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记在延安北京迭次和毛主席的谈话(1)

追记在延安北京迭次和毛主席的谈话(1)

我于1938年1月初旬访问延安和**的谈话,曾记述之于当年所写《告山东乡村工作同人同学书》(由乡村书店在武汉印发)。

其后在香港《光明报》发表《我努力的是什么》一长篇连载又述及之。

前后详略不同,可以参看。

今为此文主要是追记1946年3月我又访问延安的谈话,以及1950—1952年间在北京几次晋谒时的谈话。

在北京的谈话,每次总是主席派车来接到中南海颐年堂主席寓所的;1953年秋9月以后就没有了。

一、1946年3月访问延安的谈话纪要先要说此次去延安的动机。

那是在重庆的旧政协开过后,我宣称不参加将要组织的联合政府,为求得**方面的同意而必须去访谈的。

旧政协会议自1946年1月10日开始,至30日闭幕。

按照协议来说,应该组成各党派联合政府,召开国民大会,制定宪法,然后依法选举总统步入正常政轨。

闭幕前夕共方周恩来代表将返延安请示,然后签字,特到国府路300号民盟总部交换意见。

此时我预先写好给**一封信,即交托周公带去,表明我要退出现实政治,从事思想言论工作,不参加联合政府之意。

不料此意乃非共方所许。

**手答一信,经周公带回面交于我,略谓参加政府与从事言论工作不相妨碍。

周公面语尤见严厉。

他说:国民党一党专政,关着门,不容许各党派参与,经我们大家合力争取,现在门已敲开,你却临门后退,影响不良,绝对不许。

我一面在报纸先后刊出《八年努力宣告结束》及《今后我致力之所在》两文表明衷怀所存,一面即不能不有延安之行。

要知道,当时且将实行的宪政是出于张君劢巧妙设计,为国民党所同意,为**所同意,为民盟内外各小党派所同意,惟独我一人却认为其不可能行于中国。

此宪政是以英国政制为蓝本,而形式格局上袭取孙中山五权宪法的。

英国政制原是我少时在清末所梦寐以求者,入民国后即逐渐觉悟其不可能行于中国(具见1931年发表的《我们政治上第一个不通的路》一文)。

在那时节各方全都同意之下,我一人无法持异议,只有闷在心里。

但要我随众参加实施其事,又岂可能。

在缺乏眼光的各方面去实行宪政的时候,我个人要退出现实政治,站在批评立场,发抒夙怀意见,自属必要。

去延安就是向**他们倾吐此中曲折。

彼时重庆、延安之间的来往全赖美**用飞机。

美军人员既有驻北平(北京)军事调处执行部者,亦且有两人驻延安。

因此在交通上就多所借助于他们。

我便是经周公代为安排成行。

记得同行的全是中国人,先到北平,次日乃换飞机去延安,同机者有肖克将军等共方人员。

飞抵延安时**在场接待。

我随他一车至枣林他的住所休息用饭。

据闻**方在病假养息中,**被称为代主席,似乎例行公事一付于刘。

我为增进共方朋友对我的了解,在我倾吐积怀时希望多有些人在座。

**允为约集十人听我谈。

后来会谈座中记得有任弼时,其他识或不识,现在不尽记忆。

我陈说自己对中国政治前途的见解主张,分两段说。

先就彼时政协所取得协议的宪政,申论其必将行不通。

可能用不到二年三年,或许一年就失败。

——附带说:**对宪政似未寄以信心,而在**等人以为那便是中国政治的出路了。

但**却仍然亲口对我说,他们准备搬家到苏北清江浦;他将常住在清江浦,而遇中央政府开会时去南京一行。

似乎假定宪政能施行一时。

——大局到两党合作的宪政失败而别寻出路之时,我有预先准备的一方案在此,愿提供**朋友参考。

当然,不到那时,不必考虑。

关于学英美式宪政必将失败的话,今可不多谈。

我预备的方案隐约有一个前提,就是蒋介石的死,或他失势下台。

话不好明说,而当时竟被任弼时觉察出来,问我:“你是说要待蒋介石死了吗?”

我点点头。

此公聪明,在建国后不久便故去,真是可惜!

继续谈我预备的是政治上各方面合作的方案,既非一党垄断之局,亦非多党互竞,而是多党的合作。

蒋是任何方式合作的死敌。

蒋不去,皇帝制度在中国仍然名亡实存,群情不安,大局不定。

当时,我固未料**一方能以兵力驱除之,竟尔奠定无产专政之局如今日者。

我当时只就常情常识申说我怀抱的见解主张。

我的主张根据我对中国当前问题的认识,而当前的中国情况则基于过去中国社会本质上(组织结构上)有所不同于世界他方。

这原是八年前我第一次到延安曾和**往复辩论两个通宵未得解决的老问题。

那时他说我太强调中国社会的特殊性而忽略中国社会仍然有其一般性,我则反责他忽视了中国社会的特殊性,而过于偏从一般性来看中国。

实际上我此时要陈说的主张,仍就是八年前曾经提出的那一建议。

不过今天所见更逼真,筹思更加成熟了。

八年前那一建议就是要国内各方面(主要是两大党)从当时的团结抗敌前进一步,而确定合作建国之大计。

其入手即在“对外求得民族解放,对内完成社会改造”

两大问题上交换意见,互相磋商订定国是国策。

此事如有成果,其第二步便是由一向分立对抗的各党派转化为协力合作建国的一个党派综合组织。

政治上的奔走活动必然产生党派,党派的组成客观一面是各有其社会基础(例如阶级性、地域性、行业性或其他),主观一面是各有其主张要求。

然而大前提更看中国人面对的是什么问题。

问题来自外,抑或在内?国家危亡是其第一问题,所以救国运动是其存于实质上的共同点。

这就客观上决定了应当彼此合作,不应该互相仇视。

但国家危亡有其内因,改造社会本身又属必要。

从而每每彼此立场不同,又落于分立乃至对抗。

抹杀其不同,是不好的,亦是不可能的。

这就客观上决定在合作中莫强为混同,应当有合有分,顾不说联合而说综合者,所重在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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