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债(4)
有一次白天李老师和姐姐满头是汗,急促地从外面撞进来。
剑波正在温习功课,姐姐一进门便喘着气说:“小波!
你出去一会儿”
剑波只以为姐姐和李老师吵了架,所以阖起本子就出去了,姐姐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天真的剑波担心着他俩吵架,所以就偷偷躲在窗外偷听。
但多时也没听到他们吵,而是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很严肃。
只是听得姐姐说:“上级的指示十分正确,在麦收的时候要求增加工资是最好的时机,麦子到了大熟的节骨眼儿,三天不割就要掉头,这是地主、富农的最大威胁,这时长工不干活,地主、富农就受不了。
全村三十二个长工,每人要求增资五斗,就是十,你大啦,应该自立。
**的战士都是相亲相爱的,革命队伍是温暖的家庭。
你要像爱我一样地爱同志,敬首长;同志和首长也会和我一样地爱你,保护你”
少剑波走后不久,姐姐和李老师结了婚,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小女孩。
孩子刚满月的那一天,碰巧剑波从前线回来,他一进门,从姐姐怀里抱起小外甥女儿,吻了又吻。
“姐姐,孩子叫什么名?”
“还没有呢,单等舅舅给她起名”
剑波乐得向姐夫一歪头:“当爸爸的同意吗?”
姐夫咧嘴一笑:“我们俩早就同意了”
剑波思呀想呀,又拿起一本小字典,翻呀查呀,好一会儿,忽然欢蹦乱跳地嚷道:“这名字太美啦!
太美啦”
“什么?”
“小毳毳”
剑波看了姐姐和姐夫喜悦的神色,他继续讲解道:“姐姐从小就爱小鸟身上美丽的羽毛,这个‘毳’字就是这种美丽的羽毛”
来到东北,小毳毳大了,少剑波也成了一个年轻的军官。
剑波拿自己的津贴费,在市上买了各色各样的绸子布头,星期天到姐姐家里,他叠成各色各样的小花,给小毳毳装饰在头上、身上。
有时把小毳毳装饰的满身红,活像一枝盛开的小红桃,剑波愉快地笑着:“小毳毳,你今天就叫小红桃”
有时他把她装饰得满身白,他高兴地说:“小毳毳,你今天像一朵白玉兰,你今天就叫小玉兰”
有时他把她装饰得全身红紫,他便说:“小毳毳,你今天就叫小玫瑰”
每个星期天,剑波总是把小毳毳装饰打扮得像一朵鲜艳的花。
扮来扮去小毳毳就有十多个名,可是这名只有剑波叫她才答应,别人叫,她是不答应的。
有一次,姐姐叫她:“小玫瑰”
她把小嘴一噘:“妈妈,你不能叫我小玫瑰”
“为什么?”
“那是舅舅给我打扮的,你没打扮我,不许你叫小玫瑰”
姐夫在旁咧嘴笑道:“对呀!
小毳毳,妈妈没尽义务,她没有叫你小玫瑰的权利”
大家一齐笑起来。
小毳毳瞪着眼睛也不知大家笑什么,最后还是扑向舅舅:“舅舅,我今天叫什么呀?”
少剑波这天什么也没准备,可难住了。
可是他为了给孩子幸福,抱起小毳毳,走出门,跨上自己的马,跑到一个山包上,他实指望用野花来装饰她,可是秋末的季节,哪里也找不到。
不得已他摘了一枝一枝的常绿松枝,用藤蔓系着松枝,编成一件蓑衣,披在小毳毳身上,骑马跑回去。
一进门爸爸妈妈笑了:“小毳毳!
你今天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