿的艳丽衣裙,打起精神,回到茶馆营业。
熟识的人见她一身新衣,眉眼发青,还打趣问是不是晚上的活路整多了?
王美苦中作乐,不便说明,也跟随他们嘻嘻哈哈。躲到没人处,才让眼泪哗哗哗流。
天棒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后,四处溜达,以为王美肯定赌气回娘家了呢,到茶馆一溜达,就见到王美在店内,没想到这娘们根本不计较,还在忙前忙后做生意,看来这女人确实是过日子的好女人,天棒心中生出一丝愧疚,不好意思见她,就溜到市区去找他的江湖朋友们混时间了。
王美也不去管他,这个男人,昨晚第一次动手打她,也令她彻底死心了。
长这么大,王美的父母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呢,为他生孩子,为他操持家,累死累活,她还有罪了?
不是看在娃娃和老人的面上,她王美早就跑到外乡去了。
3
天棒出去的头几天,她丝毫不在意,他常常这样几天不回来,隔个三五天又冒出来,一回来不是带点儿钱上缴,就是找她要钱。
谁也不晓得他在外面究竟干啥,王美开始还问,他随便编个理由搪塞,问多了,就发怒。久而久之,王美也懒得理那么多,只要他平安无事,不惹麻烦就念阿弥陀佛了。
这次天棒出去的时间太长,王美不得不担忧,不管怎么说,他终归还是娃娃的父亲,她抽空到天棒父母那里去询问,也说不晓得,好多天没见人影了。
这下王美真正着急了,又加上这几晚上老做不好的梦,醒来后,眼皮跳个不停,整得人心惊肉跳。
她向来茶馆喝茶打牌的天棒的朋友们打听,别人还诧异反问:“咦,不是你家男人吗?天天和你睡的人,你还不晓得,别个更不晓得啰!”
王美被抢白一顿,有苦难言。
她只有笑笑自己解围:“你没见到他,就算了嘛,喝茶喝茶!”
到后来,王美也不去找了,茶馆生意好,平时,她一个人还将就,逢到“赶集天”,就忙得团团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顾不上。还是儿子好,放学归来,作业都不忙写,就来为她打下手,帮忙烧水倒茶,缓解一下。
再说了,她就是关上门,又去哪里找?无头无绪。
天棒的父母也对这个在外面乱混的儿子失去信心,不闻不问,大家都不去搭理。
王美孤身而眠,夜深人静,有时醒来,又替这个男人可怜、可悲:“连父母婆娘都想不起他,都不去关心他,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约莫过了一月,天棒传来消息了,是天棒的一个社会朋友打的长途电话给王美,当时电话还是稀罕物,王美是在离茶馆半里路的杂货铺接的电话。
那人说他在广东这边犯了点儿事,给关进去了,可能要好几年才出得来。
王美心里一沉: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怪不得那几天眼睛跳个不停,她赶忙追问,是犯啥事这么严重,就要关进去?还要几年?对方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到后来,躲避不过,干脆就挂了电话。
王美对着话筒高声喂、喂数十声,都不见回音。
她无力地扣上电话,对一直关切听她接电话的杂货店老板强装微笑,脚下生风,匆忙离开此地。
是偷、是抢,还是杀人放火呢?王美心中一团乱麻,焦灼不安。
天棒,这个跟了他就没好好过几天安宁日子的男人,怎么就不学好呢?
王美怨恨交加,又忧心忡忡,她不晓得明天、后天自己该如何面对没有一个男人在家的生活?
她慢慢在大街上走着,经过自家开的茶馆也浑然不知,刚巧,今儿个她妈妈来县城,顺便帮忙守茶馆.。
现在是刚吃过晚饭的时间,大街上人流还不多,王美没有方向地随意游走,前方一块巨型招牌“五彩夜”舞厅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在夜色中分外夺目。
王美陡然一见这斑斓的色彩,猛一激灵,她站在下面不动,忆及曾经在舞场里的光辉岁月,自从和天棒生活以来,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远离舞厅,在于王美的骨子里惧怕天棒,今天,天棒走了,被关了。
这个不争气的男人在她身边一天,就有一天的威胁。
现在好了,他关进去了,隐形的恐惧从此不复存在,最起码这一两年都将不复存在于她的生活中。
想到这里,她顿感浑身轻松,有种强烈的欲望要去舞厅跳一场舞,轻松一下!
王美走到舞厅门口,卖票的人认出她来,忙起身招呼她:“哟,美美,稀客呀,你可是很久不来了哦!”
王美恢复了一贯泼辣本性:“没法子,忙哈,过来耍会儿,今晚人多不多呢?”
“多,只要你这朵一枝花过来,哪有人不多的道理呢?”卖票的也就是舞厅老板,欢喜得很,像迎接贵客一样,恭敬地将王美带进去。还特意叫酒吧里的人拿一瓶天府可乐来招待王美。
王美也不客气,吸管吸进的冰凉可乐,喉间有甜滋滋的味道在喉间上下滚动,王美又像回到从前做姑娘家的时候,被男人照顾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她环顾舞场一圈,星星点点的旋转射灯下,看不到几个人影,她略有失望。
时间尚早,此时还不是舞厅人多的时刻,好在音乐美妙。
王美挑了个最黑暗的角落坐下,不比以前,专捡灯光亮处骄傲地炫耀着自己年轻娇嫩的面庞。她闭上双眼,听着毛阿敏的歌曲《你从哪里来》,享受并回忆过去的时光。
时光真是奇妙,一晃就六年了。
六年前的王美,前呼后拥,身边总是一帮人马,年轻帅气的男孩子,漂亮泼辣的女孩子,即使是县城最漂亮的女孩也都爱在她的身前身后,就为和她一起学跳舞。
王美爱跳舞,交谊舞、的士高样样不差,她的舞跳得好,全赖柔软的腰肢、苗条匀称的好身材、一把黑头发。
不跳舞安静地端坐着,王美身上自有一股舞者的高贵气质。
跳起舞来,她整个人鲜活得很,在音乐摇摆中,灯光闪烁下,长发飞扬、裙角飘逸,轻灵唯美宛如仙子。
那时候,她每个周末的晚饭后就梳洗好,来到舞厅,坐在固定的位置上,高傲地仰起头,矜持等待音乐响起,身边早就团团围住年轻的男人们,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去,挑选着匹配自己的舞伴。
由于王美的舞跳得好,很多男孩子为求与她共舞,花费大量时间在舞厅消磨,力争舞艺提高,那一段时间,舞厅的生意常常爆满,很多人都来一睹王美传说中的独特舞姿。
王美本可以不用待在县城的。
省城一位领导过来糖果厂视察工作,领导还特意叫上王美在饭后陪伴省城领导跳舞,那领导与王美舞罢一曲后,当众夸奖王美跳舞水平高:“你这先天条件好,可以直接去省上文工团!”
这一来,王美的名气更大了,旁人见了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这女娃子,都不是农村人的相貌,肯定是到大城市过好日子的。”
王美听见这些后,心中也觉得自己那一天说不定就会到大城市,还没等到呢,遇上天棒了。
命运急速下转,将一个前途无量的舞林高手变成平凡庸俗的县城少妇。
跳舞的人逐渐多起来,音乐又换了,是港台明星的歌,郭富城的《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王美回到现实中,眼泪悄然滑落。
四处打量,这些跳舞的人们,昔日熟悉的面孔都消散了,入眼的全是年轻稚嫩、陌生的面孔,他们扮成大人模样,嘴里叼着香烟,双手插在裤袋里四处晃荡,清澈的双眼故意眯着,装成老练地满场扫视,看着装打扮就是那些不好好读书的高中生们。
这里已经不是属于她的舞场了,王美叹口气,一下没了半分兴致。
猛然惊醒,突然想到儿子,不晓得吃饭没有?作业做完没有?茶馆的生意呢?担心接踵而来。
她赶忙起身,钻进人群,越过闪烁不定的光影,将旋律优美的舞曲抛之脑后,从后门偷偷溜走。
茶馆里,老母亲正趴在吧台上打瞌睡,王美心疼地推醒母亲:“妈,你回去睡嘛,我来守,儿子呢?”
王美母亲也不抱怨,对女儿努努嘴:“他倒是乖,做完作业,吃好饭自己爬到床上睡了。”
王美放下心来,又问起生意,她母亲说老赖他们在房里打麻将,还问起你呢。
“我晓得了,你快去睡!”支走母亲,王美端起茶壶进到房间。
房间里烟雾缭绕,四人正围坐方城,专心致志,真正的废寝忘食。
老赖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美美,你婆娘跑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到街上给哥哥买点儿卤肉来吃,饿惨了。”
王美见他双眼发红,眼圈乌黑,扑哧笑了:“领导,你硬是比上班还辛苦哦,要得嘛,要不要再来瓶酒呢?”
“今晚老赖是赢最多的,赢钱了就该请客,整点儿好酒来!”牌客中一人低声嚷嚷,大抵是输钱了,心情沉闷,很不甘心。
“要得嘛,美美,过来,拿钱去,还是你婆娘懂生活,懂得男人!吃菜就得喝酒。”老赖摸出火柴,嚓的点燃,烧起一根“红塔山”,顺手从桌子一端抽出三张十元的票子,半空递给王美,眼神勾勾盯住她,内容丰富。
王美早就习惯他的行事风格,他是有色胆,没色心。
她媚笑着接过钱来,眼睛也不看老赖,就奔出门去,打酒买菜。
等老赖们牌战结束时,王美已经困得不行了,她连连打着呵欠到房间收拾,
房内一片凌乱,杯盘狼藉,残酒剩菜一堆,就剩老赖没走,他蘸着口水,一脸兴奋数钱今晚,他是大赢家。
“哦,又赢钱了?多分一点儿给我哈!”王美走到他面前,随手把乱放的椅子摆好,同他开玩笑。
老赖数完钱,掏出几张票子,这是茶馆抽成的,搁在桌上,心满意足舔舔泛着油光的嘴:“没得问题,那天,你陪哥哥跳场舞嘛。啧啧,你那腰杆哦,硬是没长骨头一样,抱起来安逸!说完趁她不备双手箍住她的腰。
王美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她定定神,今儿天棒不在,一切全是她一个女人家应付了。
她笑笑转身应付:“赖哥哥,改天和你跳舞嘛,今儿太晚了,不要让嫂子在家等得心慌嘛!再说了,天棒可能要回来了……”言外之意,不明而语。
“你婆娘哄哪个哦,天棒都遭抓起了,以为老子不晓得?”老赖死死不放手,满嘴酒气在王美耳边游荡。
怪不得呢!王美心中冷笑,反而放开了,她使劲一把扯开他的手,眼中有泪光闪烁,满怀委屈:“你明明晓得了,还幸灾乐祸,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嘛!我走了,婆娘还在被窝里等到我呢。”老赖被王美这一说,也觉得自己趁人之危,不太仗义,先自心虚松了手,讪讪笑着为自己解围。
哦,王美见他离去,才嘘了口气,她关上门、灯,到后屋也去睡下,一夜无话。
天棒被关的事,第二天长了翅膀一样,全县城的人都晓得了,王美也料不到,信息传递的速度如此惊人,倒像是被县城的广播高音喇叭通知似的。
自那以后,茶馆的生意好得惊人,多是那游手好闲的年轻男人,他们的目标一致是王美。
谁都在等待昔日的一枝花重出江湖,在舞场展现她绝美的舞姿。
王美没有丝毫动静,她眼里只有儿子。
一个女人作了母亲,不管之前如何放荡不羁,她终归一天还是会安守本分,为了某个男人。这个男人有可能是她的丈夫,有可能是她的儿子。
老赖也常来,绝口不提跳舞的事,王美对他倒生出另一种好感。
王美晚间睡下,窗外墙角时常有学那猫叫鸡鸣的,她心知肚明是那些不安分的男人。
他们以为女人一旦失去男人,自然会变得不安分。
王美本不是安分的女人,可是她的不安分,却不愿意在这熟悉的县城展露。
天棒关进去半年多,也没个只言片语。
儿子上小学了,王美将茶馆转让出去,留下一部分钱给父母,另一部分给天棒的父母,自己留一份来广东打工了。
至此,县城就没有了“一枝花”的身影。
老赖他们常常在别人开的茶馆打牌时长吁短叹,大谈特谈王美的种种好、种种美,借此怀念舞林高手一枝花。
牌是照打,只是斟茶递水的人变了。
铁打的牌客,流水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