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割裂的子宫(4)

第一部 割裂的子宫(4)

从他醉醺醺地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我知道我也会因此喝上两杯红酒,他也乐意我这么做,他还会陪我一起喝,然后,灯影就开始摇曳了。

就好像在梦中猛烈运动着,狂风暴雨也只是在梦里才来的,直到天际发白,像两头斗牛,终于精疲力竭倒了下去。

墙上悬挂的钟表“当当当”

敲了那么五六下之后,又突然悄无声息了,就像是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心跳,或者说,时钟不能再顺时针行走了,除非它倒过来逆时针行走,否则它别想再往前走一步了。

这时候,我拼命想推开他那具死重的躯壳,以致累得我气喘吁吁,两眼冒金星,四肢酸软。

他也拼命推我,好像急于要把我推下悬崖似的。

他的眼睛和鼻孔像烤热的红薯冒着热气,突然冰冻了,昏死过去。

直到电话或闹钟铃声大作,我们抢着跳将起来,接着,洗脸刷牙上厕所,精神饱满冲出家门。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走在街上的时候,我看见阳光很刺眼地四处播撒着种子,就像不负责任的男人随时随地播撒他们的精子一样,令人反胃。

于是,当街我就呕吐了,吐得满大街都是,把我的新皮鞋都弄脏了。

我只好又转回家门。

一推开门,刺鼻的酒气又差点儿把我熏倒。

这一次,我吐了整整一地板,一床,一身。

拉开窗帘,灰灰白白的鸽子点缀着高低不平、星罗棋布的青瓦的屋顶,大街上人声鼎沸,凄惨的鸽哨就像军营里早起的小号一样开启了煎、炸、烹、调的幸福生活的序曲。

就像你挥挥手就惊起了一堆苍蝇似的,于是,你看见了一个白馍,然后,你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馍,一眨眼白色不见了,还是黑色,间或闪出一两点绿莹莹的光……1995年6月1日晴生活标本中午和紫烟吃麦当劳的时候,紫烟问我还记不记得大二暑假去太白山的事儿。

当然记得!

幸福的女人是不是都不需要脑袋啊?这么大的事儿能忘吗?为了一株奇花异草,我还差点儿连累她一起摔得粉身碎骨了呢!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了!

但现在,看着她抱玩具熊的样子,甜蜜蜜的像个傻瓜,我觉得自己也成了傻瓜了!

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把我的脑袋都走晕了,唧唧喳喳的小孩子蜂拥而出,跑得满世界都是,紫烟却一脸无辜的表情。

唉,原本就弱智的人看了更弱智!

原来那个紫烟到哪儿去了?爱情、婚姻,能把一个极其优秀的女人变成这样,也算是鬼斧神工了!

冷紫烟,就是以冷艳闻名的!

男人只要看她一眼,就会心甘情愿为她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而她一直就是高高在上、冷眼看世界的,也应该如此才不会辱没了她!

可什么时候她变成了一个甜腻的、像蜂蜜一样黏稠的小女人了呢?想当初,她一出现在高三(1)班,一秒钟之内就征服了所有人,那气势是何等的恢宏!

一秒钟之内搅动了沼泽,毁掉了所有女生的梦想,毁掉了所有男生的未来,那气魄是何等的无畏!

韩风被她征服了,王昊被她征服了,韩风和王昊反目成仇了,多少人反目成仇了,我的骄傲也清醒了!

然而,她却冰冰然、漠漠然、淡淡然走着自己的路,对一切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还一年一年大了,也一年一年地变,但,任谁也想象不出会有如此一种结局!

悲哉!

壮哉!

呜呼哀哉!

我老是说她对男人没品位,其实也不尽然。

她只是对男人的样貌没水准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英俊的男人反感,从骨子里都透着反感,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她也直言不讳。

她说英俊的男人就像是青橄榄,仅仅是好看,也仅仅是色泽好看。

其实也不尽是如此吧?王昊并不比韩风差哪怕一点点,只不过韩风身上透着一股霸气,王昊更多几分平易。

女人总会爱上能够征服自己的男人,而征服她仅需要某一方面的某一点,恰巧她也只看到了这一点,也不需要其他的更多的方面。

只要爱上一点点,就等于是全部。

然后蒙上心智,心甘情愿地奉献。

女人只是喜欢自己把自己欺骗了的乐趣,不成想因此丢掉了自己和自己最优秀的东西。

想当初,她也算是一个极富冒险精神的侠女,而今天,我却看不见一丁点儿的棱角和锋利了!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难道这就是每个女人最终的、最好的结局?这就是她们所期盼的?这的确是她们所期盼的!

最平凡的生活、最普通的日子、平平安安、不需努力和勤奋就能得来的快乐,她们也不能再期盼别的什么了!

紫烟被她爱的男人给废了!

这就是我的感觉,无论她怎样自我感觉良好。

连她那颠倒众生的美貌也被废了!

她只为一个值得或不值得的男人娇艳着!

很快红颜就会褪尽,花就凋谢了。

她的才智也是被废了的!

脑袋里只装三件事:他想吃什么?穿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呢?除此之外,她的脑袋里已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完了,就这么完了!

原本想对她说,我新近策划的一则广告需要一个颠倒众生的女主角想让她接,但看到她幸福得都忘记该怎么哭,我也就忘记了说。

坐在办公室里计算数字,这种工作的确很适合她,否则脑袋早该生锈了!

如果王昊今天在这里,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心疼死!

会不会还爱?会不会掉头就走?或许他应该见一下紫烟,他的紫烟再也不是原来的紫烟了!

现在的紫烟和她的美丽一样是空的。

玫瑰没有刺怎么能叫玫瑰呢?充其量是一株硕大的、象征富贵的牡丹罢了。

她的美丽和她日趋空洞的内涵一起下降、折损,虽然表象是她更加精致地装点、保养,也更加美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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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日记》:记录一个女人的成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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